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梁村，后有平遥城

《留住记忆 留住乡愁》系列纪录片拍摄散记

陪我的省一起出圈

屈建龙 作品

有些地方，不实地走一走，永远发现不了它的惊喜。

梁村就是这样。在拍摄纪录片《梁村》之前，对梁村没有什么了解，更谈不上直观的印象。

因为我有一个习惯，要对拍摄对象有一种所谓熟悉的陌生感，不愿意在之前做过多的功课，以免写作解说词时落入窠臼。

但是，到达梁村，一天的走访下来，我还是震撼了。

第一大震撼是惊讶于梁村的生态。这地方地处黄土高原，位于山西中部，属典型的温带大陆性气候，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两千年种植水稻的历史！更没想到的是，在少雨干旱的山西，这里居然有一眼常年流水潺潺的泉水！正是因为这泉水，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种植水稻和莲藕，真是一派江南水乡的风貌。

这是我们摄制组成员在源池稻田合影的场景（要笑 摄影）

第二大震撼是这里的历史。据考证，夏商时期梁村就有人类居住，隋唐五代时期形成最早的村庄。村里有元代修建的渊公宝塔，又称文慧塔。有始建于大唐贞观二年、现有建筑主要为清代修复的积福寺，更有纪念水源的源神祠。古村见证了中华文明的更迭与繁荣，展示了经济社会发展的历史轨迹。

这是从广胜寺看到的渊公宝塔

第三大震撼是晋商遗留的辉煌痕迹。名满天下的平遥票号蔚字五连号总掌柜毛鸿瀚就把自己的家安在这里，还有一些在史籍上寂寂无名，但在当时的平遥一言九鼎的商界大佬也选择把家安在这里。

按照梁村人的叙事风格，他们习惯于把自己的村子说成是由一街五堡布局，构成凤凰形状。梁村的东和堡历史最悠久，据传春秋时期就有人居住，建成于五代十国之时。而西宁堡环水而建居于悬崖之上，虽然堡里只剩一户人家，但站在高处，四下瞭望，水波荡漾，绿草萋萋，风光无限。昌泰堡占地40亩，街道呈“土”字型布局，由梁村史氏家族兴建，有平遥县永亨银号首任大掌柜史振堂故居。南乾堡唐宋时期成型，明代兴盛，，街道呈“玉”字型布局。天顺堡始建于明朝，街道呈“生”字型布局，由平遥票号历史上第二大票号蔚泰厚总经理及蔚字五连号总管毛鸿瀚发起，联合冀、王、邓、毛、史邓五姓晋商投资兴建。五大堡建筑形状，暗含了“土中生白玉，地内产黄金”的豪迈之意。

晋商故居（纪泽陆 摄影）

我们摄制组到达梁村的第一天，就与另一组人马不期而遇。这组人马中有两位熟人，其中一位就是我们之前拍摄对象——高平市良户村文旅公司董事长杨建新，他是受邀来梁村了解情况，准备接手旅游运营工作的。另一位更有意思，他是我和马正2015年认识的朋友张卫，当时他是位于太谷的大禾农业负责人，我和马正等7位同事从大禾农业承包了两个大棚，起名“半农空间”，过起了半农半工的生活。没想到的是，张卫现在是平遥县城乡融合发展有限公司旗下农文旅公司的副总，负责在梁村恢复水稻和莲藕的种植。

在一天多时间的采风中，我们了解到梁村与平遥之间的相互成就又相互影响的关系，所以决定从二者之间的关系入手，开始我们的拍摄。梁村成就平遥，平遥辐射梁村，先有源池梁村，后有平遥古城。平遥是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世界文化遗产。梁村是中国历史文化名村，中国传统村落。平遥是热闹的，喧嚣的，梁村是宁静的，躁动的。

在这个基调下，我们找到了拍摄思路。

有句话说，世界上一切的巧合都是刻意安排，但我们在第二天就亲历了一次巧合。

就在我们为选取片子开头的方式斟酌时，另一组人物在梁村的舞台上登台亮相。他们是山东建筑大学的70多名同学，专程到梁村来写生。同学们三五成群在老街上展开画板，在画纸上开始他们的创作。

山东建筑大学学生（纪泽陆 摄影）

看到这幅画面，摄影总指导马正灵机一动，决定以学生画布为前景，以古戏台为背景，用延时摄影的方法开始第一组镜头的拍摄。

虽然已经入秋，但当天的气温也在30度左右，写生的同学尚永巨顶着大太阳画画，马正穿着防嗮服在他身旁架起设备跟拍，这一拍就是两个多小时，而在后期剪辑时最多才有几十秒的画面。作为总撰稿的我也跟了两个多小时，才有了文案的开头：“历史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本来的面目。它可以凝缩成一个瞬间，也可以浓缩成一幅画”。

接下来的拍摄进行得比较顺利，摄制组成员们分工协作，有拍古建的，有拍街道的，有拍人物的，一天下来，成果斐然。

有了好的开头，接下来难啃的骨头就是人物采访。导演欧志强既要负责拍摄整体工作，还要联系协调各个人物采访的时间。在基层工作的同志，干工作时游刃有余，但接受采访尤其是面对镜头是还是有些发憷。梁村的纪录片我们采访了三位人物。拍摄第三天我们约到了梁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安保贵，在天顺堡这个最具晋商气息的街道上拍摄了采访画面，进行得比较顺利，基本上是一条过。在源池稻田采访张卫时，我们设计的场景是，由张卫驾驶着环绕稻田的小火车，到达一个极具画面感的站台接受采访。张卫是我们的老熟人，平时说话嗓门大，讲起来滔滔不绝，但面对镜头还是拘谨不自然，跟平时判若两人。第一次的采访拍摄了三条，晚上回看觉得不满意，又约时间二次拍摄。在同一地点拍摄两条后，终于满意了。

进入梁村两年多，平遥县城乡融合发展有限公司投入最大的就是东和堡。我们决定在东和堡采访公司负责人。欧导联系了几次，终于约好了公司副总邱继耀，第四天早上，摄制组早早来到堡子里选取最典型的拍摄场景。在修复东和堡时，公司的理念是保护历史遗迹，尽量最小干预，以旧修旧恢复一部分古建。所以，我们选择的场景尽量体现这个理念。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遗址的残垣断壁上，背后是正在修复的古建筑，在这个场景中，开始了对邱总的采访。面对镜头，邱总还是有顾虑，一直强调自己只会干活不会表达。反复沟通引导后，采访进行得磕磕绊绊。摄影师要笑灵机一动，让邱总拿来设计图纸，叫来施工方负责人，三个人围在一起，讨论施工问题，困难迎刃而解。邱总讲起来头头是道，神情专注，表情自然。后来我总结，一个好的采访者，要做到两条，一是要做一个好的引导者，二是要做一个好的倾听者。做好这两条，再难的采访也能拿下。

采访邱继耀

紧张的拍摄进行了一周时间，接近收工，我用稻田公园的场景来给整个解说词收尾：“坐着小火车穿行在源池稻田里，像极了人生的旅途，感受着田园的气息，憧憬着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