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没有亲生儿女,从投身革命的那一天起,他就将所有精力都贡献给祖国和人民。新中国成立后,几个侄子侄女来到周恩来身边生活,周恩来和邓颖超也将教育孩子当成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在众多侄子侄女中,周秉建是周恩来最疼爱的小侄女,家里人都叫她“小六”。谈到自己的婚姻,她说:“我们的爱情很甜蜜,生活也很幸福,这都要感谢伯父,当年就是他把我‘逼’到大草原的……”
其实周秉建在结婚前,她的对象曾引起不小的争议,邓颖超知道后说:“我要见见他。”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周秉建的结婚对象为何会引起争议?邓颖超知道后又是如何处理的?
没有任何特权的特殊家庭
1952年10月,周秉建出生在北京,由于周恩来没有子女,因此他对周秉建等侄子侄女视如己出,一并抚养。周秉建晚年曾回忆说:“周家其实是有这个家风和传统的,周家的孩子们由长辈们一起抚养,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虽然彼此之间的感情很深厚,但因为周恩来对家人的要求十分严格,所以周家人的生活和北京普通群众几乎是一样的:他们住在胡同里一个几家人合住的四合院里,大人们坐公交车上下班,孩子们就在家附近上学。
周秉建春天的时候会和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起种向日葵;夏天就会跟小伙伴们一起捉迷藏、跳房子;冬天则跟大人去副食店里排队买过冬吃的大白菜和土豆。
周恩来一直都希望周家的孩子们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劳动者,比如说去工厂里当工人、去农场里当农民等等。等周秉建开学的时候,她的父母会叮嘱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周恩来是你的伯父,也不能和任何人说你们两个的关系,知道吗?”
周秉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和伯父的关系,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说:“我知道啦!”
尽管周秉建是周恩来的侄女,但她却没有一丁点特权,唯一的“特权”便是能进到中南海的西花厅,看望伯父和伯母,有时候还会在那里小住一段时间。
周秉建还记得她第一次进西花厅的时候,父母特意嘱咐说:“你去西花厅不能大声说话,走路也要轻一点,更不能嬉戏打闹,不然会打扰伯父工作的。”
虽然有不少机会能去西花厅,但周秉建却很少有机会能见到伯父,更别说聊天了,因为周恩来实在是太忙了。周秉建说:
“每次去伯父那里的时候,我很少能说上几句话,经常都是早饭后才能看到他‘下班’。我见到伯父的时候会向他问好,他冲我点点头,然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那时周秉建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却很懂事,她认为能看到伯父就已经很满足了。周秉建知道伯父心里装的都是国家和老百姓的事情,连休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孩子们交流了。
周秉建性格安静内向,面对全国人民敬仰的伯父周恩来,她不像别的兄弟姐妹那样撒娇,而是有些害羞。周秉建回忆说:
“伯父和七妈总是说,比起那些牺牲的烈士和战友,他们没什么可以夸耀自己的。所以伯父和七妈对我们这些孩子的要求就更加严格了,他们让我们做普通的劳动者,做普通的老百姓,做实事,讲实话。”
周秉建从小就没有高干子弟的优越感,她很喜欢帮助别人,也不喜欢张扬。考中学的时候,她没有报名牌学校,而是报考以勤劳朴素而著称的北京33中。
从“北京姑娘”变成“蒙古姑娘”
1968年,15岁的周秉建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和大多数青年学生一样,怀着一腔热血,一次次写申请书、一趟趟找学校负责人,报名去内蒙古牧区插队。几个月后,周秉建的申请报告被批准了,随后她告诉了周恩来这个消息。
同年8月,北京中南海走进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她便是周恩来的侄女周秉建。此时的周秉建心情十分激动,因为第二天她就要去蒙古牧区插队了,今天是要向伯父伯母告别的。
周秉建到的时候,周恩来办公室的灯还在亮着,她知道伯父还在工作,于是便悄悄来到伯母身边,和她聊天谈心。邓颖超拉着周秉建的手,和她详细说了当年红军长征经过彝族地区时,刘伯承元帅和彝族首领小叶丹结拜为兄弟的事情。
不久后,周恩来缓缓从办公室走出来,他见到周秉建十分高兴,还特别正式地伸出手来,像是接见外宾一样用力地和侄女握手,然后说:“秉建,你这次要去内蒙古哪里啊?”
周秉建笑着说:“是去内蒙古的锡林郭勒!”周恩来点点头,说:“秉建,我坚决支持你去内蒙古大草原安家落户,走毛主席指引的知识青年和工农相结合的道路!”
周秉建有些激动,因为这是伯父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觉得自己得到了伯父的肯定,也瞬间感觉自己长大了。周恩来还说:“秉建长大了,我和你七妈都支持你去内蒙古大草原,和内蒙古的人民一起建设好边疆。”
后来,周恩来拿出地图册,找到周秉建插队的地方,向她讲述那个地方的民族特点、气候特征等等。周恩来再次嘱咐周秉建:“你一定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当一个有政治觉悟的好牧民!”
