原产于南美洲的“清道夫”，如何不远万里来到喜马拉雅山脉？

原创 周泽华

研究人员在尼泊尔东部的一条河流中发现了野翼甲鲇 Pterygoplichthys disjunctivus 的样本，这是首次在尼泊尔河流中发现这一物种。
还不确定这些鱼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可能的原因包括被人放生或从印度向上游迁移。

专家警告：由于缺乏天敌，野翼甲鲇有可能取代本地物种，严重破坏尼泊尔的淡水生态系统。

在尼泊尔的一条河流中出现了一种原产于亚马孙河的“全副武装”的鲇鱼，这让研究人员和环保人士感到震惊。他们目前还不清楚这一物种是如何从南美雨林来到喜马拉雅山脉的。

2019年5月至2023年7月，在对尼泊尔东部多条河流进行调查期间，研究人员在洛汉德拉河（Lohandra River）发现了43条野翼甲鲇 Pterygoplichthys disjunctivus。这一发现发表在BioInvasions Records 上。

论文的作者之一、加德满都特里布文大学动物学家阿斯密特·苏巴（Asmit Subba）说：“我们的研究首次表明，尼泊尔的河系中存在翼甲鲇属的鱼。不过，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些鱼是从哪里来的。”

翼甲鲇属的鱼通常被称为“清洁工鱼”“清道夫”，因为它们在水族缸中吃藻类，能保持水族缸清洁。它们通过水族鱼类贸易从亚马孙流域进入世界各地的河系，包括南亚、东亚和美国。

野翼甲鲇 Pterygoplichthys disjunctivus / Asmit Subba

野翼甲鲇适应了亚马孙河的浊水。它们吞咽空气并通过肠道内壁吸收氧气，而不是像其他大多数鱼类那样从水中汲取氧气。这种能力使它们即使离开水几个小时也能生存。苏巴说：“它们有粗糙扭曲的鳞片，因此很难被杀死，而且人们也不会爱吃它们的。”

特里布文大学动物学副教授哈里·夏尔马（Hari Sharma）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但记得在“尼泊尔南部的一些池塘”中曾有过这种鱼的记录，所以新的研究结果可能是这种鱼在尼泊尔河流中的首次发现。他说，要严肃对待这一发现，因为这种鱼可能会对尼泊尔全国的淡水生态系统产生巨大影响。

在尼泊尔的邻国印度，比哈尔邦、北方邦和西孟加拉邦——这三个邦与尼泊尔接壤——以及更南边的安得拉邦、特伦甘纳邦、马哈拉施特拉邦、喀拉拉邦和泰米尔纳德邦记录到翼甲鲇属的多个物种。在它们分布的地区，有渔民反映本地鱼类的捕获量正在下降。这引起了人们的警觉：入侵物种正在取代甚至消灭本地物种。

在尼泊尔东部进行研究时，苏巴和他的同事们使用了多种捕鱼工具，搜索了由八条河流组成的河系，其中包括向南流入印度的洛汉德拉河。当他们遇到可能非本地产的鱼时，就连同它们的栖息环境一起拍照，准确记录它们的形态特征。然后，他们将捕获的鱼保存起来以备进一步分析。

他们仔细观察样本的形态特征，并将其与已知物种做比较，从而确认野翼甲鲇的“身份”。

这些发现引出了几个暂时还没有答案的问题，其中最主要的是：“清道夫”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可能的答案是它们从印度逆流而上。然而，夏尔马并不认为是这个原因。他说“如果这些鱼来自印度，为什么它们只在某一河段出现”，而不是在更大范围里分布。

他补充说，因为“清道夫”可以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所以它们是宗教仪式中放生到河流中的抢手物种。“本地鱼无法在塑料袋或容器中生存。商人们不希望这些鱼在被放生之前就死掉。”夏尔马说。这表明采集到的标本可能是当地人放生到河里的。

但是苏巴认为这一假设有一个关键缺陷：尼泊尔的宠物鱼交易集中在加德满都和博卡拉等大城市，而在发现“清道夫”的地区并不常见。

另一个问题是，该物种是否已经扩散到尼泊尔的其他河流。苏巴说，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答案，“我们虽然在调查过的其他河流中没有发现这种鱼，但不能证明其他河流中确实没有这种鱼。”他补充说，鉴于该地区的河流是相互连通的，该物种很有可能已经从印度向上游扩散，进入尼泊尔西部和中部的其他河流。

研究人员认为，无论这种鱼是如何进入尼泊尔河流的，它们的存在都会对尼泊尔全国的淡水生态造成严重影响，使尼泊尔河流生态承受更大压力。特里布文大学水生生物学家杰纽因·普拉贾巴蒂（Genuine Prajapati）说，喜马拉雅河系中缺乏野翼甲鲇的天敌是主要问题。“由于这里没有野翼甲鲇的天敌，它们可能会迅速繁殖，取代本地鱼类。”

鱼类入侵事件早有先例。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委托编写的一份2020年的报告记录了尼泊尔的16种外来鱼类，如尼罗罗非鱼 Oreochromis niloticus、虹鳟 Oncorhynchus mykiss，这两种鱼都是养殖供人食用的。普拉贾巴蒂说：“同样，我们也发现了玻璃鱼如溪流玻璃鱼 Chanda nama 的大规模入侵。”

在美国拉斯维加斯浅水区发现的一条野翼甲鲇；它并非原产于此 / J. N. Stuart，Flickr（CC BY-NC-ND 2.0）

这份报告指出：尼泊尔缺少针对水族商和养殖场向自然水体排放废物和污水的程序和标准，这可能是入侵物种在河流中大量繁殖的主要原因；而且，尼泊尔需要制定法律来规范水生生物的引进。

气候变化是一个贯穿多领域的问题，也在入侵物种的扩散过程中发挥作用。普拉贾巴蒂说：“尼泊尔是一个地理多样性高的国家。低地的物种能够向山坡和丘陵地带移动，反之亦然。”

研究人员说，为了解决生物入侵问题，有些行动应长期坚持，有些行动则应立即采取。苏巴说，就“清道夫”这个问题而言，政府需要加深人们的认识，尤其是加深渔民的认识。他说：“我们控制清道夫鱼蔓延的唯一办法就是在为时已晚之前，无论何时何地发现这种鱼，都将其消灭。”

参考文献

Limbu J, Rajbanshi D, Subba A, et al. First record of the non-native vermiculated sailfin catfish Pterygoplichthys disjunctivus (Weber, 1991) from Lohandra River, Eastern Nepal[J]. BioInvasions Records, 2024, 13(2): 557-564.

本文翻译自Mongabay网站文章“From the Amazon to the Himalayas, an invasive catfish makes its Nepal debut”。原文作者：Abhaya Raj Joshi。译者：周泽华。翻译仅供交流研究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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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华

MSU在读

平常心学者，海洋生物爱好者

提拉米苏终极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