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河南民政局翻阅残疾军人名册，却发现狼牙山五壮士幸存者

在小学语文课文，有一篇文章是《狼牙山五壮士》。也许因为教材改版的原因，有些读者没有学过，但是我想多少都听过他们的事迹：

狼牙山五壮士面对日寇进攻，顽强地打退了敌人多次进攻。在弹药耗尽的情况下，又用石头充当武器，在最后的关头，为了不做俘虏，毅然跳下了深谷。

图 | 狼牙山五壮士雕塑

但是课本上没有和我们讲，这英勇的五个人有两个人幸存了下来。他们在跳下山崖后挂在了树上，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这两个人就是葛振林、宋学义！

今天我们就来讲讲宋学义的故事，当时的他面临了怎样的困境？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跳崖呢？幸存后的他又发生了什么？

（一）意外发现

1951年的一天，河南省沁阳县（今沁阳市）民政局在整理档案时，在翻阅残废军人名册中意外发现了一个人名：宋学义！

图 | 宋学义

工作人员震惊了，他们对宋学义这个名字很熟悉，狼牙山五壮士十年前的壮举他们早已听过了。难道这是同一个人？

工作人员带着一丝惊喜，查找了一下资料发现这真的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宋学义是狼牙山五壮士幸存者。

1951年的冬天，沁阳县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来到了宋学义的家——北孔村。经过一番询问，这才确认了宋学义的身份。

而北孔村的村民得知他们眼前的宋学义竟然是狼牙山五壮士之一，也大吃一惊，因为在他回乡的这几年里，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自己过去的事迹。

其实宋学义还活着，部队里很多人都知道，当时他跳崖后侥幸挂在了半山腰的一棵树上，被人救了下来。但是他腰部受到了重伤，随后被部队送往野战医院抢救。

图 | 英雄宋学义

伤好后，他在1944年转业到了河北省易县北管头村。1947年，回到了沁阳的老家北孔村。

可能由于一些原因，加上宋学义回来后也没有向他人说过自己以前的战斗功绩，所以地方上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宋学义还活着，更不知道他就在沁阳。

那当时宋学义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何无人知道他的身份呢？

这就要从头说起了。

（二）国仇家恨

宋学义，1918年出生于河南省沁阳县王曲乡北孔村。和旧社会很多的家庭一样，他们一家非常贫困，可以说是穷得叮当响。

他的爷爷和父亲常年都是给地主家里打长工，累死累活，还是养活不了家里人。地主的剥削实在是太过于严重，人民群众的生活可见有多么困难。

图 | 旧时代的地主

不仅是他的爷爷和父亲，他的哥哥也在为了一家的生活而奔波。他的哥哥经常前往太行山，给别人家挑担，送些货物。崎岖的太行山流下了太多的汗水，而且一干就是许多年。

而宋学义也没有闲着，他从小就当了童工。现在我们是禁止使用童工的，但是对于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填饱肚子都是一个难题，又怎么会在意这么多？

宋学义小的时候就在县城的一家面铺里做事，做了很久。按道理说，他们一家这么多人做事，赚的钱应该可以养活他们一家了吧？如果你这样想，那就错了。

到1937年，他们家欠了40块银元的高利贷！你想想有多可怕，40块银元对当时的一个贫穷农民家庭来说，可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了。他们一家人怎么还得起呢？况且地主将他们家仅有的两亩田也夺走了。

当时的农民，对土地看得是非常重的，可以说甚至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土地没有了，他们家靠什么吃饭？无奈之下，他们一家从此开始逃荒要饭。

图 | 逃荒的人群

在1939年的夏天，宋学义在济源讨饭时，遇到了抗日游击队，他参加了八路军的队伍。早在之前，他就听说八路军是为穷人打仗的队伍。如今只有赶走日本人，一家才能过上好日子。

在他参军后，他的父亲带着一家人继续开始要饭。不久后，他的哥哥死在了煤矿里，婶婶、堂弟被日军所杀，父亲也因病去世。

宋学义听到这些消息，肝肠寸断。活在一个这样的时代，生死实在是太常见了。参加八路军后，他逐渐认识到日本人对中国的侵略。一时间，国仇家恨聚集在他心头，对日本人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早一天把他们赶出中华大地。

