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幕降临,寒冷的北方小城市显得格外沉寂,街道上的灯光昏黄而微弱。张磊疲惫地靠在丈母娘家的沙发上,手机上还显示着他今天投递的几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他的手紧紧握着手机,眼神中透着无奈和焦虑。妻子李婷坐在他旁边,一边安慰,一边低声叹息:“再等等吧,磊,你一定能找到工作的。”
张磊苦笑了一下:“已经三个月了,哪有那么容易。你妈对我越来越不满,我看,她恨不得马上把我赶出家门。”
李婷皱眉,目光中透露着几分无奈:“她也就是心急,你别往心里去。”
这时,厨房里传来了丈母娘周姨的声音:“李婷,过来帮忙端菜。”李婷连忙起身,冲张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走进了厨房。
周姨是个中年女人,常年独自生活让她养成了强势、独立的性格。她不喜欢张磊,觉得这个女婿既没有稳定的收入,也没有过人的本事。尽管张磊一直很努力,但在周姨看来,努力不足以抵消他现在的失业状态。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一张不大的圆桌前。桌上的菜色很简单,几个素菜和一碗汤。周姨一边吃饭一边冷冷地看了张磊一眼,突然开口道:“张磊,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找到工作?”
张磊一愣,筷子停在了空中。他抬起头,想解释:“我一直在找……但是现在的情况……”
“别跟我说这些!”周姨打断了他,眼神里透着冷意,“家里人能等,房贷能等,生活费能等吗?你一天天坐在这儿,有什么用?”
张磊面色尴尬,咽下了嘴里的饭,声音低了下来:“我……我也很着急,但……”
“急有什么用?”周姨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要不是看在李婷的面子上,我早就让你滚出去!我们家养不起闲人!”
李婷急忙插嘴:“妈,您别这样说,磊已经够努力了,您……”
“我怎么了?”周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女儿的话,“你看看你老公,现在这个样子,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你还能指望他给你什么未来?!”
这话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地刺进了张磊的心里。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拳头在桌下紧紧攥起。周姨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但他又无法反驳,因为丈母娘说的,似乎句句都在理。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凝固,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李婷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调和这场家庭纷争。
张磊沉默片刻,终于站起身,低声说:“我……我不打扰了,我走。”
“走?你早该走了!”周姨冷笑一声,“别在这里碍眼。”
张磊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卧室,拿出行李箱开始往里塞衣服。房间里,李婷急得满脸通红,想劝阻丈夫,但每次话到嘴边,都被眼泪逼了回去。
“磊,你别这样,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别走……”李婷哽咽着,轻轻拽住张磊的胳膊。
张磊的手顿了顿,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了箱子里。他看着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知道吗?我真的尽力了,但我再待下去,只会让你更为难。我走了,也许对大家都好。”
李婷泪如泉涌,狠狠咬着下唇,整个人颤抖着。她知道,张磊说的也许是对的,但这依然让她心如刀绞。
张磊提起行李箱,走向门口。他站在门边,回头看了一眼妻子和丈母娘,心中百感交集。李婷站在客厅里,满脸泪水,丈母娘则冷眼相待,一句话也不说。
“保重……”张磊低声喃喃,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寒冷的夜晚。
2
张磊拖着沉重的行李站在门口,夜晚的凉风打在脸上,似乎带走了他最后一点温度。他掏出手机,准备给李婷发一条简短的告别信息。然而,他的手指刚碰到屏幕,屋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泣声。
他愣了一下,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灯光。张磊犹豫了一下,心想是不是李婷在房间里哭。他轻轻推开门,想安慰妻子,却发现哭泣的并不是李婷,而是丈母娘周姨。
周姨坐在桌前,双手捧着几张老照片,脸上挂满泪水。她的肩膀微微颤动,显得脆弱又无助。这一幕让张磊彻底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软弱的丈母娘,那个平日里强势、刚硬的女人,此刻竟显得如此无助。
张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悄悄离开,不打扰她。然而,他脚步刚动,听见周姨的低语声。
“老李啊……你走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没办法把两个孩子照顾得更好。李婷她……她选了一个跟我当年一样的男人,一无所有,却还想要撑起一个家……”周姨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哽咽。
张磊站在门口,屏住了呼吸。他从未听过周姨提起过李婷的父亲,更不知道她心里藏着这样深沉的痛苦。
“我不是真的讨厌张磊……我也知道他在努力……可是我心疼李婷,我怕她跟我当年一样,嫁了一个没办法给她安稳生活的男人。”周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当年你走了,我一个人拉扯她们两个长大,多少个夜晚,我睡不着觉,想着要是你还在该有多好……可你不在了,只剩我一个人。”
张磊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他望向那几张老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年轻英俊,眉眼间与李婷有几分相似。他意识到,这就是李婷和李雪的父亲,那个在周姨生命中留下了深刻印记的男人。
“我怕李婷重蹈我的覆辙……所以我对张磊那么凶,可我心里也清楚,他不是坏人……只是,现实太残酷了啊。”周姨抬起头,眼中泪水模糊,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张磊的存在,自顾自地倾诉着心底的痛楚。
张磊的心像是被狠狠击中了一下,他原本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同情与理解。他明白了,周姨对他的苛刻和指责,背后藏着的不是恨,而是担忧,是对自己女儿的深深保护。
就在这时,周姨抬起头,眼神恍惚地看着照片上的男人,轻声说:“老李啊……如果你在,你会不会告诉我,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磊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些什么,但此刻,他内心的冲动让他无法再站在门外旁观。
周姨听到脚步声,惊讶地抬头,看到是张磊,她慌忙擦去眼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层防备的冷漠:“你……你怎么还没走?”
