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米粒妈
当我们还是婴幼儿的时候,总有人教会我们怎么走路、怎么吃饭,上学之后,我们会从老师那里汲取知识,不断地学习、成长。
然而当我们逐渐衰老,却没有人告诉我们,该如何面对身体机能的衰退、该怎样去习惯越来越孤独的人生……
米粒妈最近看了日本作家伊藤比吕美的一本书,叫做《身后无遗物》,在书中,她细腻地描绘了自己进入60岁后的生活,面对衰老、死亡,以及独自生活的种种经历与感悟。
我看了之后感触很深,原来老去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
书中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刻意的渲染,只有真实的近乎残酷的生活细节和内心独白。
首先提醒我们衰老到来的,是身体上的变化和机能上的减退。
伊藤比吕美在书中写道,体毛的减少是衰老最显著的标志之一。
年轻时的她毛发茂密,甚至一度成为她的困扰。然而随着年岁渐长,她发现自己的腋毛等体毛逐渐不再生长,腋下和小腿也变得光溜溜。
更不用说停经、肩周炎、腰腿僵硬、腱鞘炎、膝盖疼、骨质疏松、皱纹增多、发际线全白等等现象与病痛。
虽然我们现在有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去延缓衰老,但也只能是延缓,衰老带来的种种不便终究还是会侵入我们的老年生活。
除了身体上的不便,心灵上的巨大空虚感和寂寞,才最让人难熬。
年轻时的她也是一个主张“要活出自己来”的人,却以“如果不是有孩子”为借口,委委屈屈地过着不喜欢的生活,她越想越不甘心,但却没勇气打破这种平静的生活。她说:“这就是现实。我就是这样生活过来的。”
她也曾在争吵时,无数次地诅咒丈夫去死,直到丈夫的体力开始衰退,她们吵架的次数也变少了很多。
而且,“即使吵,他也不再咄咄逼人。他依赖我,似乎压上了全身的重量,最后几个月攀附在我这根救命绳上活着,然后死了,从我身边消失了。”
丈夫去世后,起初伊藤比吕美觉得自己的独居生活非常自由。
没有吵架,没有争论,想什么时候吃饭睡觉,想什么时候带狗出去放浪,所有的时间,全部都属于她一个人了。
然而,当她带着狗漫无目的地走,天黑了回到家,对着狗说话的声音,在房间里形成了空荡荡的回声。
她的聚会减少了很多,女儿们也各自成家,如此一来,她的社交圈子变得更窄了。
尽管她努力参与社交活动,但孤独感仍然难以避免。
那是一种巨大的空虚与荒芜。
用她自己在书中的话来说:“我五十多岁时度过了快乐的更年期,现在六十多,感觉人生在褪色。老去这件事,实在太寂寞了。实在,实在,实在,太寂寞了。”
不过,好在她没有因此继续沉沦下去,而是努力寻找生活的乐趣和意义。她去学习跳尊巴舞、做饭、写作等方式来充实自己的生活,让自己在孤独中也可以找到自我和自由。
近年来,在日本的中老年群体中非常流行一个词“终活”,指的是整理自己最后一段人生,换句话说,就是有意识、有步骤地规划终结自己的人生。
首先,要把自己的物品分门别类整理好。
40岁,那些从买回来就没拆过标签的衣服,追求舒适、再也不穿的高跟鞋,能送人就送人,能扔掉就扔掉,我们需要开始给房间做大量的断舍离了;
50岁,年轻时最爱的运动器械工具,这个阶段开始也用不太到了,还有,要处理掉90%的实体书籍;
60岁,处理不动产和家具,留一处、或是租一间简单好管理、交通方便的房子。
一切以方便就医、饮食方便为主,注销大部分的银行卡,整合存折、股票、证券账户等等;
70岁~80岁,汽车也不再需要了,处理掉那些已经积灰了的陈年收集品。筛选照片,存成电子版,留一份给孩子。
80岁以后,开始注销所有网络ID,处理掉大部分锅碗瓢盆等家里的其他日用品,立好遗嘱,明确遗产等的处理方案。
还有,要留下遗愿,准备最后的遗言。
比如,性命攸关的时刻,是否要采取有创治疗延长生命;葬礼的方式、墓地选在哪里、骨灰如何处理等等;最重要的,是处理好自己的“数码遗产”。
重要的银行账号、密码等等信息,记录在一本专门的笔记本上;记录下重要亲友的家庭地址、电话等联系方式;再写下一份名单,上面是去世后需要特别告知的友人名单与联系方式。
这个阶段的人们也会开始做好心理上的准备,接受并面对生命的终结,保持内心的淡定和平和。
能够在自己还能力所能及的时候,就着手计划准备生命最后的历程,这也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
这也是伊藤比吕美《身后无遗物》中所传递的内容。
