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战舞
素材/
李冬来
(声明:为方便大家阅读,全篇用第一人称写故事,情节虚构处理,切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九月的早晨,菜市场里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鲜菜的泥土气息。
我慢慢穿梭在摊位之间,挑选着新鲜的青菜。再过几天,我就要正式退休了。
这种生活,倒是提早适应了一些。
正当我在一个摊位前低头选菜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到老同事老赵,笑得一脸褶子。他还是老样子,头发灰白,略显秃顶,肚子微微凸起。
“哎哟,老李,怎么?退休了还亲自出来买菜?应该让你家斐金花操持才是嘛!”他笑着打趣我。
“哪有,斐金花在家收拾呢。”我也笑了笑,眼睛仍盯着摊位上的蔬菜,“自己买点也行,反正有的是时间。”
老赵看着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你是要享受生活了嘛!退休了,打算干点啥?不会就天天买菜吧?我看你还是开个补习班吧,留不住啊,咱们学校那些学生肯定少不了找你辅导。”
我摇摇头,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不搞那个,我已经想好了,退休以后,我得带斐金花出去转转,辛苦了一辈子,难得清闲,不能再让她在家里忙活了。”
我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实际心里却很重视这件事。
老赵听了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个好主意啊!你看我们这些人,早该学学你了。我还想着等你开补习班跟着沾光呢。”
我笑着打断他:“你可省省吧,我这辈子教够了,学生们倒是个个都好,可我也得顾顾自己家里的老婆孩子了。”
老赵点点头:“这话在理,你家斐金花真是不容易,和你一块过日子,那可是没少吃苦啊。
行了,等你们出去玩回来,可得给我讲讲见闻,到时候我也带我家那口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却已经飘回了从前的那些日子。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斐金花也算是一起走过了不少风雨。
说来惭愧,我这一辈子忙着工作,忙着学校的事儿,家里的事基本都丢给了她。
她从来没有怨言,反倒是一直默默支持我,我心里清楚,她为了这个家付出的比我多得多。
菜市场的喧闹声渐渐远去,我的思绪也愈发沉重。
说要带她出去转转,其实是我一直欠她的。这么多年,她忙着家里的大事小情,我却总是顾不上。
如今,我终于有机会兑现当初的承诺,给她一个真正的休息和放松的机会。
我和老赵道别,提着一袋子青菜回到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斐金花正蹲在地上择菜,见我进门,头也没抬:“买这么多菜做什么?家里又不是吃不完。”
我笑着走过去,把菜递给她,心里却忍不住感慨。
这些年,她的手变得粗糙,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想当年,我们一起玩耍、打闹的那个姑娘,何时变成了如今这个操持家务的女人?
“等我退休了,我们出去玩一趟,好好放松放松。
”我突然冒出一句。
斐金花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眼神中有些惊讶,但也透出几分笑意:“好啊,你说了算。”
她的回答简单直接,似乎并没有太多期待,但我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不管工作上的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耽误,带着她好好享受属于我们自己的时光。
人一到我这年纪,很多事都会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尤其是那些早已模糊的童年片段,时不时地跳出来,让人回味无穷。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兄弟四个,我排行最小。
父母给我们取名倒是挺有趣的,按“春夏秋冬”来的。大哥叫春生,二哥夏旺,三哥秋实,轮到我,便是冬来。
小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长大后,时常觉得这名字就像父母对我们兄弟四人生命的期许。
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靠着那几亩地养活我们兄弟四个,在那个艰难的年代里,他和母亲每天都起早贪黑,只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至于我,从小就是个皮孩子,调皮得很。
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看鸡”的事。
那时候,父亲每次让我负责看鸡,总是提醒我:“冬来,别惹祸啊,鸡跑远了你可得追回来!”可我哪听得进去,每次父亲一转身,我就开始玩起了自己的游戏。
什么游戏呢?就是用碎砖头砸鸡。我那时候就喜欢看鸡被吓得扑腾飞起来的样子,总觉得特别有趣。结果,当然是没少被人告状。
那时候,村里的人口不多,邻里之间全都熟得不能再熟。胖二婶是我们家的邻居,她那只肥嘟嘟的大白鸭,成了我砸的头号目标。
每次鸭子挨了砖头,她家的鸡飞狗跳,胖二婶就跑到我家告状。我母亲哪能饶了我?直接揪着我耳朵骂:“你个小混蛋,天天给我惹麻烦!”然后,免不了一顿揍。
但那时有个例外,我惹谁都可以,就是不敢惹裴金花。
裴金花是我们村唯一和我一样调皮捣蛋的女孩,比我大一岁,但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像两个不懂事的小野孩。她人长得瘦小,脾气却大得很,村里的男孩子都怕她。
我小时候就是仗着自己是男孩子,总是挑衅她,结果每次都被她打得鼻青脸肿。她揍人的时候毫不留情,但打完了,过不了一会儿又会笑嘻嘻地来找我玩儿。
记得有一次,我又在“看鸡”时砸了胖二婶家的大白鸭,鸭子受了伤,胖二婶直接找到我家。
我妈气得要打我,正好裴金花路过,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跑,跑到村口的河边。
我当时吓得不轻,以为这次挨揍在所难免,但金花却一点也不怕,她靠在河边的大树下,一边吃着一根稻草,一边看着我笑:“你也真是胆大,砸谁不好,非砸胖二婶家的鸭子?”