紧接着,周恩来夫妇和周秉建唠家常,不一会儿就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吃完饭的时候,除了平时的一荤一素两道菜外,饭桌上还出现了一盘周秉建从未吃过,也从未见过的青菜,这令她感到十分惊喜。周恩来指着这盘菜说:“秉建,你尝尝这道菜,看看好不好吃。”
周秉建夹了一筷子菜,没想到味道不如自己想的美味,反而有些发苦。看着周秉建紧皱眉头,周恩来笑着说:“这道菜叫苦瓜,是毛主席的家乡菜,是我让厨师特意为你准备的。”
周恩来顿了顿继续说:“苦瓜吃多了对身体好,你不要看它苦,但对身体却是大有益处的。你去了内蒙古以后,要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不然遇到困难的话,就容易发生动摇。”
周秉建知道伯父是用一道菜告诉自己背后的道路,她连连点头,说:“伯父您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周恩来满意地看着侄女,然后说:“你去的是少数民族地区,要尊重那里的风俗习惯。你在家里不吃牛羊肉,但去了之后要锻炼多吃,首先要过好生活这一关,这是非常重要的。”
坐在一旁的邓颖超则说:“你不但要有革命的热忱,还要有实际精神。希望你努力能做到最好。”
当周秉建踏上内蒙古大草原的时候,展现在她面前的是满目碧绿,是一片崭新的世界。草原以它博大的绿色胸怀迎接了她,也令她的心情格外舒畅。然而繁重的体力劳动和贫瘠的物质生活,令她瞬间陷入迷茫和困惑之中。
首先,语言不通令周秉建和牧民间如同隔着一堵高墙。语言不通不仅影响了她的工作和生活,还阻碍她和牧民交流思想感情。于是周秉建开始学习当地语言,每一个牧民都是她的老师,直到最后说得一口流利的蒙古语。
其次,牧民们的生活习惯令周秉建有些难以习惯。牧民们一天只吃一顿面条,另外两顿都是喝奶茶,如果吃不惯的话就只有饿肚子。周秉建刚开始有些吃不惯,只能暗自流泪,此时她才真正明白伯父话中的含义。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周秉建和当地牧民的关系越来越好。有一天,周秉建和几个女知青在草原上迷了路,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大家都有些着急。就在这个时候,她们看到远方有一些光亮,仔细看去原来是一群骑着马来寻找她们的牧民。
等周秉建和女知青们回去后,老阿妈早就煮好一锅热奶茶等待她们,还给她们准备了奶食手把肉,让她们暖暖身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牧民拿雪给他们擦拭被冻伤的脸和手。蒙古包里的炉火热乎乎的,整个屋子也是暖烘烘的,而周秉建和女知青们心里也是热乎乎的,十分感动。
在内蒙古生活期间,周秉建等人的主要工作是放羊,每个羊群有1400只羊,她们便将羊群带到水草丰美的地方,还要经常给羊群饮水、剪羊毛等等。秋天的时候,她们则要给羊群预留一片水草丰美的草场,将它们赶到那里去,让它们吃得饱好长膘。
每年春节过后,就到了“接羔”的季节,在冬天出生的小羊要以最快的速度抱回蒙古包里,不然就会被冻死。如果有临产的羊,隔几分钟就要出去看一次,有时候整天晚上都不能合眼。这些看似琐碎的工作,周秉建干得不亦乐乎。
周秉建有时候还会将这些生活上的趣事写信告诉家里,还将自己在草原上的照片都寄到北京伯父伯母手中。周恩来看了照片很是高兴,还对邓颖超说:“咱们家秉建像个蒙古族的姑娘了!”紧接着,周恩来给周秉建写信,鼓励她坚持在基层工作,多向牧民学习。
就这样,周秉建继续在内蒙古生活工作,她也和当地同胞互敬互爱,变成一名真正的草原儿女,用行动兑现了对伯父的承诺。
周秉建的结婚对象被争议,邓颖超知道后如何处理?
1970年,在牧区锻炼快两年半的周秉建通过当地的手续入伍到北京。她高兴极了,刚参加完新兵训练,就向部队请假,然后穿着军装走进西花厅。她心想:“伯伯之前动员哥哥参军,如今我也光荣入伍了,想必伯伯和伯母一定会很高兴,一定会以我为荣的!”
然而周恩来的反应却令周秉建十分意外,他一见到侄女就说:“秉建啊,你能不能脱下军装,重新回到内蒙古大草原去?你不是说很喜欢内蒙古,说那里十分广阔,视野也很开阔吗?”
