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开遍，春来不觉”——越南汉词整理与研究的完备成果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南枝开遍，春来不觉”

越南汉词

整理与研究

《越南汉词整理与研究》

[越南]梁氏海云 著

978-7-5760-4828-5

98.00元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24年6月

越南汉词整理与研究的完备成果

《越南汉词整理与研究》对汉词词体传入越南后的发展历史进行了系统梳理，揭示了词体创作在越南传播与流变的过程，填补了越南汉词研究的空缺，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为一部越南汉词发展史。

主体内容共七章，前四章以朝代断限，讨论了词在越南的滥觞以及李陈朝、黎中兴时期、阮朝各阶段的作者与词作情况；在此基础上，后三章则继而重点对阮绵审《鼓枻词》、阮绵寊的词学观进行研究，及考辩陶晋《梦梅词录》的真伪。其中既有宏观的历史描述，又有词家、词作个案的解析，点面结合，从不同层面对越南汉词的发展历史作了透视与分析，进而梳理出越南词史的发展脉络，展现越南汉词的整体面貌。书末另还编有详实的越南汉词作者与作品目录、越南汉词原始文献选要，并附主要参考文献。本著基本搜集和囊括了越南国内现存的所有汉词，可谓目前越南汉词整理与研究的完备成果。

封面元素

以具有东南亚地域性气息的芒果色“山吹”为主色，辅以越南代表性物产柠檬香茅的黄绿色。

（元）朱思本撰，（明）罗洪先增补《广舆图》卷二“安南图”·明万历七年（1579）海虞钱岱刊本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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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

第一章　越南汉词的滥觞

第一节　社会文化背景

第二节　匡越大师与《王郎归》词作

第二章　李朝、陈朝时期的汉词

第一节　玄光神师李道载

第二节　冯克宽

第三章　黎中兴时期的汉词

第一节　黎中兴时期的社会、文化背景

第二节　黎中兴时期的汉词

第三节　黎中兴时期的词作内容

第四节　黎中兴时期的词作艺术手法

第四章　阮朝时期的汉词

第一节　阮朝社会文化背景

第二节　阮朝汉词文献考

第三节　阮朝汉词主要内容及艺术风格

第五章　阮绵审及其《鼓枻词》

第一节　阮绵审的家世生平

第二节　《鼓枻词》文本研究

第三节　《鼓枻词》的内容与艺术

第六章　阮绵寊的词学观念

第一节　阮绵寊的生平与文学事业

第二节　阮绵寊的词学观念

第七章　陶晋及其《梦梅词录》

第一节　陶晋的生平与诗词事业

第二节　《梦梅词录》考辨

结语

附录一 越南词人及词作目录

附文一 鼓枻词自序/阮绵审

附文二 诗词合乐疏/阮绵寊

附录二 越南汉词原始文献选要

主要参考文献

序（节选）

朱惠国

越南是古代采用汉语书写系统的国家之一，留下了大量用汉语书写的文学作品，汉词即为其中的一种样式。虽然和汉语书写的诗文相比，汉词的数量和影响力都要小一些，但其精美的形式和独特的情韵依然在越南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汉词在越南产生的时间很早，起点也非常高。越南现存最早的一首汉词是匡越大师创作的《阮郎归》，据《大越史记全书·黎纪》记载，宋雍熙四年（987），宋使李觉将归国，帝诏匡越制曲以饯，其辞曰：“祥光风好锦帆张。遥望神仙复帝乡。万重山水涉沧浪。九天归路长。 情惨切，对离觞。攀恋使星郎。愿将深意为边疆。分明奏我皇。”该书虽然没有指出匡越大师所用的是《阮郎归》词调，但与《钦定词谱》所载正体《阮郎归》比对，两者句式及平仄格律基本一致，所异处有二：其一，上片第二句依谱当为五字句，而“遥望神仙复帝乡”则为七字句；其二，下片第三句，平仄格律依谱当为“中平中仄平”，此处“攀恋使星郎”则是“平仄仄平平”。这两处差异很容易被认为是不合谱式和出律，而人们以为一个越南文学家能写出这样的词作已经相当不错了。这样的说法当然也解释得通，但我们认为，事实可能并非完全如此。这里有两点值得注意。首先是此词的创作时间为宋雍熙四年，即公元987年，而《钦定词谱》的例词，署名为李煜的《阮郎归》（东风吹水日衔山），一般认为作于宋太祖开宝四年（971）左右，两者相距大约16年。这一方面说明当时汉词的传播非常快捷，一个新创作的词调没多久即传到了千里之外的越南；另一方面也说明这个词调刚流行不久，调体尚不稳定，而在传唱过程中，歌词有些变化是十分正常的。从各种词调的演化过程看，这种现象很常见。其次是词的创作方式，《大越史记全书·黎纪》明确记载，匡越大师是“制曲以饯”。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说明匡越大师是依曲填词，注重的是词的音乐性。只要不违音乐，填词时自然可以增减字数，作些灵活处理，即沈义父《乐府指迷》所言“一腔有两三字多少者，或句法长短不等者”。这种处理方法在词乐存在的情况下，不仅是允许的，而且经常被词人运用。这也是词乐失传后，我们将字数、句式不同的同调之作分为“又一体”的重要原因。因此匡越大师这首词，也可以理解为在遵循词乐的前提下，对句式的字数以及格律作了灵活处理，因而其词也就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失律之作。由于此作在中原流传不广，万树《词律》和《钦定词谱》均未收录，否则完全可以作为《阮郎归》的“又一体”。

