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赖清德要急着抓郑文灿、柯文哲？

文：波光

台湾地区领导人赖清德上任才过百日，已经抓了两个重量级的政治人物，这在台湾的民主政治史上前所未见。除了曝露赖清德睚眦必报的性格，也显现他下手之狠辣，对于台湾政局会有什么影响？自然值得探讨。

57岁的郑文灿曾任台湾“行政院”副院长、桃园市两任市长，在蔡英文执政期间，不但被称作民进党内的“大阿哥”，并被公认是蔡英文真正瞩意的接班人。这次卓荣泰“组阁”，郑文灿并未留任，反而被调往名存实亡的海基会担任董事长，外界虽已认定郑文灿从此打入冷宫，政治前途黯淡，但没人会想到检调会在郑文灿生日当天将他逮捕。

郑文灿被捕的原因是他在桃园市长任内，为24亿元（新台币，下同）华亚科技园区土地开发案护航，并收贿500万元。从检调陆续已公布的资料看来，显然是罪证确凿。可以想见，以“郑百亿”著称的郑文灿，八年任期中涉及的贪渎案件，绝对不止于此，将其绳之以法，自然也罪有应得。不过，如果拿郑文灿涉案的同样标准来追诉，恐怕民进党一半以上的县市长都难逃被抓，显然其中另有蹊跷。大致而言，郑文灿被捕的真实原因是：

——赖清德要将党内最大竞争对手提前扼杀，避免2028党内初选出现变量；同时报复2020党内初选，郑文灿第一个跳出来支持蔡英文的旧怨。

——震慑英系人马，并借此杀鸡儆猴，警告党内尚未靠拢的其他派系。

——借此向外界展现其整饬贪渎的决心。只要涉贪，即使是民进党“自己人”也照抓不误。

目前郑文灿虽以2800万元交保，限制住居、出境出海八个月，但他已被民进党停权三年，并被检方求处12年有期徒刑，不仅2028年毫无机会，政治生涯也提前结束。民进党内“派系共治”的传统，随着赖清德的强势领导，固然会有所改变，但要说民进党内所有“反赖”势力都已俯首听命，恐怕还言之过早。八月中旬起，“行政院”前发言人陈宗彦被诉贪污、“交通部”前部长李孟谚因婚外情下台、“立委”林宜瑾涉嫌诈领助理费被搜索侦讯，一周之内，与赖清德关系密切的“台南帮”三人出事。外界普遍认为，这是“党内有人提供数据”所致。

显然，郑文灿的被捕会使党内“反赖”势力有所忌惮，短时间内他们虽不敢向赖清德公然挑衅，但也不会束手就擒，只要赖清德继续以强势作风压制党内，他们就会伺机反扑。无论如何，这是民进党内的政治风暴。

相对而言，抓柯文哲的意义远远大于郑文灿。

在2024的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中，柯文哲获得396万余票，得票率26.46%；民众党在“立委”不分区得票22.07%，获得8席，成为“立法院”第三大党，再加上国民党和民进党在“立法院”席次均未过半，所以民众党变成关键少数。

在台湾的民主政治演进过程中，清算斗争对手不乏前例，但多半是民进党清算国民党，或者是故意针对马英九，从来没有出现过领导人权力基础还不稳固，就急着逮捕在野党主席的事。

赖清德为什么要这么做？表面原因当然是柯文哲涉及多项弊案，从现有信息看来，确实有许多疑点，柯文哲很难全身而退。不过，若以相同标准追查，民进党的许多县市长，同样也难逃法网。为什么赖清德要急着抓柯文哲？理由很简单，如果任由柯文哲持续壮大，他对民进党的威胁将会大于国民党。

国民党与民进党泾渭分明，支持民进党的人很少会转向国民党，但柯文哲出身“墨绿”，他会吸收不少原本支持民进党的选民，特别是青年选票。从以往民调和实证研究，民众党的支持者呈现三大特性：20—29岁、大学学历以上、无明显地域特征；同时有年龄越低支持度越高，学历越高支持度越高的特点；而这些选票以往几乎都是民进党的铁票。因此民进党绝不能容许民众党再继续壮大，挖民进党的根。另外，民众党配合国民党在“立法院”形成稳定多数，造成民进党执政的阻力，民进党要破“朝小野大”的局，从柯文哲下手是最有效途径。因为民众党就是柯文哲的“一人政党”，只要柯文哲出事，民众党就会分崩离析。

然而，柯文哲为什么能够“无保请回”？按照台北地院的说法，本案关键在于柯文哲是否明知都委会将以形成违法决议方式图利京华城？或他是否明知“20%容积奖励”系属违法。地院认为，柯文哲并非都委会的与会人员，无从直接知悉开会情形，自身亦无相关专业，因此他主张“信赖形式上具专业性且为多数决之都委会决议”，以及具相关专业的副市长彭振声意见，并不是没有依据。换言之，法官认定，柯文哲的“犯罪嫌疑不够重大”，所以无保请回。

尽管如此，除了京华城案之外，柯文哲还有台智光、北市科、第一果菜鱼类市场、南港转运站BOT几大案缠身，其中四案疑似图利威京和新光两大财团，任何一案都有可能让他吃牢饭，这就意味柯文哲随时都有可能再被羁押。

如果柯文哲真的被判刑入狱，他自己的政治生涯，固然提前断送，民众党也将很快泡沫化，因为柯文哲瞩意的接班人黄珊珊才遭停止党权三年，再加她在党内树敌太多；而民众党团总召黄国昌资历太浅，份量也远远不如柯文哲，很难负起中兴大任；至于蔡璧如、谢立功等老臣，早被排挤在决策核心之外，所以纵使民众党仍然暂时不变，但2025年的“九合一”选举必遭重创，新竹和金门都可能丢，议员席次也将大减。2028更将会得票锐减，不分区连10%得票都有问题，甚至只剩5%，这几乎是台湾“第三势力”的宿命，十年之内就会萎缩。

不过，短时间内“立法院”的蓝白合应该不会破局，问题是，按照民众党内规，“不分区立委”只做两年就要换人，没有议事经验，又失去精神领袖的民众党新科“立委”，会不会被民进党各个击破？或是招降纳叛？谁也没有把握，这当然也是国民党的隐忧。

毫无疑问，柯文哲的道德人设已经濒临崩溃，他刻意塑造的清廉、理性、能干的形象也遭到高度质疑。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柯P旋风已经过去，表面看来，最大的受益者或许是民进党，但赖清德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的性格，未必能让他坐享渔利！

（作者系台湾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