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里的北川】明代的艾林土司与坝底土司

明代的艾林土司与坝底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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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制度是封建统治者管理民族地区的重要政治措施。近代以来，北川地区实现了各民族的深度融合，因而很少有人关注当地少数民族的历史变迁。上世纪 80年代研究羌族历史的专家因为缺乏资料，还在其权威著作中误将北川列为“非土司区”。

事实上， 北川地区自 1226年 起就开始在东南部推行土司制度，到 1935年县境西北部改土归流，实行土司制度的 时间跨度长达7 00多年。先后有七个土司机构参与对北川羌寨的管理，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是： 龙州三寨长官司、白草土司，石泉县艾林土司、坝底土司，叠溪大姓土司、小姓土司，茂州陇木土司。 其中龙州三寨长官司和白草土司驻地在今平武，叠溪大姓土司和小姓土司、茂州陇木土司驻地在今茂县境内，唯有艾林土司和坝底土司的驻地设在今北川境内。

设置艾林土司和坝底土司，是明朝统治者管控北川民族地区的一项重要举措 。 北川于公元564年建县 ，其管辖范围仅限于曲山关以西北，即所谓关内地区。历代统治者在这个狭小区域一直实行“羁縻” 制度 ，管控较为宽松，只要不滋事谋反，地方政府便不会去过问村寨的具体事务。实行这种政策有很多弊端，因为各部落的日常事务都由头人做主，很容易使地方势力坐大。清代《石泉县志》在分析北川地区频繁发生动乱的原因时说：宋元时期只知道推行“羁縻之方”，即使羌寨出现不轨行为也放任不管，以致于像毒疮未及时医治一样，最终溃烂到无法收拾。明确把推行羁縻政策看出是北川地区局势动荡的起因。

鉴于粗放的治理容易滋生事端，明朝入主石泉（北川）后，开始收紧政策。首先在交通沿线划出一个直接管辖区，将其居民登记入册，实行和内地一样的管理方式。最初确定的范围大致包括今漩坪、白坭、禹里三个乡镇，以及坝底乡的墩上一带。上述地方位于绵茂交通干道沿线，受到汉文化的影响较深，基本具备了由县衙直接管理的条件。这个区域的西北面，还属于自行其是的“生番”，县衙无法直接管理，便在开坪、坝底各设一个土司机构来代管。再往西北方向的马槽、白什、青片、小坝、桃龙、片口等地，不仅文化上与内地迥异，而且民风彪悍，连土司也无法进驻，便继续沿袭旧制，仍由羌寨头人自行管理。自此， 北川关内地区便形成了三种不同的管理模式：东南部由县衙直接管理，中部由土司治理，西北部实行羌寨自治。 这种状况维持了400多年，直到1935年最后的土司机构被废止，才实现了管理方式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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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艾林、坝底土司的设置， 清代《石泉县志》 的 记载 极为简略 ： “明初，奉两院檄，设土司二员弹压艾林、坝底二堡，子孙世袭。” 如果只看字面意思， 还以为 是石泉县按照朝廷的指示设置了两个 土司来镇守艾林堡和坝底堡这两个城堡，但实际上明代初年开坪和坝底都没有军事城堡存在。

艾林堡，在今开坪 乡 艾林堡村。 其附近倒是有 永平堡、平番堡、 万安 堡 等军事 城堡 ，但都是设置艾林土司一百多年后才修建的 。 上世纪 60年代 笔者曾在永平堡教书，听当地人把学校不远的地方称为 大安林 ，觉得这个地名很特别。后来才从旧志中得知那里就是艾林土司的驻地—— 艾林堡 。艾林堡 又称大艾林， 因为“艾”和“安”两个字读音相近 ，被后人说成了大安林 。明代 官军 所筑城堡中并无艾林堡之名，应当是土司在其治地大艾林筑有 围 墙之类的防御工事，所以被称为“堡”。 所谓弹压艾林堡，感觉是在镇守边关，实际上艾林土司并没有常备军队，他的职责就是管理开坪一带的羌寨。 坝底土司的驻地设在坝底 ， 虽然有个很大的城堡叫坝底堡，但也是设 置 土司一百多年以后才修建的，所以坝底土司的职责也不是镇守边关，而是管理坝底一带的羌寨。

