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政委：财政支付亟待从“投资财政”转向消费财政、创新财政

鲁政委系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兴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

我国经济日渐走向成熟，制度也应该趋向定型，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缺少的已经不是常规的东西而是创新。

搜图

9月20日，由上海报业集团指导，财联社、上海陆家嘴管理局联合主办的“2024上海全球资产管理年会”成功召开。兴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鲁政委发表了主旨演讲《财政支出的黄金规则》。

鲁政委分享了经济体从最不发达状态到发达状态的比较有代表性的罗斯托经济发展阶段，分别为传统社会、准备起飞、工业化阶段、经济走向成熟阶段、大众消费阶段、超越大众消费阶段。我国经济日渐走向成熟，制度也应该趋向定型，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缺少的已经不是常规的东西而是创新。

经济到底是靠什么增长的？鲁政委表示，一种靠要素投入，另一种更长期的增长还是要靠技术。为了支持经济增长，如果缺资本，这个时候财政应该做搞基础设施投资、钢筋水泥。如果缺人力资本，这个时候要鼓励生育、做好社保，更多做培训和教育。如果要进行技术的研发，就需要财政来进行研发投入，当然作为研发投入的基础需要更多在教育方面的支持。这三个对应的投入、财政应该发挥的作用把它称之为投资财政、消费财政、创新财政。

鲁政委指出，投资财政最多的就是修路，高速公路、铁路。把我国每一个省铁路的路网密度和发达经济体来比，很多省的路网密集程度都超过了发达经济体的水平。由此显示出我国的钢筋、水泥的存量资本已经比较高了，如果接着投不是不可以，但是资本的回报一定会显著下降。而消费财政是最容易引起误解的。消费财政是什么？是吃什么、喝什么。从20世纪60年代舒尔茨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之后，大家认识到吃了、喝了不是挥霍掉、浪费掉。我国的消费财政一直在20%—30%之间没有什么明显波动，没有敏锐觉察到现在经济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科技财政相对于2008年财政支出的占比没有上升，而是有所下降的。

谈到消费财政大家会想到中国急迫的人口问题，就是人口的老龄化。鲁政委表示，现在中国65岁以上老龄人口的占比，相当于日本1994年的水平。这一次三中全会提出一条，加快建立长护险的制度。长护险这个安排是日本在2000年开始因为人口老龄化不断加深，失能老人比例越来越高的时候出现的。由政府和个人五五分成。如果真的出现了失能，由这个长护险来承担主要的支出，70%—90%由长护险来付钱，个人实际支出的比例不到10%。日本强制参保的情况下，长护险覆盖了99%的高龄人口，护理机构当中75%是来自长护险的赔偿。这意味着长护的机构可以按照市场的机制正常地运转下去，弥补他的支出。这些护理的机构要招收、雇员，提供了更多人的就业机会。

老龄化最终还是要靠生育来解决，所以必须有效地应对少子化的问题，从2021年之后，我国15-64岁这个年龄段人口增长阶段已经进入到负的增长区间。在人口重振问题上，建议发行30年到50年的超长期人口重振特别国债。为什么要发30年到50年，30年孩子已经长大了，他已经30岁了。30年到50年孩子长成成年人，自己开始有本事为国家经济做出贡献可以还钱。

讲完了消费财政再讲创新财政，鲁政委指出，创新是决定未来经济的长期增长潜力和竞争力的关键，如果用购买力平价的方法来算全球主要经济体用于研发的支出，我国投入金额还是很自豪的，从2000年之后，在研发上支出绝对的金额快速上升，直逼美国的水平。但是购买力平价只是用于衡量在一个经济体内部它的福利，它并不能代表跨国的购买力，它的衡量有合理性但也有一些问题，用另外一个指标看，研发支出和GDP的比值，叫研发强度。我国从1997年后研发强度的上升也非常明显。但是目前和发达经济体相比仍然有差距，目前最新的数据在2.5左右的水平上，而全球领先的经济体基本上是在3.5左右的水平上。

如果进一步来看研发的主体，鲁政委表示，单纯看研发资金的来源，在企业这个层面，我国比例还是可以的。而政府和高校这个层面与两个代表性的发达经济体相比都还有一些欠缺。比如说在政府方面，来自政府的资金，我国只有15%多一点，美国已经超过了19%。如果从高校来看它的研发资金来源只有不到百分之八是百分之七点多，而德国差不多比我国高了将近10个百分点。

我国的科技支出当中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支出的占比，地方财政反倒占了科学技术的研发支出的绝大部分。科技是具有很强的外部性的，尤其是基础研究，它可以对很多的领域、广泛的领域对于全国都能产生重大的影响。如果主要靠地方支出，很难在这些方面多投入，而更愿意做应用型的很快能够产生效果的研发的支出，要增强长期的科技创新的动力，需要更多地提升全国层面的、提升中央财政层面的对于科技研究支出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