参军后，他被分到八路军晋察冀一分区一团七连，成为了一名普通的战士。心中想着早日杀敌，他每天非常勤奋，在部队里苦练各种杀敌技巧。特别是射击，他更是练得很刻苦。

图 | 八路军战士在训练

当时部队里还举行了一场射击比赛，他作为班里的射击能手参加了，一举夺得了全连第二名的好成绩。

不仅如此，在一场战斗中，他还从日军的手中夺得了一支“三八大盖”。要知道，当时很多战士的枪还是汉阳造、土枪、中正式，日本人的“三八大盖”可是一把好枪，这让战士们对他都非常羡慕。

既然参加了八路军，那就避免不了要和日本鬼子作战。到1940年，中国军队和日军逐渐处于一种战略相持的状态。但是，彭德怀率领八路军在华北发起了百团大战，沉重打击了日军。

图 | 彭德怀

按照日军以往的习惯，一旦遭到失败，就要采取更加猛烈的报复。所以随后日军就展开了对八路军的“大扫荡”，源源不断的日军开始向各个根据地包围过来，大战一触即发。

1941年9月24日，日伪军共计3500多人开始向狼牙山进攻，狡猾的日军依靠强大的武力堵住了山口，然后开始包围。附近的游击队、机关干部还有大量的百姓都被围在了山上，大约有两三万人。

而这些人里，实际上能够作战的只有几百人。当时宋学义所在的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把司令部已经转移到了离狼牙山较远的张家庄。

当他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制定了一个“围魏救赵”的计划。他命令部队在别的地方猛烈攻击日军，就像要和日军展开决战一般，但其实那只是佯攻。日军果然中计，立刻从狼牙山抽调军队前去支援。

这样一来，日军包围狼牙山的兵力就不足了，在狼牙山一带留出了一个缺口。被围的干部和百姓立刻从那里转移，从而胜利突围了出来。

不得不说，杨成武的这一招非常高明，日军被牵着鼻子走。被围的干部、群众撤离后，留下了宋学义所在的七连，由他们负责掩护。

图 | 杨成武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一个连要面对数倍的敌人，压力不可谓不大，一场大战就要到来。

（三）顽强阻击

在决定由他们担任阻击时，团长对他们说道：“这几万的群众和机关、部队能不能安全撤出去，就看你们的了。你们要把敌人拖在狼牙山上，我知道，任务很艰巨，但是你们只要依靠我们之前改造过的地形，利用这一优势，相信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在此之前，他们早已对狼牙山的地形进行了改造，并且展开了多次演习，没想到如今真的发挥上作用了。他们这一个连要伪装成主力，吸引敌人，从而为群众转移争取时间。

他们配备了很多的地雷还有手榴弹，还有一个机枪组，有三挺机枪。在这一天晚上，宋学义和其他战友在上山的道路上开始埋地雷，他们要让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25日凌晨，500多名日伪军开始对狼牙山发起了进攻，他们仗着自己有飞机大炮，疯狂地往前冲。没过多久，他们就闯进了雷区，紧接着就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图 | 凶残的日军

日军彻底愤怒了，他们不敢往前冲，就让伪军在前面打头阵。其实也就是让他们去送死，等把地雷都踩完了，他们才往前冲。

等敌人慢慢靠近了的时候，七连战士一起开火，三挺机关枪顿时喷射出火焰，只见路上倒下了一个又一个鬼子。日军在猛烈的炮火面前，加上之前地雷、手榴弹的阴影，顿时就害怕了，他们没多久就撤下去了。

在山下的日军指挥官根据逃回来的士兵汇报，再加上自己的观察，只见狼牙山树木晃动，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不过按照这么密集的炮火，估计应该是八路军的大部队。

不久之后，有日军前来汇报，说在山上发现了一架天线。日军指挥官非常兴奋，这就表示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山上就是八路军的主力。那密集的火力还有那架天线，都已经证明了一切。

日军指挥官大喊：“山上就是八路军主力，进攻！”

随即命令山炮以及飞机向山上轮番轰炸，刹那间，七连阵地上火光冲天。在日军飞机大炮轰炸之前，七连战士早已躲进了山上的岩缝里。

图 | 日军在发射大炮

七连六班班长马宝玉不断向战士们喊道：“注意躲好！”副班长葛振林趁着敌人轰炮的这一阵功夫，仔细地擦着枪，检查弹药。宋学义也在检查弹药，嘴上说着：“这日军真是富裕，炮火打个没停，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这样？”

班长马宝玉说道：“会有的，等我们打败了日军，就都是我们的了！”