周秉建听了伯父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说:“伯伯,我参军是走正常途径的,也通过了政审和体检,我没有走后门!”周恩来摇了摇头,说:“你参军符合手续是没错,但内蒙古有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挑上了你呢?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们不能开这个特殊,开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周秉建内心十分委屈,她想不通伯伯为什么动员哥哥参军,但却反对自己参军入伍,但伯伯的口气是不容商量的,她只能点头照办。周秉建主动向领导递交了离开部队的深情,但部队惜才,想把她留下来。部队认为周总理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事情,也许过了几个月就会把这件事给忘了。
谁曾想部队完全没有料到,周恩来办事向来是一丝不苟的。当周恩来得知周秉建仍没有退伍后十分生气,当即提出批评:“你们再不把她退回去,我就下命令了!”
周秉建还记得,那次重返草原前,周恩来问她:“你想通了吗?同志?”此时邓颖超在一旁提醒周秉建:“你听见了吗?伯父称呼你是同志。”周秉建再次因为伯父对她称呼的改变而心生感触,随即思想发生巨大的改变,然后说:“我想通了。”
4个月后,周秉建脱下心爱的军装,再次回到内蒙古大草原。也正是如此,周秉建在这里遇到了陪伴她一生的爱人,也是著名歌唱家拉苏荣。
1972年春节,周秉建回到北京看望周恩来。一次在西花厅吃饭的时候,周恩来突然问侄女:“你今年多大了?”周秉建说:“我今年19岁了。”
周恩来点点头,随即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说:“古代有个叫王昭君的女子你知道吧?她远嫁匈奴,后来匈奴逐渐形成蒙古族。你能不能学学王昭君,也找一个蒙古族的青年?蒙古族的小伙子还是很不错的。”周秉建爽快地答应:“可以啊!”
饭桌上的一席话为周秉建的终身大事敲定了方向,而她自己也觉得她的性格和生活习惯越来越像一个草原姑娘,并在无形中和草原牧民产生一种割舍不断的感情。
1977年,周秉建认识了一位名叫拉苏荣的蒙古族青年,他特别活泼又会唱歌,尤其是那优美、粗犷的歌声,让周秉建一听就心情激动。不久后,周秉建和同学们跟着拉苏荣去看过几次演出,她发现拉苏荣心底十分善良和豪爽,经常帮助那些贫困的牧民。
事后,拉苏荣从其他访问团成员口中得知,那个说着一口流利蒙古语的女孩子是周总理的侄女。他原本以为周秉建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万万没想到两人身份差距如此之大。
久而久之,拉苏荣开始不回周秉建的来信,电话也不敢接,他担心周秉建接受不了自己家里的贫穷,他更不愿这么好的姑娘跟着他吃苦。原来拉苏荣每个月只有32元的工资,但却要养活母亲、两个妹妹以及和前妻生下的儿子。
周秉建见拉苏荣不回信,她只好一次次鼓励自己,鼓励自己变得主动。这天周秉建说到一个让拉苏荣脸红心跳的话题:“我们的事情是不是该解决了?你看看你妈妈和妹妹们都需要有人照顾啊?”
拉苏荣红着脸,小声说:“秉建,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但我家里的条件实在是……”还没等拉苏荣说完,周秉建就拉着他的手说:“我不怕,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没多久,大家就基本知道了周秉建要和拉苏荣结婚的事情,然而有人却写了匿名信,说:“敬爱的周总理的侄女要和拉苏荣结婚,我们不放心,拉苏荣之前结过一次婚。”
周秉建和拉苏荣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事情也会被人议论,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邓颖超。邓颖超打电话到当时的自治区负责人,向他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1978年,周秉建来到北京参加会议,顺便将自己和拉苏荣的事情告诉给七妈。邓颖超说:“别人的事情我不管,但小六你的事情我要管,我要见见这个拉苏荣。”
不久后,拉苏荣在周秉建姐姐的带领下来到中南海西花厅,在这里见到了邓颖超。一见面,邓颖超就对拉苏荣说:“你好啊,拉苏荣同志!”接下来通过双方坦诚的谈话,令邓颖超消除了心中的疑虑,对拉苏荣的好感也越来越多。
1979年,拉苏荣和周秉建决定结婚。当时有人问拉苏荣:“邓妈妈给你们送了什么礼物?”拉苏荣说:“邓妈妈把女儿送给我了!”
1994年,周秉建和拉苏荣离开蒙古,来到北京工作。两人的生活幸福又平淡,不过他们还保持蒙古族的习惯,见面时不是握手而是拥抱。在他们北京的家里。经常有内蒙古来的老朋友,大家一起吃羊肉、喝奶茶。
周秉建之前上下班都是坐公交车,到如今家里也没有请过保姆,都是自己买菜做饭。她说:
“我是吃千家饭长大的,我在草原生活了将近30年的时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期,也积累了不少财富。我很感谢伯父和七妈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们,我很难想象我能在蒙古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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