张磊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开口:“妈,对不起。”
周姨一怔,皱起了眉头:“你……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刚刚听到了您说的话,我知道,您不是讨厌我,而是担心李婷。”张磊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低下头,看着丈母娘的眼睛,“我理解您的担心,换成是我,我也会害怕李婷过得不好。我也知道,您不是想让我走,而是希望我能有能力撑起这个家,对吗?”
周姨愣住了,眼里的防备似乎渐渐消散了些许。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不再说话。
张磊走到她身旁,轻轻将手放在她肩上:“妈,我不会走的。我不会让李婷过那种苦日子,我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周姨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冷嘲热讽,也没有再驱赶张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了一句:“我只希望李婷过得比我好……”
张磊点头,心里涌起了坚定的信念:“她会的,我一定会让她过得更好。”
3
张磊站在丈母娘的房门口,心头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动。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行李箱,所有的愤怒、委屈都在刚才那一刻化作了理解和感动。泪水不知不觉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咬了咬牙,抬步走回了房间。
周姨还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几张旧照片,眼中的泪光未散,目光却茫然地盯着前方,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痛苦的回忆里。张磊走近了,默默地站在她面前,周姨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微微抬头,正对上张磊那满含复杂情感的眼神。
张磊突然双膝一软,跪在了丈母娘面前。这一动作让周姨大吃一惊,眼睛瞪大了,手中的照片也差点掉到地上。
“你……你这是干什么!”周姨的声音有些颤抖,既有惊讶,也有不解。
张磊哽咽着,声音低沉却坚定:“妈,我一直以为您是看不起我,嫌我没本事。可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了,您是心疼李婷,怕她受苦。您对我严格,是希望我能够撑起这个家。”
周姨微微怔住,嘴唇轻轻抖动,眼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张磊继续说道:“妈,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不会让李婷和您失望。无论多么难,我都会努力站起来,给李婷一个稳定的生活。她是您的女儿,也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让她幸福。”
听着张磊的话,周姨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抬手捂住了嘴,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然而,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你……你这孩子……”周姨哽咽地说道,声音已经沙哑。
张磊猛然抬头,满眼泪水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妈,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李婷,也会让您放心。过去我太软弱,总想着逃避。现在,我懂了,我会扛起责任。”
周姨终于再也无法压抑情感,她哭出了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你能这么说,我……我就放心了。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别的指望,只希望李婷能比我过得好。你要记住,我是为了她好,不是故意要难为你。”
张磊点点头,泪水无声地落下:“妈,我知道了,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我从今天起,绝不会再让您失望。”
周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磊的肩膀,语气里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满满的心疼和叹息:“好孩子……你能懂我就好。”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柔和了许多。此刻,张磊感受到了丈母娘心底深处的关怀和不易。他再也不是那个无所适从、满心委屈的女婿,而是一个决心承担起家庭责任的男人。
这时,李婷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也愣住了。她的目光在母亲和张磊之间来回徘徊,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和解场景。她走到张磊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泪光在眼中闪烁。
“磊……”李婷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和心疼。
张磊回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婷,从今天起,我们一起面对所有困难。不管前面有多少挑战,我都不会再退缩了。”
李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的眼泪里更多的是温暖和希望。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们一起加油。”
张磊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然艰难,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他们一定能够战胜所有困难。
“妈,您也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过得更好。”张磊抬头,看向丈母娘,眼神中透着决心。
周姨擦了擦眼泪,轻轻点了点头,叹息着说:“我信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夜已经深了,房间里却充满了久违的温情。张磊重新站了起来,拉着李婷的手,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丈母娘周姨坐在一旁,眼神柔和地看着这对年轻夫妻,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张磊心里依然有个疑问:未来的路上,他们真的能够顺利度过每一个难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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