越南汉词除了产生早，起点高，也并不缺乏优秀的词人和词作。夏承焘先生曾选校出版《域外词选》一书，系选录域外词之“尤精者”，除日本词家所选稍多外，越南和朝鲜各选入一家的作品。朝鲜选的是著名词家李齐贤，越南则是“白毫子”阮绵审。此书的“前言”还有夏先生咏“白毫子”的七绝一首：“前身铁脚吟红萼，垂老蛾眉伴绿缸。唤起玉田商梦境，深灯写泪欲枯江。”以为其词“风格在白石、玉田间，写艳情不伤软媚”，并举其《疏帘淡月》咏梅花词句：“板桥直待骑驴去，扶醉诵、南华烂嚼。本来面目，君应知我，前身铁脚。”及《小桃红·烛泪》一词的上下结：“想前身合是破肠花，酿多情来也。”“纵君倾东海亦应干，奈孤檠永夜。”夏先生以为这些词作“皆堪玩味”，给予较高评价。阮绵审有《鼓枻词》一卷，收词百余首，曾在清咸丰四年（1854）随越南贡使传入中国，受到中国词人的关注与赞赏。晚清词家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五有“朝鲜越南词”条目，记载他曾在庚寅（1890）年间借得越南阮绵审《鼓枻词》一卷阅读，以为其词“短调清丽可诵，长调亦有气格”，并录《归自谣》（溪畔路）、《望江南》（堪忆处，晓日听啼莺）、《望江南》（堪忆处，兰桨泛湖船）及《沁园春·过故宫主废宅》《玉漏迟·阻雨夜泊》共5首词以存。这几首作品即使放在晚清名家词中，也不失其光彩，确实当得起况周颐的赞誉。

但是目前在学界，无论是越南，还是中国，对越南汉词的研究还远远不够。其原因自然有多种，但对这些汉词的学术价值认识不足，整体上重视不够，大约是最主要的。

从匡越大师创作《阮郎归》起，直到1885年法国全面占领越南以后对越南实施文化侵略，法语成为越南的通行语，我们目前可见的越南留存下来的汉词总体数量并不很多，不能与日本相比，和古代高丽朝鲜也相差不少。其中原因，除越南汉词创作数量可能确实比不上日本和高丽朝鲜外，文献没有保存下来应该也是重要的一条。……总体来看，越南汉词的基础研究尚比较薄弱，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梁氏海云是研究越南汉词的年轻学者，近年在此领域默默耕耘，取得了一些成绩，难能可贵。……首先文献整理就不容易，多数汉词文献是写本形态的稿钞本，需要辨识文字，断句标点，这于中国学生都不是容易的事，对一个越南留学生而言无疑更加困难。其次文献的查找也很耗费时间与精力，她本人在上海学习，但涉及的主要文献却保存在越南，且这些文献大部分没有被整理过，有的甚至都没有编目，需要人工搜捡和辨析。有一段时间，她奔波往返于越南和中国，十分辛苦。好在她将这些困难都一一克服，顺利完成了博士学位论文。在论文答辩过程中，答辩委员对其成果表示认可和满意，并希望她能修改后争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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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这本《越南汉词整理与研究》正是在她博士学位论文的基础上扩充、修订而成的，也是她主持的教育部课题项目的成果。相比学位论文，本书除了研究范围扩大外，最明显的变化是增加了两个附录。“附录一”所编制的越南词人与词作目录，几乎囊括了现在所能见到的所有越南汉词。据我所知，这大概是首次对越南汉词文献进行系统性收集与整理，有重要的学术价值。“附录二”所选编的越南汉词原始文献书影，则有助于我们直观了解越南汉词的原始保存面貌，是第一手的极具价值的越南汉文学史资料。本著的正文部分对越南汉词及词学家的词学观作了比较全面的梳理和评价，其中既有宏观的历史描述，又有作家、词作个案的解析，不少地方也发表了她自己的见解。另外，文献考辨工作也比较扎实，尤其是对陶晋《梦梅词录》收词的真伪问题，辨析严谨细致，结论也比较可信。现在本著即将付梓，我由衷地为她高兴，相信这本著作能为越南汉词研究提供重要参考。

【越南汉词】欣赏

吴时仕（Ngô Thì Sĩ，1726—1780）

《满庭芳·偶成怀次室》

旅旅卢卢，言言语语，勤勤你你卿卿。铿铿衎衎，步步又声声。种种忻忻，恋恋曷匆匆，草草行行。夜夜依依怱怱，见袅袅娉娉。

双双成踽踽，忡忡郁郁，黯黯惸惸。痛茫茫杳杳，梦梦醒醒。恳恳如如觉觉，常昭昭了了惺惺。夫夫妇妇，恩恩爱爱，记世世生生。

阮行（Nguyễn Hành，1771—1824）

《吴山齐·三叠山》

叠叠山。又叠山。三叠山雄交爱间。平明人度关。

上山难。下山难。山路其如世路艰。浮云殊未闲。

梅庵公主（Mai Am，1826—1904）

《望江南·佳节赏元宵》

江南忆，佳节赏元宵。银烛金樽湖上宴，红牙紫袖月中箫。小立赤栏桥。

阮绵审（Nguyễn Miên Thẩm，1819—1870）

《疏帘淡月·梅花》

朔风连夜，正酒醒三更，月斜半阁。何处寒香，遥在水边篱落。罗浮仙子相思甚，起推窗、轻烟漠漠。经旬卧病，南枝开遍，春来不觉。

谁漫把、几生相搉。也有个癯仙，尊闲忘却。满瓮缥醪，满拟对花斟酌。板桥直待骑驴去，扶醉诵、南华烂嚼。本来面目，君应知我，前身铁脚。

编辑：时润民

制作：陈文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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