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品读》2024年第9期内容
读大学时,我们学校有位女生个头特别矮,模样也一般,还有点“罗圈腿”。开学第一天我去食堂吃饭,见她拎着饭盒走过来时,相邻餐桌有位男生和他同伴低语:“看,根二。”她却丝毫没受影响,端着饭盒走向打饭的窗口,还哼着歌。
她和我住同一栋宿舍楼,似乎很爱唱歌,每次和她擦肩都听到她在哼唱。一次,她在我前面走,哼唱着《回到拉萨》的旋律,我在后面偷笑起来——原来她和我一样都五音不全,就这样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想唱就唱,还真令人佩服。
开学两三个月后,她突然爆出“绯闻”——因为总和一位男生并肩出现在校园,大家都传她恋爱了。那男生模样周正,个子很高,有人见过俩人不仅一起去图书馆看书,还一起外出逛街。一天,我们宿舍舍长的老乡过来找她玩,面对我们忍不住的“八卦”,解释说:“你们说的是雅丽呀,她和那个男生都是我们班的,他俩是好朋友,不是你们想象的情侣关系。”还说,“雅丽人非常好,说话办事都让人敬重,在班里威信很高,所以就算有男生追求她,也正常。”
大一下学期,雅丽加入了学生会卫生部,负责检查女生宿舍卫生,于是和我们有了交集。一次,她们卫生部“突袭”来查宿舍卫生,我们没做好准备,看着阳台上我们的鞋又多又乱,一位卫生部的成员就要给我们扣分。雅丽忙说:“她们宿舍比其他的宿舍多住了一个人,没地方放太多鞋,等会儿我找个纸箱来,让她们把鞋放纸箱里就整齐了。”
就这样,一个纸箱打开了我们和雅丽的缘分。熟络后,发现她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性格开朗,善良真诚,看问题也比我们全面、成熟。就拿她检查宿舍卫生来说,她从不主张上来就扣分,而是在发现问题之后及时帮着解决、处理。比如我们宿舍的开关坏了,跟宿管阿姨说了几天也没人来修。雅丽知道这件事后,借来工具,自己上门帮我们把开关修好了。我问雅丽“怎么还会干电工活儿呢”?她笑答,她哥就在村里干电工,她跟着学了点那方面的知识。
那时宿舍条件不好,冬天取暖全靠毅力,夏天纳凉全靠扇子。如果遇到高温天气,一进宿舍我们就先脱去衣服,只穿着内衣在宿舍走动。有天雅丽急匆匆跑来找我们,说女生宿舍对面正在建综合大楼,提醒我们白天最好也把窗帘拉上。听说那天雅丽利用午休时间,在炎炎夏日里把整栋楼的女生宿舍门都挨个敲了个遍。她身上那种“大姐姐”的范儿,吸引着我们都乐意交这个朋友。
还有一次我去找她玩儿,一进宿舍就见她在卫生间里又掏又冲地忙活着。她让我坐着等会儿,说厕所堵了。我忍不住吐槽:“宿舍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为什么就你自己干呀?”雅丽一笑,说:“我从小就在庄稼地里滚爬,这点活儿算个啥。”
我不以为然,告诉她大家都一样,不必讨好谁。她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讲起小时候的经历。她幼时丧父,母亲靠种地拉扯她和哥哥,日子过得很艰难。她个子矮,长得也不好看,有点罗圈的走姿常被人嘲笑。上小学后,班里有同学给她起外号,被班主任知道后受到了严厉批评。班主任还找她谈心:“同学们跟你相处时间短,还没发现你身上的优点,以后相处时间久了,大家了解到你身上的优点,一定会喜欢你。”班主任还向校领导反映了雅丽的家庭状况,为她减免了学费,还让她当了班干部。雅丽用努力学习、与人为善回报老师的厚爱,因为品学兼优,整个小学期间,年年都被评为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
她感慨地说,特别庆幸自己一入学就遇到那么好的老师,那位班主任像家人一样呵护了她5年,也教会了她自我保护的方法。她永远记得班主任的话:既然外貌和走姿会受大家关注,就更要努力让自己活得闪亮。雅丽一直努力学习,开心生活,上大学后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入社团后还当选了院卫生部部长。
就这样,雅丽一步步改变了他人对她的“人设”,活出了自己该有的样子。
作者:马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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