第一个 担任 艾林土司 的 是何人、因何事取得世袭特权，旧志中没有任何记载。仅从一百多年后他的后裔被剥夺了世袭特权的记载中得知， 最早的艾林土司姓任 。 关于首任坝底土司的情况旧志也没有介绍，但他的后人在一道墓碑中留下了相关信息。 在 马槽乡坪地村 ，至今还保存着刻建于 清 朝 同治年间 的 唐天福墓碑 。碑文云 ：

“ （唐氏）祖籍湖广麻城县人氏，自远祖公本洪于洪武年间随大帅王○○（字迹不清，下同）征剿川中松、茂一带地方，屡建功勋，荷蒙总镇何○保奏入阙，奉上旨下敕授青片、白草七十二寨之职，因衙石邑坝底堡。本洪祖公一家老幼自湖广来衙为官居住。 ”

刻碑的时间是清代后期，距唐本洪受封为坝底土司已经过了 500年，碑文的内容又是唐姓人家口口相传下来的，难免有错讹，比如“ 祖籍湖广麻城县人氏”就是采用了清代湖广填四川的通行说法；所谓“授青片、白草七十二寨之职”也有夸张的成分，坝底土司管辖范围仅限于今坝底乡的部分地方。但碑文中所述基本事实，如唐本洪是外地汉人，因为明朝洪武年间立了军功被封为土司，这个说法应该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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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一般由朝廷授有官职，如宣抚使、土知县、土通判等，但艾林土司任某 和 坝底土司唐本洪均没有官职，其后世子孙虽得世袭，也是被笼统地称为艾林土司 、 坝底土司，看来不过是一个享有世袭特权的小土司，他们实际管理的领地，也仅限于其驻地附近的羌寨。

在一般人的认知中，土司应该是当地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但艾林土司和坝底土司都是 外来汉人，他们在开坪、坝底一带羌寨中 缺少根基， 影响力很有限。 在 艾林、坝底土司设置后的百余年中，羌寨频生事端，迫使官军多次征讨，这说明两土司均未能有效地控制 他们的领地 。156 6 年龙州改土归流时，对北川境内 这 两个小土司也作了相应处置：艾林 土司 任后、坝底 土司 唐敖对羌地管理无方，均被撤职 。 任后 被撤职后，其职位被龙州派来的 李世选 取代，他的族人任朝海虽然在平定白草时效力有功，仅仅得到发给官服和免除徭役的奖赏，任姓土司在今开坪的统治宣告终结。坝底土司 唐敖 被撤职后，由其族人 唐裔 担任 坝底 土司 ，仍 维持续了在坝底的 世袭统治 。

本来艾林土司和坝底土司原本是两个平级的小土司，但自从 1566年李世选担任艾林土司之后，这种并立关系便发生了改变。 李世选虽然也称艾林土司，但他有个六品土通判的头衔，地位甚至高于普通的知县，自然成了坝底土司的上级。 清代《石泉县志》有记载 ，说李世选到开坪任职后 13年 ， 小坝、马槽以西北的 羌民迫于官军的军事压力相继表示愿意“投顺”，朝廷得知后，命安绵兵备黄德洋“先行赏赉，通判李茂先仍以都司职衔管坝底事 ， 专一抚化番夷”。这里所说的“通判李茂先”，就是李世选的继任者 ， 朝廷让他“仍以都司职衔管坝底事”，说明其管辖范围不仅包括 开坪 ，还包括坝底一带 ， 坝底土司则成为其下属的小土司。

来源：县决咨委

撰文：赵兴武

审核：蹇 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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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嗨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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