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伪造性犯罪”，韩国为何成了重灾区｜京酿馆

▲资料图：社交媒体“电报”（Telegram）创始人帕维尔·杜罗夫。图/IC photo

把女性面部合成到不雅视频中并大肆传播的“深度伪造性犯罪”，已在韩国女性中引起极大恐慌。

据韩国媒体报道，韩国前共同民主党紧急对策委员会共同委员长朴智贤表示，目前全国涉及深度伪造犯罪的人数可能达到22万人，其中80%为女性。与此同时，韩国教师工会指出，在最近的一系列事件中，有200多所学校受到了影响。

不仅学校风声鹤唳，韩国军队也是重灾区。《韩国日报》报道称，韩国“军队人权中心”附属的军队性暴力咨询所表示，将在本月3日至30日组织女军人深伪受害案的集中申报。

社会恐慌情绪不断蔓延，韩国政界人士纷纷站出来表态。韩国总统尹锡悦表示深度伪造“不是玩笑，而是犯罪”，韩国警方也终于出手。

据韩联社9月2日报道，韩国警察厅国家搜查本部本部长禹钟寿当天表示，韩国警方已着手对社交媒体平台Telegram（“电报”）实施立案前调查，此外，韩国警方还将扩大卧底调查范围。

“深度伪造性犯罪”，韩国为何成了重灾区？

“电报”成数字性犯罪温床

韩国警方对Telegram（“电报”）实施立案前调查，源于“电报”确实已成数字性犯罪温床。

与其他主流社交媒体平台不同，“电报”的聊天室应用程序是加密的。“电报”服务器所在国家和“电报”自己，对聊天室的加密对话进行监管的难度远大于其他社交媒体平台。由此导致“电报”成为色情内容、虚假诈骗信息和暴力言论泛滥成灾的温床。

“电报”之所以使用加密对话，与其创始人兼CEO杜罗夫自称是维护互联网自由的自由主义者有关。但或许更重要的原因是，“电报”试图采用一种不容易遭受监管的运行程序，以获得更多的经济利益和其他利益。因此，当杜罗夫8月24日被法国检方羁押并起诉后，引发了不少争议。

但无论如何，在“深度伪造”并引发数字性犯罪方面，“电报”难辞其咎。“电报”加密对话的形式，得到了那些有特殊需求的群体的欢迎。“电报”加密聊天室为犯罪分子传播不雅、淫秽影像文件提供了保护。

韩国多起类似“N号房”的丑闻就是经“电报”加密聊天室散播的。而阻止、取缔传播不雅、淫秽影像文件的传播本应是社交媒体平台的责任。

更严重的是，“电报”还有付费的“深度伪造”频道。订阅用户即使不懂视频编辑技术，但只要交钱并提供女性照片，“电报” 的“深度伪造”频道就能帮助制成色情材料。

“电报”的一些群组甚至要求订阅用户要向受害者发送深度伪造的材料，分享受害者的反应才能入组。热门群组的参与人数多达10万。这是骇人听闻的教唆、诱导、协同犯罪。

关键是服务器

杜罗夫现在已交保获释，但不得离开法国。同时，他坚决否认法国检方提出的非法交易、儿童色情、贩毒、欺诈等6项指控，声称“电报”完全遵守欧盟法律。

杜罗夫之所以矢口否认指控，关键是因为法国检方尚不掌握“电报”储存资料的服务器。

这也是韩国警方的调查难点。据韩国媒体报道，韩国警方正在讨论通缉“电报”相关人士的方案，但由于“电报”储存资料的服务器在其他国家和地区，因此韩国警方现在无法掌握“电报”服务器和相关人士的具体情况。

因此，韩国警方现在转而寻找与法国检方及其他国际组织合作调查“电报”的方法。

事实上，韩国作为“深度伪造性犯罪”的重灾区，并不缺少相关证据。此前韩国多起类似“N号房”的丑闻曝光，罪犯正是通过“电报”加密聊天室传播不雅、淫秽影像材料。

几天前，又有多名韩国女性通过社交媒体发声，称她们在 “电报”群组中，又发现了一个“N号房”案件，韩国男性疑似大量分享传播伪造的周围女性的淫秽影像。

此外，根据韩国女性家庭部所属韩国女性人权振兴院的报告，今年已有781名受害者向该部门求助，其中36.9%（288人）是20岁以下的青少年甚至儿童。韩国有关部门掌握的情况或许可以为法国检方提供新的证据。

性别歧视和网络暴力文化

“电报”对于“深度伪造性犯罪”难辞其咎，同时也要看到，韩国的性别歧视和网络暴力文化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据统计，在经合组织（OECD）国家中，韩国女性受教育程度最高，但劳动参与率却最低。与此对应，韩国的性别工资差距在35个经合组织成员国中位列第一。

调查还显示，韩国20—30岁的年轻男性中，大多数自称反对女权。为赢得这些年轻男性的选票，尹锡悦在韩国大选时还一度宣称要取缔“性别平等部”。

韩国的网络暴力也颇为时髦。韩国放送通信委员会之前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有65.8%的成年受访者表示在一年中曾经受网络暴力。还记得之前韩国网络上一度流行的“杀人预告”帖吗？连这种噱头都要捧， 在一些人看来，“深度伪造”这种对女性的冒犯和犯罪行为不算什么。

而韩国的制度对于遏制性别歧视和网络暴力现象显然不够得力。韩国媒体曾披露，曾经非法拍摄性侵犯和介绍卖淫的韩国歌手胜利（李昇炫）仅入狱一年半就被释放，在其案件中勾结庇佑犯罪分子的警察被罚款后竟还能回到警察岗位。

2019年韩国“N号房”事件的曝光，推动了一系列法律的出台和修正，主犯也被处以重刑。但是，韩国网络上的数字性犯罪仍然猖獗。

面对新技术催生的“深度伪造性犯罪”，有韩国女性已经发出了“韩国的女性没有国家”的怒吼。这种怒吼能转化为根除韩国社会性别歧视和网络暴力的力量吗？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迟道华

校对 /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