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嘉威教授在南京大学讲《聊斋志异》翻译在俄罗斯的传统

2024年8月29日，讲座“《聊斋志异》翻译在俄罗斯的传统”在南京大学仙林校区文学院楼221会议室举行。主讲人为索嘉威（Александр Георгиевич Сторожук，Alexander Storozhuk）教授，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苗怀明主持。该讲座为南京大学文学院建院110周年系列讲座之一。

索嘉威教授系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东方系教授、中国语文学教研室主任、圣彼得堡汉学协会主席，也是《聊斋志异》俄文全译本的翻译者。他以“《聊斋志异》翻译在俄罗斯的传统”为题，回顾了《聊斋志异》俄文翻译在俄罗斯的传统，介绍了目前正在进行的新版《聊斋志异》俄文全译本的情况，并就翻译中的一些问题谈了自己的体会和看法。

作为一部具有集大成意义的文言小说集，《聊斋志异》的语言较为典雅，兼有散文与韵文，作品还使用了相当数量的典故，涉及历史、哲学等问题；且《聊斋志异》全书近五百篇作品，体量较大，篇目众多。在当下古代小说的研究中，《聊斋志异》的研究并不算热门，研究者数量不多，这些都给翻译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在俄罗斯，能够阅读《聊斋志异》原文的人非常少，即便具备一定程度的中文，也不一定能看懂文言文本，理解其中密集的典故。至今为止，俄罗斯尚没有《聊斋》的全译本。

十九世纪八十年代，俄国汉学家瓦西里耶夫（Василий Павлович Васильев，1818-1900，其中文译名又名王西里）选取五个《聊斋志异》故事进行翻译并在报纸上发表。他将译本作为学习中文的教材，还曾撰写世界上第一部中国文学史著作《中国文学史纲要》，其翻译的《聊斋志异》故事虽然相当准确，但是缺乏文学性，不够优美。即便是在当时颇受欢迎的报纸上发表，瓦西里耶夫的《聊斋志异》译作还是未能在俄罗斯引起多大反响。

自此之后，远东的汉学家在聊斋故事的翻译上做一些工作，但并没有产生多大的社会反响。十九世纪，俄罗斯已经出版多部法语、英语等多个语种的翻译作品，但在中文翻译上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翻译方式。翻译面临的最大困难是：寻找一个适合的表述方法，使之能否传递原著的艺术风味，并引起读者的兴趣。

二十世纪，阿列克谢耶夫（В.М. Алексеев，1881-1951）投身中国古代文学艺术的研究，其中即包括了对《聊斋志异》的翻译。阿列克谢耶夫关注到语言风格对译文的重要性，采取了一种古典、优美、流畅的译笔。1922年起，阿列克谢耶夫开始出版《聊斋》选译本，第一部为《狐妖集》，选取了多个狐狸相关的故事，第二部为《神僧集》，主题与和尚或道士相关，此后又相继出版了《异闻集》和《异人集》。

阿列克谢耶夫选取的故事有趣，且译文优美，对典故与注解的处理较为合适，出版后很受欢迎。阿列克谢耶夫前后翻译了一百余篇聊斋故事，其后的翻译工作因受到战争的影响而中断，1951年，阿列克谢耶夫去世。在此后的数十年间，俄罗斯没有出现较为出色的《聊斋》译本。

从瓦西里耶夫的翻译开始，俄罗斯汉学界一直对《聊斋志异》进行选译，直到近几年，新的全译本《聊斋志异》（《Ляо Чжай чжи и》）第一卷和第二卷相继出版。索嘉威教授介绍了新译本《聊斋志异》的出版情况。新的全译本在阿列克谢耶夫的工作基础上进行，保留其翻译的一百三十余篇作品，其余篇目均由索嘉威翻译。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孔子学院院长、东方系马义德（Дмитрий Иванович Маяцкий，Dmitrii Maiatskii）副教授负责编辑，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出版社出版，共出版7卷，前两卷分别于2022年和2023年出版。

在保留阿列克谢耶夫注解的同时，索嘉威对其翻译篇目重新进行注解，并以蓝红两种颜色字体予以区分。此外，新译本《聊斋志异》重视蒲松龄的韵律书写，以俄文重音对应汉字音节的方法保持了韵律的整齐。

《聊斋志异》中有大量韵文，如何翻译这些韵文，使之适应俄语的文化语境，并保留原著的艺术风味，这是索嘉威教授关注的重要问题。索教授认为，除了语言表达的准确与优美外，还应当注重韵律的体现。新版《聊斋》俄译本采取的方法是：使汉字音节的数量和俄文重音的数量一致，并保持韵律的整齐。在确保必要的准确性之外，文化传统的转换、语气与风味的表现，是这部《聊斋志异》全译本的重要追求。

在与谈环节，苗怀明教授就新版全译本采用的《聊斋志异》底本、蒲松龄手稿藏在俄罗斯的可能性以及俄罗斯所译中国禁书《肉蒲团》的情况等问题与索嘉威教授进行交流。郭蒙蒙、张敏、白婧玮、李点等同学就俄罗斯汉学研究情况、中国现当代作品在俄国的翻译、《聊斋》在俄国的读者群体、从王西里至今俄国语言学或语文学的发展情况、中俄互派留学生等问题进行提问，索教授一一进行了回应。

随后苗怀明教授对索嘉威教授的讲座进行总结，他指出，索教授的讲座分享了其翻译《聊斋志异》的亲身体会，回顾了《聊斋志异》在俄罗斯的翻译史，实际上也是从一个侧面介绍了俄罗斯的汉学史。就翻译而言，汉学家所追求的不仅仅是准确，还有作品的神韵，这体现着中国小说在俄罗斯翻译的进展。

索嘉威教授向南京大学文学院图书馆赠送已出版新全译本《聊斋志异》的前两卷。苗怀明教授代表南京大学文学院向索教授致谢，像其赠送此次讲座的海报，表示了对其他卷出版的期待，祝愿翻译出版工作顺利。（王璐瑾、郭蒙蒙文、张亦洋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