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地国道恢复收费，什么信号？

正在建设中的济南黄河大桥图片来源：济南城市建设集团微信官方号

近期，多个省份国道恢复收费的消息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

最近的动态是8月26日，山东省政府正式批复同意济南黄河大桥设置收费站，收费期限长达25年。

这座正在建设中的济南黄河公路大桥是国道104京岚线的桥梁，全长7.748公里，总投资达78.93亿元人民币。

除了济南黄河大桥要收费之外，近年来，已有多个省份的国道开始恢复收费。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土开发与地区经济研究所相关研究人员整理出了一份近年新增公路收费站不完全统计表：

从图表中可以看出，自2021年至今，安徽、山西、甘肃、湖北、吉林、陕西、江苏、山东均发布过国道收费站开通收费的公告。

自2009年中国推行“燃油税改革”以来，国道逐渐被视为具有公益性质的公共产品，政府还贷二级公路收费逐步取消，形成了非高速公路免费通行的趋势。为何国道收费又回潮了呢？

2009年1月1日，由于在每升汽油、柴油里加了税，国家宣布将逐步取消“政府还贷二级公路收费”，还宣布取消公路养路费、航道养护费、公路运输管理费、公路客货运附加费、水路运输管理费、水运客货运附加费等六项收费。

也就是说，从2009年1月1日起，你在每次加油的时候，相当于就支付了一笔过路、过桥费。

但是现在新能源车越来越普及，据中汽协的统计，2024年6月全国的新能源车渗透率（在新车市场中的占有率）为48.8%，接近50%。这就导致间接交过路费的燃油车占比减少，减少了过路费的收入。

当然，燃油车占比越来越少不是国道恢复收费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近年来房地产出现拐点之后，土地财政难以为继，地方政府普遍缺钱。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减少，对于道路这种公共设施的维护就有些吃力了。

前不久，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院张玉玲等人撰文提到，当前全国普通公路的养护资金需求约为6000亿元，“即便将替代原公路养路费的部分资金全部用于公路养护，再加上目前地方财政资金投入约1000亿元，每年仍然存在约3000亿元的资金缺口”。

燃油税改革之后，公路养护的财权上收到中央，事权仍然留在地方。面对日益扩大的公路维修养护资金缺口，地方财政鸭梨山大，自然会打起国道收费的主意，寻求资金补充。

根据财政部公布的2024年1—7月财政收支情况显示，1—7月，全国税收收入111240亿元，同比下降5.4%；非税收入24423亿元，同比增长12%。

经济观察网的统计显示：已公布2024年上半年财政收入和非税收入分项数据的15省份中，仅重庆、陕西两地非税收入占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比例下降，北京、天津、山西、贵州、云南、内蒙古、甘肃、江西、山东、辽宁、吉林、湖南、福建等13省份非税收入占比同比上升。其中，福建2024年上半年非税收入占比达到42.3%。

所谓非税收入，主要是行政性收费和罚款。行政性收费一般保持稳定，不太可能大幅反弹；导致非税收入大幅反弹的，主要是罚没款的增加。

从已公布非税收入数据的各个省份来看，绝大多数省份只给出一个笼统的非税收入数据，未披露其详细构成。比如，罚没收入作为非税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占比如何？很难看到。

黑龙江省则是例外，当地财政厅披露称，从非税收入看，上半年8个非税收入项目“6增2降”。其中：罚没收入增长26.5%，主要是纪检监察和法院罚没收入增加带动。

由此可见，一些地方财政吃紧，加大了对企业、个人的罚没力度。再联想到一些地方因为财政压力，停运了部分公交车线路，你就更容易理解国道收费回潮的原因了。

国道收费回潮是地方经济格局发生深刻变化的信号：

一、一些地方经济活力不够，财政收入下滑，可能会忽略应该升级的一些基础设施建设，比如道路等，城市更新速度放缓，存量基础设施慢慢变老旧，修缮变慢。从而导致整体公共服务水平下滑，影响市民的生活体验感。

二、因为财政压力实在太大，为了增加收入，政府采取一些非常措施，例如增收罚款等，导致投资环境、营商环境严重恶化变差，导致更多的人和企业离开。

三、经济活力差、营商环境差、人口竞争力差的地区，没有足够的钱来发工资，对于有些部门的工资就只能拖，地方编内外人员薪酬福利就会受到影响。如此一来，将使得行政区划的合并和“体制内”的缩编，正在到来并将提速。

四、而经济活力强、人口增长快的城市和都市圈，因为财政压力不太大，尽量避免增加收费和罚款，营商环境变得更有竞争力，实现了良性循环，变得越来越好。人口和产业愈发向这类城市集聚，城市发展持续蓬勃向上。

五、财政压力大的地区和财政压力小的地区，经济格局将会“逆向而行”，最终将导致两类地区的就业环境以及不动产价值的“逆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