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鲁奖诗人田禾诗歌《喊故乡》

格命草诗评

原文

喊故乡

文/田禾

别人唱故乡，我不会唱

我只能写，写不出来，就喊

喊我的故乡

我的故乡在江南

我对着江南喊

用心喊，用笔喊，用我的破嗓子喊

只有喊出声、喊出泪、喊出血

故乡才能听见我颤抖的声音

看见太阳，我将对着太阳喊

看见月亮，我将对着月亮喊

我想，只要喊出山脉、喊出河流

就能喊出村庄

看见了草坡、牛羊、田野和菜地

我更要大声地喊。风吹我，也喊

站在更高处喊

让那些流水、庄稼、炊烟以及爱情

都变作我永远的回声

赏析

今天分享的是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获得者诗人田禾的诗《喊故乡》，这首诗以激情高亢的情绪表达了对故乡的爱，诗人直抒胸臆，满腔的热忱仿佛喷涌而出，毫无保留的爱让人动容。今天读了不少诗人的作品，满满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浸染着神经，从这些诗中，比较彻底地感受到诗人的乡土情结。那些灵动活泼的句子，确实能敲击灵魂。而这首《喊故乡》，主要以直接抒情的形式展开诗歌，或许是因为对故乡的爱太过强烈，诗人直接就喊开了，这一喊，惊天地，泣鬼神，仿佛把故乡喊来了身边，喊得动人，喊得感人。接下来，跟随诗人的喊声，感受那勃发的思乡情。

先看第一节，诗人在与别人的比较中，用自己最拿手最能抒发情感的方式表达对故乡的爱，也即写和喊，而不是唱。很简单，最熟悉的方式，往往最能游刃有余地表现情感，情感的深刻和表达得成熟度也最高。因此，完全可以理解诗人的方式。

从诗人喊的方位来看，此时的诗人身处异乡，以远乡游子的身份表达对故乡的深情。故乡在哪儿，就对着哪边喊。诗人先是以自我为喊的中心点，用心、用笔、用文字、用嗓子喊，这四用，可谓喊得通透，喊出了故乡的灵魂。接着诗人又层层递进，从声、泪、血的过程，也是情感增强的过程，也是内心疼痛倍增的过程，在此，分明看到了一个游子对故乡的深情厚谊。当诗人以这样的方式喊的时候，诗人内心才能感觉到故乡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声音，这一心理互动的过程，或幻想，正说明了诗人心系故乡，一刻不敢忘，故乡已然成了诗人精神、信仰及灵魂的一部分，不可动摇，不可分割。

再看第二节，诗人以自然界为中心，喊故乡。看见什么就对着什么喊，仿佛故乡那边能连通上一样。对着太阳喊、对着月亮喊、故乡的太阳和月亮收到了喊声，就传给了故乡，而太阳和月亮本身就是一个整体，诗人正好利用这一点，形成一种血脉的联系，其实故乡就在身边，对着太阳和月亮喊，它就来到身旁了，这就是自然的神奇力量，有点超现实的意味。接着，诗人的喊声又进了一步。能喊出山脉和河流，村庄就出现了，这三个意象或许反映的是故乡依山傍水而生的情形。因此，只要这些地貌一出现，诗人立马就联想到了故乡，这就是情感的链接。接着，诗人将视线的焦点放到更具体的意象上，如草坡、牛羊、田野和菜地，这些也是故乡常见的，诗人对着它们更大声地喊，喊声就传到了故乡的耳朵里。故乡和诗人之间仿佛有万物联通着。最后是对着风喊，诗人这次选择更高的地方，是因为居高声自远，只为了在风的带动下，喊声能直接被故乡听到似的。这急切的喊声，读来颇为震撼和感染，恐怕勾起了无数游子对故乡的思念。

最后，诗人说“让那些流水、庄稼、炊烟以及爱情/都变作我永远的回声”，以回声的方式作结，仿佛在说，故乡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喊声了。有喊声，有回应，情感立马就建立了，结尾的回声，读来让人回味无穷，充满了想象的空间。

这首诗，看似直白地呼喊故乡，实际上有其内在的情感逻辑，从自己，包括自然万物都成了诗人和故乡之间的情感媒介，触碰到任意一点，都能燃起对故乡的思念。诗歌语言通俗易懂，虽不出彩，但是文字背后的情感逻辑是最有意味的，也是最能调动读者情绪，引起共鸣的点，值得细细品味。诗人以饱满的深情，把对故乡的爱写得荡气回肠，充分展现了诗人的精神内核，不愧乡土诗人的称号。

抛砖引玉，就诗论诗，以写代学，至此，就结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欢迎评论区交流。如果您有值得推荐的诗歌，欢迎留言告诉我，一同欣赏，共同进步。我是诗者格命草，欢迎关注，下期诗评见！

诗人简介：田禾，原名吴灯旺，1964年出生于湖北大冶农村。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乡土诗人协会副会长，现任湖北省作协副主席兼文学院副院长。1982年开始诗歌创作，曾参加第十六届青春诗会。出版诗集：《喊故乡》《野葵花》《乡野》《窗外的鸟鸣》《田禾诗选》等，以及其他文集评论多部。曾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诗刊》华文青年诗人奖、徐志摩诗歌奖、《十月》年度诗歌奖、闻一多诗歌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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