大家伙都开怀大笑，没多久炮火慢慢停了，连长刘福山立即命令大家赶紧回到阵地。当大家回到阵地上，只见小小的山头几乎被炸翻了，壕沟、掩体都被炸坏了，大家立即找到弹坑等有利位置，稍加休整就准备等着敌人。

这一次，日军确定山上是八路军主力，进攻的炮火更加猛烈了。但毕竟在山上的只有一个连，在敌人轮番的进攻下，战士一个又一个倒下了。七连战士虽然打退了敌人多次进攻，但是也损失惨重。

连长刘福山身负重伤，阵地上还能坚持作战的战士已经不多了。这个时候，为了更多的人能够活下去，六班5位战士马宝玉、葛振林、宋学义、胡德林、胡福才挺身而出，决定继续担任掩护任务，让其他战士先行撤退。

图 | 狼牙山五壮士

留给他们的，必将是一次艰难的任务。

（四）英雄壮举

他们五个人依靠剩下的弹药，等着日军靠近了再狠狠地打。他们边打边往山顶撤，企图把日军拖在狼牙山，为连队和撤离的百姓争取更多的时间。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当再一次打退了日军的进攻后，班长马宝玉估计连队还有群众、机关已经撤离得差不多了，高兴地叫了一声：“撤！”

他们几个人一路往后走，沿着部队撤离的路线，当他们到了一个三岔路口时，班长马宝玉想也没想立刻就往北走去。宋学义跟上去，对着马宝玉说道：“班长，这是主力和群众转移的方向。”

马宝玉立刻反应过来，走这条路虽然可以马上追上大部队，但是日军就在后面一直跟着，这就是一个威胁。带过去的话会给部队和群众带来危险的，不能告诉日军主力和群众撤离的方向。

想到这些，马宝玉大手一挥，说道：“跟我来！”带着大家就往一条相反的路走去，而这条路通往三面悬崖绝壁的狼牙山顶峰——棋盘陀。

他们5个人一路吸引日军，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把日军引向了这条绝路。敌人不断往前冲锋，五位壮士用枪、手榴弹顽强地阻击日军，打退了日军多次进攻。

到了当天下午的时候，他们的弹药渐渐用完了。日军发觉了这一情况，开始对他们喊话，企图诱降他们。可是五位壮士完全不理会，没有了弹药，他们就捡起山上的石头向敌人砸去。

当可以使用的石头都用光了的时候，班长马宝玉手中还剩下了唯一的一颗手榴弹。宋学义等人都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班长，说道：“班长，拉吧！”

马宝玉看着几位战士视死如归的眼神，心中很是感动。但是他也看到了还在往前进攻的日军，他果断地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向了日军，又炸死了几个敌人。

随后，他们把枪支都摔坏，扔进山崖。宋学义看着自己手上那只从日军手中夺来的“三八大盖”，摸了摸，狠心地往岩石上摔了过去，然后扔进了山崖。

图 | 三八大盖

把武器扔下山崖后，马宝玉带着大家走到了悬崖边，然后整理一下军装和军帽，拍掉身上的灰土，激昂地说道：“让我们以实际行动来表达对党和民族的无限忠诚吧！”

说完马宝玉就率先跳下了山崖，接着葛振林、宋学义、胡德林、胡福才等人也喊着口号，跳下了深谷。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中华民族解放万岁！”

“中国共产党万岁！”

气壮山河的口号激荡在群山峡谷间，爬到山顶的日军见到这一幕，不禁也愣在了原地，为五位壮士的精神所折服。

葛振林和宋学义跳崖后被半山腰的树枝绊住，得以生还，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壮烈牺牲。

随后，部队来到这里将他们二人救回，紧急送到后方医院进行治疗。返回部队后，他们受到了晋察冀边区党委和军区司令员聂荣臻的嘉奖。

军区召开了庆功大会，分区司令员杨成武代表聂荣臻把军区颁发的“坚决顽强”五星奖章分别挂在葛振林、宋学义的胸前。战后，宋学义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图 | 军队领导给宋学义（右二）佩戴奖章

在多年后，葛振林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说道：“按照规定的时间，我们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沿着撤退路线离开，追上主力部队。但是我们不能那样做，群众带着很多东西，还有很多的老人、孩子，行动比较缓慢，日军很容易追上。”

葛振林接着说道：“只顾自己，不顾主力部队和群众的安危，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八路军战士！”

