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医学向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法发起挑战

参考消息网8月28日报道 据法国《快报》周刊网站8月10日报道，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阴影仍然笼罩着对梦的解析。但过去几十年来，睡眠医学的进步削弱了这些理论。

众所周知，弗洛伊德认为梦是通往无意识的必经之路。但精神分析法所提出的对梦的解析，真的能让我们更好地理解每个人的行为方式吗？

让我们以一个最典型、最可怕的梦为例：牙齿脱落。您的阿姨会把它与不祥之兆联系起来。您最喜欢的女性杂志会把它与“您生活中发生的重要变化”联系起来。受弗洛伊德或荣格心理学的启发，某些基本的精神分析会将梦到牙齿脱落视为性压抑的表现、缺失和分离的问题或新生的标志。

反映日常生活

美国神经外科医生拉胡尔·扬迪亚尔在其著作《我们为何做梦？》中表达了一种更为朴实的观点：“两名以色列研究人员对210名学生进行的一项研究显示，涉及牙齿的梦境与醒来时牙齿、牙龈或下巴的紧张感有关，这可能与睡觉时咬紧牙关或磨牙有关。”

这一观点仍有待证实，但神经学家伊莎贝尔·阿努尔夫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合逻辑之处：“我们将日常生活融入梦中，但所有成年人都有过牙齿脱落的经历……”这位法国萨尔珀蒂耶慈善医院的睡眠病理科主任指出：“更有意义的是去看看那些还没有掉过牙的幼儿是否也存在掉牙的梦。”

但不要问她答案是否在于精神分析法。阿努尔夫说：“这是行不通的，但人们非常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奇怪的梦，所以从古至今，人们一直在尝试对梦进行解释。”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占梦传统，在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就已经存在了。梦被当做是神发出的信息。这一流派大获成功，几个世纪后弗洛伊德也追随其中。

扬迪亚尔说：“弗洛伊德是这些解梦者的现代后裔。但他认为梦不是神谕或来自超自然的信息，而是来自潜意识，揭示了我们被压抑的欲望。”

在梦的问题上，阿努尔夫承认这位精神分析之父至少有两个优点。首先，“他让人们注意到梦可能对医学有意义”；其次，他提出了“我们在夜间可以接触到大脑的一种运转方式，梦境涵盖了不同的机制”。

至于其他方面，弗洛伊德对梦的解释“并不科学”。阿努尔夫说：“他去寻找带有性含义的梦，因为当时性受到压抑，但他并没有对这些梦进行任何的统计和分类，否则他就会意识到与性有关的梦是非常罕见的，只占女性梦境的0.5%和男性梦境的2%。”

难以揭示创伤

抛开“性”这个符号，问题依然存在：当精神分析法谈及我们的梦境时，我们能从中期待什么？“心理防线会在夜间崩溃。然后，我们会受到纯粹的图像的影响，这就是为什么梦对精神分析很有意义。”巴黎一位曾接触过精神分析但不愿透露姓名的临床心理学家如是说。

不过她补充说，“梦只能在精神分析疗法的框架内进行解释，就是要有一个已略知其病史和行为习惯的病人”，目的是“消除压抑和反复低落的现象”。但她坚持认为，“对梦的解析并不能揭示创伤”。

压抑是心理的一种防御机制，这一概念在生物学上也有对应的说法吗？心理学家多米尼克·康皮翁在其最新著作《弗洛伊德的无意识》中驳斥了这一观点：“弗洛伊德只能假设一种激发冲动的模糊的性能量，而神经科学现在则描述了基于追求回报的动机过程，这显然是大脑功能的一部分，其机制也越来越为人所知，包括在神经化学层面。对这些机制的控制在很大程度上逃脱了我们的意识，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确实存在着无意识动机，但这种无意识是结构性的，与大脑管理这些过程的方式有关，而与弗洛伊德所说的压抑无关。”

通过精神分析法来解梦？阿努尔夫称这是“魔幻想法”，并强调了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关于梦的科学所取得的进步，主要是通过心理测量学——一种对每个人梦中发生的一切进行清点的方法，包括“表现良好的人”。这是在试图通过对大群体的统计找出不变量。

一种以睡眠者的叙述为基础的梦境心理测量法一直延续至今，并拥有大量的科学文献。因此我们得以知道，刚入夜时的梦境包含更多前一天和更前一天的元素，而夜晚将尽时的梦境则包含更多遥远的元素和更多与当天未来相关的元素。

结合神经科学

此外，阿努尔夫认为，“近年来已经形成了一种真正的关于梦和梦魇的医学”。其中一个启示是什么？梦有时可能是一种疾病的预兆。帕金森病患者的情况就是如此：他们的梦变得更具攻击性，会让他们在做梦时大喊大叫，这些梦往往出现在患病前的两年到十三年之间。

主张结合神经科学和精神分析法的神经科学家佩琳·鲁比说：“你不可能用科学范式来检验一切：与人的情感有关的一切事物都是如此。神经科学和精神分析法是不同的领域，有着不同的贡献。它们并不重叠。”但有一个共识就是：对梦的解析是有其局限性的。事实上，根据神经科学研究员扬迪亚尔的观点，“没有任何客观的方法可以知道梦是否被正确解读了。我们无法通过核磁共振成像扫描获得大脑图像，知道您的解析是否符合某种客观现实，也没有任何血液测试或脑电图能告诉你答案”。阿努尔夫说：“梦的机制仍然是假设性的，因为它们难以测试。”但反过来，她表示“睡眠机制更容易测试，而且我们对它们越来越了解”。

医学的进步使我们对与梦有关的病症做诊断成为可能，如夜惊、睡眠瘫痪症和反复出现噩梦等，我们现在对这些病症有一些治疗方法，例如心理意象疗法等。（编译/舒梦）

这是1931年弗洛伊德(右)在维也纳为雕塑家奥斯卡·尼蒙摆姿势当模特时的照片(美联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