我嘟囔着:“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别装委屈了。下次再惹事儿,我可不管你了。”她拍了拍手站起来,拍拍我的头,“走吧,回去被揍。”
那时的我心里其实挺感激她的。虽然她平时爱打我,但关键时候,她总能让我免于最严重的惩罚。
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地长大。后来,我上了初中,成绩还算不错,老师说我有希望考上中师。
斐金花呢,她读到初一就辍学了,家里没那个条件让她继续念书。她很早就开始帮家里干活儿了。虽说我们村里的女孩大多都是这个命运,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觉得她应该也有机会继续读书。
每次放假回家,裴金花总会过来找我借书。她虽然不上学了,但喜欢看书,尤其是那些故事书。
她坐在我家院子里,专注地翻着那些课本或者课外书,嘴里还念念有词。每当她看得入迷的时候,我都会偷偷瞄她两眼。那时的她还是那个瘦瘦的女孩儿,眼睛里却多了一种坚韧的神情。
我毕业后,顺利考上了中师,成了村里的骄傲。村里人都说:“
老李家的冬来有出息了
!当老师了!”
可那时的我,心里却总有一种淡淡的遗憾。我当上了老师,但裴金花,却还是那个在田地里干活儿、看书的女孩。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在不知不觉中拉开了。
工作一年后,父母就开始操心起我的婚事来。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村里的小学教书,虽说工资不高,但好歹是个“铁饭碗”,在村里也算是有了点名气。
母亲常常对邻居们说:“我家冬来读了书,当了老师,得给他找个好媳妇,日子才能过得顺当。”
我没怎么当回事,心想着自己还年轻,不急着结婚。可家里却已经按捺不住,特别是堂姑——我爸的远房堂妹。
她带着两个女儿,翠兰和翠红,频繁来我家串门,嘴里时不时就提起“结亲”的话头。每次看到她们来,我就有种头疼的感觉。
堂姑人精明得很,明着来走亲戚,暗地里却是打着把她那两个女儿嫁给我的算盘。
翠兰和翠红年纪跟我差不多,一个略胖,一个瘦小,虽说也不算长得差,但我实在是对她们没什么感觉。更何况,我早就对裴金花有了好感。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堂姑母女来得越来越勤,我母亲也开始动心了,毕竟在乡下,找个“亲上加亲”的媳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每次堂姑走后,母亲就开始暗示我:“冬来,翠兰和翠红都不错,人勤快,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我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嘴里敷衍着:“哎呀妈,这事儿不急,工作刚起步呢,再说,结婚得看缘分嘛。”
但我知道,事情不解决,总有一天我会被逼上绝路。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走进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里。
于是,我开始想着法子摆脱这场“拉郎配”。正好有一次,堂姑带着翠兰又来我家串门,吃完饭后她们还赖着不走,我赶紧溜到村外,找裴金花商量对策。
那时候,金花正在河边洗衣服。她挽着裤腿,露出小腿,一手握着棒槌,一手捧着衣服,在石板上用力捶打。她看见我跑来,皱了皱眉头:“怎么了?又惹什么祸了?”
我急忙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金花,救我一命。”
“救你?你惹什么麻烦了?”她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着我,一脸狐疑。
我苦笑着把堂姑和她两个女儿的事情一股脑儿全告诉了她:“我妈也动心了,这样下去,我肯定躲不过去。你得帮帮我。”
裴金花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真是麻烦不断啊。这么怕娶媳妇?”
我有些急了:“不是怕娶,是我不想就这么被安排了。我心里早有了人选……”说到这儿,我不自觉地瞟了她一眼,脸上有点发热。
她挑了挑眉毛,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故意问:
“哦?谁啊?不会是我吧?”
她这话说得随意,我却怔住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说:“要不,就真是你吧。”
裴金花愣了一下,手里的棒槌停在半空,脸上突然泛起一丝红晕。她没立刻回应,低下头继续捶打衣服,语气却柔了下来:“你这人啊,胡说八道。”
那一刻,我心里乱糟糟的,但又有种莫名的期待。我知道她的性格,直爽泼辣,不会轻易答应我。不过这次,她没有拒绝,我心里暗自庆幸,至少有了个开始。
第二天,堂姑又带着翠兰来我家,母亲忙不迭地张罗着茶水点心。我心里盘算好了,招呼完堂姑后,我拉着裴金花到家里来了。
她一进门就笑嘻嘻地坐到我旁边,和我有说有笑,那亲密的样子让堂姑和翠兰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趁机挤眉弄眼地对金花说:“你看我们家,来客了还不帮忙招呼一下?”
金花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厨房,和我妈一边干活一边拉家常。母亲倒是高兴,觉得金花勤快能干,一直夸她手脚麻利。
堂姑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翠兰低着头,不再多言。
那天过后,堂姑母女就很少再来我家了。母亲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也渐渐不再提翠兰和翠红的事,似乎也看出了我对金花的意思。
虽然这事儿就这么化解了,但我的心思却再也藏不住了。
我开始更频繁地找裴金花,每次见面的时候,总是旁敲侧击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金花起初对我不冷不热,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我没放弃,软磨硬泡了好一阵子,终于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她松了口。
那天我们坐在村口的河边,听着风吹过田野的声音。她突然说:
“李冬来,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
我知道她是指我一直追她的事,心里一喜,忙问:“那你答应了?”
她看着河面,微微点了点头:“答应了。不过,你要对我好。”
这句话简简单单,却让我心头一热。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的故事真正开始了。
几个月后,我和裴金花结婚了。婚礼不算隆重,但整个村子的人都来喝了喜酒。大家都说
:“李冬来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而我心里清楚,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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