（五）默默奉献

宋学义和葛振林获得奖章后，他们的英勇事迹在军区也慢慢传开了，战士们都很佩服他们。后来伤好之后，他们两人都被送到抗日军政大学二分校学习。

图 | 中国抗日军政大学

可是由于宋学义当时摔到了腰部，伤势比较严重，所以在1943年的时候，他不得不提前离开学校，在河北省满城县县大队担任副连长。

祸不单行，在一次战斗中，他的腰部再次受伤，又被送往医院治疗。由于伤势实在过于严重，他不得不离开部队，在1944年含泪转业，到河北易县北管头村担任了农会主席。

在北管头村，他明白自己虽然已经从部队退下来了，但是依然可以为部队作贡献。他团结广大贫困群众，积极开展农业生产，尽量为部队多打粮食，支援前线，他所在的村子很快成了支前模范村。

正因为在那里的辛勤奉献，他不仅受到了上级的表扬，也得到了一位姑娘的芳心。他遇到了一生所爱，在来到村子的第二年，他和李桂荣结婚。

如今宋学义成家了，更想念家乡了。自从1939年参军，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家了。1947年，他听说家乡沁阳那里已经解放了，于是就带着妻子回到了家乡。

图 | 宋学义（中排左三）

在回乡后，宋学义对妻子说道：“以后，跟谁都不要说起我以前的功劳。要是有谁问到了，你就说是战斗负了伤，其他不要多说。”

李桂荣明白，丈夫这次回来是想带着大家搞建设的，是想让家乡群众过上好日子的。就这样，回到家乡的几年时间里，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有名的狼牙山五壮士之一，只是以为他是一个负伤的八路军战士。

直到1951年，中共华北局专门召开会议，要求沁阳县根据提供的线索找到英雄宋学义。沁阳县这才知道原来英雄宋学义在沁阳，根据一段时间的寻找，这才在残疾军人名册中发现了宋学义的名字。

至此，家乡父老才知道这个负伤的八路军战士就是狼牙山五壮士的宋学义。

图 | 宋学义（中）

1951年，河北省委专门派人把宋学义一家接到保定，民政厅厅长还专门接见了他，让他带着一家人在保定游玩了一番。期间，组织上见他一家生活贫困，想让他留在保定工作。

宋学义却说道：“非常感谢组织上对我的关怀，但我还是决定回去。一来，我没什么文化，不能留在这里享清福。二来，我身上还有伤，在大城市也不好为国家工作。第三，大城市虽然生活好，但是我们北孔村还非常贫困，我是一个农村人，我要回去带着大家把家乡建设好。”

宋学义就这样拒绝了在大城市的工作机会，回到了北孔村。当时的北孔村，号称是百苦村，苦到了什么程度呢？

北孔村是在沁河南岸大堤的堤窝里，夏季汛期一到，河水通过地下渗透就到了大堤外。村里还有庄稼地里都是一片洪水，等到洪水退了，地里还到处都是水，连人喝的井水都是苦的。

图 | 洪水灾害

这样的情况，庄稼的收成可想而知。当时担任村农会主任、政治主任的宋学义带着全村去排涝（lào），观察河水走势，绘制排涝河渠图，聘请技术人员来指导，还向县里申请救济粮帮助大家渡过难关。

在开挖排涝河时，宋学义身先士卒，干活时也不喊累。但是，当休息的时候，村民们见到他却躲在一处痛苦呻吟。他的腰伤本来就不适合干这种重活，但他戴着特制的腰卡，用来缓解痛苦。

到1959年，宋学义带着村民一共开挖了南北三条排涝河，东西一条灌溉河，每条宽5米，长1000～2000米。在他们的努力下，洪涝灾害大幅减少，北孔村的粮食产量从亩产百十斤，提高到七百多斤。

1960年起，宋学义担任北孔村党支部书记，干了更多造福于民的事业。打机井、规划道路和水渠、建立农机站、发展福利事业等等，家乡的面貌得到了巨大的改变。

图 | 宋学义

1958年，当记者采访宋学义时，他刚从地里回来，脚上还沾着泥土，问他：“你怎么不进城当干部呢？”

宋学义笑着说道：“我出生在农村，长在农村，这里是我的家，种好地也是为社会主义建设作贡献啊！”

朴实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是不慕名利、扎根基层、为国家默默奉献的高尚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