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6年，我从连队文书干到指导员，没给上级领导抽过一支烟…

激情燃烧的岁月

冯正荣

我上次在“雪域老兵吧”发表的军旅回忆文章中有一句话：“我当副指导员的第二年就在本连任指导员了”。有朋友问我，难道你当了一年副指导员就当指导员了吗？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的，我从下副指导员的命令到任指导员刚刚一年时间。

1972年12月，我在“全国人民学习解放军”的社会大环境下，参军来到了部队这所大学校，来到了汽车第十八团这个奇路铁骑团，成了川藏线上的一名汽车兵。

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汽车兵跑川藏线尽管很辛苦，干部战士的精气神十足，为了巩固祖国的西藏边防，火热的青春在军营中尽情绽放，一个个地方青年在革命的熔炉里淬炼成钢。

当时的军营里处处充满着学雷锋做好事，争先恐后当先进的氛围。只要好好干工作，领导看得见，组织不会亏待你。那个年代风气正，立功受奖、职务提升都是看工作成绩和工作能力，不需要拉关系走后门，没有行贿者，也没有受贿者，干部战士都是一门心思干工作。

我当兵第一年就在连队当文书，当兵刚满两年就到营部代理书记。那时候的营部书记是排职干部，当时的干部是从战士中直接提升，三年义务兵服役期满了就会根据工作需要提干，排职干部由团级单位下命令提升。我三年义务兵服役期刚满就下了营部书记的命令。

1978年，我当兵刚满五年，就由汽车第十八团四营营部书记提升为十三连副指导员。到连队报到不几天，我就接到通知，借调到成昌兵站部（现在的川藏兵站部）教导队当教员。

成昌兵站部要举办一期基层预提干部培训班，让我到培训班担任军事教员。

我到教导队工作了半年时间，团里向兵站部反映，让我回来带领车队执行给察隅边防团运送年货的任务。我十月份回到连队，十一月份就就带领车队执行了给察隅边防部队运送年货的任务，从高原回来已经是年底了，部队进入了冬训。

这一年的冬训可不寻常。中越边境的形势越来越恶化，越南政府忘恩负义，驱赶华侨，炮击我国边境村庄，打死打伤我国边民，严重影响边疆民众的生产生活。中国政府多次提出严重警告，可越南政府置若罔闻，变本加厉，一意孤行，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我国政府将要采取军事行动，全军的部队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当时，我们连队突击恢复车况，人人写了请战书，做好了临战前的准备，保证每台车开的动、拉得出、运得上，随时准备上前线。

战前，我们连队接到通知，调三排的人员和车辆到第13军执行战备任务。三排调走后，上级迅速配发解放牌新车，迅速从十四连、十五连、十六连抽调人员组建了三排。后来，又从我们连队抽调了一个班的驾驶员到第50军149师执行战备任务。我们迅速从本连抽调人员接车，保证每台车都有驾驶员，连队始终处于驾驶员全员额的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开车上前线。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营里通知在篮球场召开军人大会。当时我认为，可能是营里做上前线的动员。结果营里召开军人大会时宣布干部调整命令。

我们连队的老连长吴湘河（1959年入伍的四川省永川县人，现在是永川区）确定为转业对象，由本连副连长李能好（1968年入伍的安徽省无为县人，现在是无为市）接替连长。指导员钱之桂（1968年入伍的安徽省无为县人，现在是无为市）提升为团政治处宣传股长，由我接替钱之桂担任指导员。

作者冯正荣（后排）和文中出现的宣传股长钱之桂（前排右）、连长李能好（前排左）合影

我才当了六年兵就成了连队指导员了。那时候，部队没有志愿兵或者士官一说，连队的战士都是义务兵，连队的班长普遍比我当兵早，连队有的老班长开玩笑说我是“新兵指导员”。当时，我在部队确实是很年轻的连队主官。但连队的战友情深，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对我都很尊重。

那个年代的风气确实正啊！我从连队文书干到指导员，没有给上级领导抽过一支烟、吃过一颗糖、喝过一杯酒。大家都是一门心思干工作，从不考虑拉关系、走后门。

1979年2月17日拂晓，从云南到广西两千多公里的边防线上，万炮齐发，火光冲天，对越自卫还击战正式打响了。

我担任指导员的第一项重大任务就是带领连队到四川省眉山市运送第50军149师445团上火车，他们要去云南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

我们到445团的时候，对越自卫还击战已经打响好几天了，前线的内部消息不断地传送到团里，要求他们做好打大仗的准备。

当时上级给我们下达的任务是，把全团的装备和物资全部送到眉山火车站上火车，没有安排运送人员。

我们到445团，全团上下都处在临战状态，几个营分散居住，部队驻地到眉山火车站还有一定距离。我想部队要上前线，让战士们徒步到火车站还是很辛苦的。我给团长说，我们连队的车多，你们的所有人员都由我们负责送到火车站。团长说，那就太谢谢你们了！

我们在运送人员的过程中了解到，那时候野战部队的基层干部还是比较老的，连长指导员普遍是1968年和1969年入伍的老同志，我们同年入伍的职务提升最快的是副连。

那个年代全军的风气都很正，风气正则士气高。尽管445团的连长指导员普遍是30岁左右的老同志了，明明知道上前线是带着战士和敌人拼杀的，意味着吃苦和牺牲，但个个都有一种赴汤蹈火、挺身而出的精神状态；都有一种“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坚强决心。

从军营到眉山火车站的途中，战士们士气高涨，歌声不断，“说打就打，说干就干”的歌声似乎几公里外都听得见。

我们运送445团上前线，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那天，我们拉团机关的人员和装备，车开到后勤处仓库装货，他们把一捆捆白布装上汽车，白布上印着盘子大的三个黑字：“裹尸布”，当时我心里一惊，拉这么多裹尸布上前线，这将是一场惨烈的战争……机关干部上车了，家属们抱着小孩相送，几个两三岁的小孩知道爸爸将要上战场，哭喊着：爸爸，爸爸，爸爸……我们的车开动了，家属们抱着孩子跟着汽车追赶，我提醒带队的驾驶员，把车开慢点，让爸爸再看看孩子，让孩子再看看爸爸……

唉！每当有人提起对越自卫还击战，我总是想起那装上车的一捆捆裹尸布……总是想起那些家属抱着孩子追赶我们的汽车，孩子哭喊着爸爸，爸爸，爸爸……那场景我记忆犹新，永远都难以忘却。

想想那个年代的风气确实正啊！干部提升都是凭能力和工作，不需要拉关系走后门。拉关系走后门是最可耻的事。

那个年代的风气确实正，干部的职务调整是党组织的事，当干部尽管把工作干好就是了，只要工作干得好，组织会有安排的。所以，那个年代大家都想着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真是：人正心正风气正，党风军风清廉风。

作者冯正荣（前排右五）在连队任指导员时期的战友在雨城雅安聚会。文中出现的老连长吴湘河（前排右七）

（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冯正荣：甘肃省酒泉市人，1954年2月出生，1972年12月入伍，入伍后就成了川藏线上的一名汽车兵。曾任连队文书，营部书记，连队副指导员，指导员，副教导员，宣传股长，兵站站长，宣传科长，大站政委，干休所政委。曾四次荣立三等功。在部队退休后，一直在川藏兵站部机关帮助工作到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