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星空》是一首瑕不掩瑜的名诗〔上〕〔265〕

一、《望星空》的写作背景

郭小川是现代著名诗人，《望星空》是他的最富有艺术个性的一首名诗，也是一首存有异义的政治抒情诗，是青年学生必读的文学名著。因篇幅较长，写上、下两篇短文来介绍。

《望星空》是1959年4月至10月，一向紧跟时代步伐的诗人，历时半载，大改三遍，而精心创作的一篇歌颂祖国、礼赞人民的力作，最初发表在《人民文学》59年11月号上。

这一年，北京的十大建筑相继竣工，宏伟的人民大会堂也落成验收了。这天傍晚，诗人漫步北京的长安街头，仰望满天星斗的浩瀚天庭，回观灯火辉煌的人民大会堂，人间天上交相辉映，光辉灿烂而又空蒙苍茫，美轮美奂而又如梦如幻，不禁感慨万端，诗兴大发，于是写下《望星空》这首长诗。

二、《望星空》发表后的风波

《望星空》一发表，便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赞颂者赞不绝口，评论者也百评不厌。而老诗人萧三首先发难，批评郭小川有不少诗句别扭，欠锤炼，表达的感情有不健康的成分，“我”字也用得太多了，比如说“我号召”等等。可是有一个叫Huáfù的，竟抡起绞杀大棒，把反马克思主义宇宙观的立场、资产阶级虚无主义的观点，强加到诗人头上，一时间，阴风乍起，黑云压城，上纲上线，诗人遭殃，在全国作协几乎呆不下去了。

在这关键时刻，诗人梅白拜见了毛泽东主席，主席看了《望星空》后，严肃地说，我知道郭小川这个人，他不是什么反党分子，也知道他的诗，他是学马雅的，写的是“楼梯”诗，青年人很喜欢。梅白说，他写望星空，就像屈原的《天问》一样，发挥诗人对空间对人间的希望和幻想。主席说，是的嘛，没有幻想就没有科学、文学和艺术，我给有关人士打过招呼，只说了一句话，不要做受《真报》欢迎，也就是受蒋委员长欢迎的蠢事，“应当给予这个善于思索、富于幻想的热爱祖国的诗人，以公民、党员、老战士的绝对的自由”。

于是，在胡乔木帮助下，郭小川离开作协，改任《人民日报》特约记者。这时，他先后写了《东北林区》、《厦门风姿》、《昆仑行》、《甘蔗林—青纱帐》等，许多优秀通讯散文诗歌，从“战士诗人”，又成了著名记者，是新闻界、文化界大红人、大忙人，创作上也进入了另一个辉煌时期。

