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源的国籍变化：棋圣光环的背后，却是有亏的大节？

作为二十世纪棋坛风云人物，甚至可以说是第一人、棋圣，吴清源可谓是一个传奇，但在棋坛之外，他却也留下很多争议，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该如何评价他。

1942年，吴清源参加“日本亲善围棋交流团”，来到上海慰问侵华日军时，饭店被人贴上“杀死夷化汉奸吴清源”的标语；当时定居上海法租界的吴清源义父杨子安，对他直言：“你就是一个汉奸。”

2014年，央视体育频道评出当年国际十大体育新闻，第九个是吴清源逝世，其中对他的评价是：“吴清源的逝世，令中日两国的文化界和体育界都失去了一位圣贤。”

吴清源去世后，让无数人深感痛惜，其中武侠大王金庸评价说：“我最敬重佩服的两个人，古人是范蠡，今人是吴清源。在两千年的中日围棋史上，恐怕没有第二位棋士足与吴清源先生并肩。”总之，很多名人高度赞扬吴清源，不仅赞其棋艺，而且赞其道德。

问题是：一边有人称吴清源是“夷化汉奸”，一边却有人称他为“圣贤”，那么吴清源到底是汉奸还是圣贤，或者游走于中间的难以评价的人物？或许，吴清源的国籍变化，有助于我们更好的理解他的为人。

吴清源少年成名，曾打遍京城无敌手。1928年，在日本棋手的濑越宪作牵线搭桥下，14岁的吴清源赴日留学围棋。天才就是天才，吴清源到了日本之后，很快就横扫日本，取得了让人震惊的成就，同时在中日知名度也迅速飙升，据说1933年时吴清源在日本的知名度仅次于天皇，当时被中国人视为“民族英雄”。

1931年，中日爆发了“九一八事变”，日本夺取了东三省，让无数国人倍感屈辱之余，日本侵华野心显露无疑。第二年，吴清源提出加入日本国籍，但此举遭到在日华侨、国民政府、以及资助过他的段祺瑞等一致反对，最终没能成功。

当然，当时吴清源只有18周岁，考虑问题不够周全，故而申请日本国籍，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1934年，吴清源晋升六段，作为“日满华围棋友好访问团”去伪满洲国，和当年即位“满洲国”皇帝溥仪下棋。

关于伪满洲国，吴清源还有一件事与之交集。根据学者杨一光介绍，吴清源为给大哥吴浣谋求差事，拜访了日本资深政客床次竹二郎，后来吴浣在伪满宫内府工作，汪伪政权成立之后，吴浣在伪满驻汪伪南京的“大使馆”工作。解放战争之后，吴浣去了台湾，之后又侨居美国。

1936年，在日本已侵占大片中国领土时，中日矛盾越发激烈，日本排华严重，吴清源准备回国时，他的老师濑越宪作说：“你要是回国，你就没有围棋了。”于是，为了下棋，当年4月吴清源不顾在日华侨的一致反对，成功加入日本国籍。当时此时，吴清源22周岁。

1941年，日本在4月攻占吴清源的家乡福州，中国抗战处于最困难的阶段，同年吴清源与众多日本棋士结成“棋道报国会”参加劳军，就是通过下棋到军营劳军，第二年到上海慰问侵华日军。此时，吴清源是以一个日本人的身份出现在中国，慰劳侵华的日军！

二战结束之后，吴清源恢复中国国籍。根据晶报文章《中国棋院院长：吴清源不是汉奸 是单纯的棋人》介绍：“日本战败后，在日本华侨的强压下，吴清源放弃日本国籍，等到1949年，国民党去往台湾之后，他才到横滨的‘中华民国领事馆’办理了相关手续，拿到正式护照。”

尽管吴清源恢复了中国国籍，但仍旧坚定的居住在日本。1979年，据说因为他的国籍，影响三个子女的婚姻、就业等问题，于是吴清源再次加入日本国籍，此后一直至死未变。不过，1979年这一次为了申请日本国籍，据说他连母亲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2003年，吴清源与林海峰、张栩三代旅日棋手回到台湾，台北市长马英九想要授予吴清源荣誉市民奖章时遭到拒绝，吴清源说：“我是日本人！”

总之，吴清源享年110岁，其中42年为中国国籍，68年为日本国籍，但只有14年在中国，其他时间都在日本。

以上就是吴清源国籍变化的大致情况。问题是，吴清源为何二次改变国籍，他究竟怎么说的呢？

晚年，有记者直接就他二次改变国籍问题，采访他时说“您的身份认同是怎样的？”吴清源用日语说了几句，助手转述为“吴老师还是说要世界和平，最后大家都要保持好关系。”

吴清源上海劳军时，被骂为“夷化汉奸”，还要杀了他，后来他说“因为中国人认为我去慰问鼓励日本军人，是严重出卖祖国”，但他对此颇不以为然，反而认为他是在追求和平：“我相信天意是要中日亲善的，但中日亲善也不是马上就可以解决的。我信仰的红教就说“不语政治，世界无国境”，所以我也在超越民族或是国家的心理。”

《中的精神》是吴清源的自传，其中提到：“国家处于战乱中，根本不是下棋的年代。在当时的中国，光靠围棋是无法生存的。”笔者不是太明白，为了下棋，就可加入死敌国籍？科学家为了追求科学、音乐家为了追求音乐、军事家为了追求军事等，都可抛弃故国加入敌国国籍？

根据吴清源的表述，笔者更愿意善意的理解为：鉴于吴清源在围棋上的成就，的确是非痴狂很难达到这一境界，因此吴清源应是痴于围棋，而对中日关系和政治缺乏理解，从而加入了日本国籍，以及以不切实际的理想式“和平”来解释自身行为。

但问题是：当时吴清源知名度很高，中日棋坛一面旗帜，甚至被国人视为“民族英雄”，中国人的骄傲，而当时日本不断侵吞中国，中华民族危在旦夕，此时，吴清源加入日本国籍，客观上不仅背叛了抗日志士的热血，打击了中国人民抗击日寇的士气，而且也会起到投降的表率作用，既然如此他抛弃中国加入日本，还能被称为“圣贤”吗，大节上是否有亏？

毕竟，圣贤首先重德，德艺双馨之德在先、艺在后，即品德在前、棋艺在后。在抗日战争的年代，对中国人来说，最大的大节就是抗日，最大的道德就是抗日，即便有些劣迹，只要真心抗日，那么就是大节无亏；与之相反的是，即便其他很好，但只要加入日本一方，必然大节有亏。

因此，以此来看吴清源，可以赞其棋艺，或许不该赞其道德，更不该将其视为“圣贤”。否则，将来战事一起，谁敢说没有其他人以吴清源为榜样。

最后，武侠大王金庸在小说里谈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能力越大、为国为民的责任就越大。但现实中金庸却说“我最敬重佩服的两个人，古人是范蠡，今人是吴清源”。笔者对此真不太理解，范蠡是楚人却效力于越国、吴清源是中国人却加入日本国籍，两人都是强者，犹如“侠之大者”，却都没有为国为民。

参考资料：《晶报——中国棋院院长：吴清源不是汉奸 是单纯的棋人》、《金庸：最服吴清源 杨振宁：他地位高于爱因斯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