书中的一个章节米粒妈记得很清楚,叫做“留给大家一些菜谱”。
里面记录了一些伊藤非常喜欢的菜肴的做法,比如日式土豆沙拉、粉红鲜虾意面等等,但最触动我的,是她对于这些菜谱的描述:“这些菜,今后我不会再做了。那种感觉,就像我一个人啪嗒一声合上了沉重的钢琴盖子。”
“身后无遗物”,或许并非指物理空间上的空空如也,而是一种超脱物质束缚,追求精神永恒的生活态度。
她想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女儿们“一个女人不遗余力地活过,一往无前地死了。接下来轮到她们了。她们会想着这些站起来,用力脚踩大地,放眼自己的人生。她们一定会这样的,我相信。”
我们常常惧怕论及死亡,但无论说或是不说,死亡终究会到来。
与其措不及防、手忙脚乱地直面死亡,不如有意识地,去规划后来的人生。
这并不是悲观地奔赴死亡,而是一种向死而生的状态。
在不断地整理自己的物品、思绪和人生的过程之中,当生命回归最初的简单与本质,我们才会发觉,什么才是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
还有就是,不要让自己陷入贫困。
有一部叫《女性贫困》的日本纪录片,片中40岁的晴美的人生,就是很多人的缩影。
结婚前,晴美曾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正式职工。
婚后有了孩子后,晴美如大多数女性一样,不得不离职,当起了家庭主妇。
身为全职太太的她,常常受到丈夫严重的精神虐待。丈夫时常会侮辱她是个吃白饭的,靠自己养活。
还一脸鄙夷地嘲讽她就算再出去工作,也不会有公司要。
这很像苏敏丈夫对她长期的精神虐待,他也常用鄙视的口吻数落妻子什么都干不好,第一次自驾回家,他说的头一句话就是:
“你还知道回来?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吧?”
晴美的丈夫肆无忌惮地出轨,还自作主张把赚的所有钱全部拿去投资股市,结果赔了个精光。
最后一家人沦落到只能靠借贷勉强维持生计的地步。
这种煎熬的日子,晴美忍气吞声地过了十年多后,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毅然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那个虐待她,完全不拿她当回事的男人。
可是,离婚后,她的日子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猝不及防地掉进了贫困的深渊。
带着两个儿子,身无分文的她,为了生存,没日没夜地开始找工作。可已经四十岁的年纪,加上长期与社会脱节,根本没有用人单位肯雇佣她。
最后在人才派遣公司帮助下,她才勉强找到了一份客服的工作。
但那点儿可怜的工资,根本连她最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
为了养活自己和两个儿子,她只好一个人兼三份职,做客服,文员,打杂,只要能赚钱,她跑得比谁都勤快。
工作中,被上司排挤的时候,她忍;被要求无偿加班的时候,她也忍。
她勤奋,努力,拼命,然而收入却连正式员工的一半都不到。
这就是基层女性贫困的现状,很多女性步入老年后,将要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当老年女性的贫困现实长期不被看见,养儿防老终究成了一场奢望,能够保护我们的就只剩下自己。
如果你很幸运地接受过教育,那一定要趁年轻,努力把握好自己养老的资本。
不要恋爱脑,不要爱他人多过爱自己,当你沉浸在“一切为了孩子”的自我牺牲式感动时,其实不怪社会放弃了你,是你自己先放弃了你自己。
要为自己买好保险,买好养老金,存一笔钱,努力锻炼身体,保持健康。多读书,多学习,多赚钱。
年轻的时候,感觉花团锦簇,身边喧闹拥挤,生活忙碌。但当老年贫困真的来临,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
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当我们足够爱自己,身边的人才会学着我们的样子来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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