三、《望星空》原诗

今夜呀，

我站在北京的街头上向星空了望；

明天哟，

一个紧要任务又要放在我的双肩上。

我能退缩吗？

只有迈开阔步踏万里重洋；

我能叫嚷困难吗？

只有挺直腰身承担千斤重量。

心房啊，不许你这般激荡，

此刻啊，最该是我沉着镇定的时光。

而星空，却是异样的安详。

夜深了，风息了，雷雨逃往他乡；

云飞了，雾散了，月亮躲在远方。

天海平平不起浪，四围静静无声响。

但星空是壮丽的，雄厚而明朗。

穹窿啊深又广，在那神秘的世界里，

好象竖立着层层的神秘的殿堂。

大气啊浓又香，在那奇妙的海洋里，

仿佛流荡着奇妙的酒浆。

星星啊亮又亮，在浩大无比的太空中，

点起万古不灭的盏盏灯光。

银河啊长又长，在没有涯际的宇宙中，

架起没有尽头的桥梁。

啊星空，只有你称得起万寿无疆！

你看过多少次冰河解冻火山喷浆；

你赏过多少回白杨吐绿柳絮飞霜！

在那遥远的高处，在那不可思议的地方，

你观尽人间美景，饱览世界沧桑。

时间对于你跟空间一样，

无穷无尽，浩浩荡荡。//

啊望星空，我不免感到惆怅。

说什么身宽气盛、年富力强！

怎比得你那根深蒂固、源远流长！

说什么情豪志大、心高胆壮！

怎比得你那宽大胸襟、无限容量！

我爱人间，我在人间生长，

但比起你来，人间还远不辉煌。

走千山、涉万水，登不上你的殿堂。

过大海、越重洋，饮不到你的酒浆。

千堆火、万盏灯，不如一颗小小星光亮。

千条路、万座桥，不如银河一节长。

我游历过半个地球，从东方到西方，

地球的阔大幅员，引起我的惊奇和赞赏。

可谁能知道，宇宙里有多少星星，

是地球的姊妹星！

谁曾晓得，天空中有多少陆地，

能够充作人类的家乡！

远方的星星啊，你看得见地球吗？

——一片迷茫！

远方的陆地啊，你感觉到我们的存在吗？

——怎能想象！

生命是珍贵的，为了赞颂战斗的人生，

我写下成册的诗章；

可是在人生的路途上，

又有多少机缘向星空了望！

在人生的行程中，

又有多少夜晚，见星空如此安详！

在伟大的宇宙的空间，

人生不过是流星般的闪光。

在无限的时间的河流里，

人生仅仅是微小又微小的波浪。

啊星空，我不免感到惆怅，

于是我带着惆怅的心情，

走进北京的心脏……//

忽然之间，壮丽的星空，

一下子都变了模样。

天黑了，星小了，星空显得暗淡无光，

云没有来，风没有刮，

却象有一股阴霾罩天上。

天窄了，星低了，星空不再辉煌。

夜没有尽，月没有升，太阳也不曾起床。

呵，这突然的变化，

使我感到迷惘：

我不能不带着格外的惊奇，

向四周寻望：

就在我的近边，在天安门广场，

升起了一座美妙的人民大会堂；

就在会堂的里面，

在宴会厅的杯盏中，

斟满了芬芳的友谊的酒浆；

就在我的两侧，在长安街上，

挂出了成串的灯光；

就在那灯光下，在北京的中心，

架起了一座银河般的桥梁。

这是天上人间吗？

不，这是人间天上！

这是天堂中的大地吗？

不，这是大地上的天堂！

真实的世界呵，一点也不虚妄；

你朴质的描述吧，

不需要作半点夸张！

是谁说的呀——

星空比人间还要辉煌？

是什么人呀——

在星空下感到忧伤？

今夜哟，最该是我镇定沉着的时光！

是的，我错了，

我曾是如此的神情激荡！

此刻我才明白：

是我望星空，而不是星空向我了望。

我们生活着，而没有生命的宇宙，

既不生活也不死亡。

我们思索着，而不会思索的穹窿，

总是露出呆相。

星空哟，面对着你，

我有资格挺起胸膛。//

当我怀着自豪的感情，

再向星空了望，

我的身子，充溢着非凡的力量。

因为我知道：

在一切最好的传统之上，

我们的队伍已经组成，

犹如浩荡的万里长江。

而我自己呢，早就全副武装，

在我们的行列里，充当了一名小小的兵将。

可是呵，我和我的同志一样，

决不会在红灯绿酒之前，神魂飘荡。

我们要在地球与星空之间，

修建一条走廓，

把大地上的楼台殿阁，

移往辽阔的天堂。

我们要在无限的高空，

架起一座桥梁，

把人间的山珍海味，

送往迢遥的上苍。

真的，我和我的同志一样，

决不只是自扫门前雪，

而是定管他人瓦上霜。

我们要把长安街上的灯光，

延伸到远方；

让万里无云的夜空，

出现千千万万个太阳。

我们要把广漠的穹窿，

变成繁华的天安门广场，

让满天星斗，全成为人类的家乡。

而星空呵，不要笑我荒唐！

我是诚实的，从不痴心妄想。

人生虽是暂短的，但只有人类的双手，

能够为宇宙穿上盛装；

世界呀，由于人的生存，

而有了无穷的希望。

你呀，还有什么艰难，

使你力不可当？

请再仔细抬头了望吧！

出发于盟邦的新的火箭，

正遨游于辽远的星空之上。//

四、《望星空》读后的简单提示

朗诵了《望星空》，你作何感想？感到热血沸腾、豪情飞扬吗？觉得味之不尽、神兮渺渺吗?如果你有如此感觉，那就证明这首诗是成功的名诗；

如果你感觉大致如此，但是，对第二章诗人的”惆怅忧伤”，不敢苟同，因为这样的内容，好像有赞美星空、否定人间之嫌，似与整首诗昂扬主题相悖，可能是诗人的败笔吧？这也应该是有道理的感觉。

所以公认：《望星空》瑕瑜互见，但瑕不掩瑜，仍不失为名诗。陈存选1924、09、08

参资：百度百科《郭小川·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