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 涛 || 赵之谦 “倚装”入京作隶书四屏赏析

邹 涛

zou tao

1962年生，浙江衢州人。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篆刻艺术院研究员，《中国书法》杂志学术委员会委员。1990年获第三届全国中青年书法家篆刻家作品展优秀作品奖等，著有《中国书法全集·赵之谦》《赵之谦年谱》《篆刻津梁》等，主编《吴昌硕全集》（12卷）等。

赵之谦(1829-1884) 隶书临《繁阳令阳君碑》 四屏 纸本立轴

备注：王晋玉上款。王晋玉(19世纪)，字瓒公，江苏溧阳人。与赵之谦过往甚密，连云龙潭涧摩崖石刻有记：“咸丰丙辰(1856年)五月八日，长洲陆世潮、会稽赵之谦、溧阳王晋玉曾游其里。“道光年间曾与赵之谦、胡培系、胡澍师事于缪梓。光绪五年(1879)任嘉兴知县。

170×44.5 cm×4 约6.8平尺(每幅)

赵之谦是清代最杰出的诗书画印全才艺术家，其中于书法，初学颜真卿，三十五岁前后改变方向，致力于北魏碑书，且将自己的书风定格于汉隋之间，曾刻“汉后隋前有此人”一印，自命自负如此。

赵之谦于书法，真、行、隶、篆无所不能，无一不精。三十五岁后，由颜真卿转入北魏书，用心极巨。尝致友人书云：“生平因学篆始能隶，学隶始能为正书。”“仅能作正书”自是谦词，但也可由此而知，其隶书得力于篆，又以隶法作北魏楷书。其用心于北魏书，实先用心于篆隶，而且篆、隶、楷打通关节，而后作行书，完成风格一体化。通观赵之谦一生所作隶书，在邓石如隶书的基础上师法汉碑，广临博摹，汲取其长，为我所用。大约40岁前后，形成自我风格。

这件隶书《繁阳令杨君碑》四屏，为瓒公老弟太守书于同治十年正月，同治十年正月间，赵之谦客杭城，其间与诸好友过从甚密，此四屏隶书款云“倚装”，即置办行装准备由杭城入京师时所作。同时作品，有为鹭汀所作《蔷薇图》折扇，款题“倚装作”，为松甫所题旧作《墨梅图》，亦称“同治十年正月，撝叔赵之谦倚装记”。可知俱是同一时段所为。

赵之谦为瓒公书横幅(与上作作于同一时期)

瓒公，姓王名晋玉，字西坨，江苏溧阳人。《府君行略》记载：早年缪梓幕内，“一时同门之士如绩溪胡丈（培系）﹑胡丈（澍）﹑溧阳王丈（晋玉）﹑余姚周丈暨武烈群公子﹐相与稽考辨难﹐质诸武烈以定是非”。可知，瓒公是赵之谦的早年师弟。赵之谦25岁时有《答王瓚公（晉玉）問學六首》（《撝叔诗賸》录存一首）。查传世赵之谦作品，可知除此隶书四屏外，41岁、44岁也分别为瓒公作书画相赠。在晚年所刻丛书《仰視千七百二十九鹤斋丛书》序中提到:“岁在辛未﹐溧阳王钻公已补官上虞﹐寄书申约。乞岁损百金为刻书费。瓒公许我。明年壬申﹐得见新化邹氏读书偶识﹐欲持属瓒公。书未发﹐瓒公又缘事解职。”凡此等等，可窥两人师兄弟关系非一般情谊。

赵之谦一生不以艺术家自居，早年好友魏稼孙为其编《二金蝶堂印谱》时请赵之谦自序，赵为题“稼孙多事”四字，并记云：“令我一生刻印赋诗学文字，固天所以活我，而于我父母生我之意大悖”。赵之谦一生志于为官，虽有艺术天赋而并不为其所重。光宗耀祖的“学而优则仕”和“官本位”思想影响之故。然而命运不济，时局动荡，早年从军与太平军作战，后避难温州、福建，定后赴京赶考近十年，始终名落孙山。44岁以

国史馆誊录议叙知县分发江西，从此忙于编《江西通志》，五十后赴鄱阳、奉新、南城三县知县，最后死于任上，一生有为官之志却无官运。然而，正如其所说的，“刻印赋诗学文字”，天所以“活”，身后，特别是清末民国以来，艺事誉满寰宇。惜其不以艺事为重，传世作品数量与吴昌硕、齐白石等巨匠们相比，恐怕不足十分之一。

二十世纪初，日本人河井荃庐每年来华，搜罗大量的赵之谦书画携去东瀛，对日本书坛影响深远。至今，以东京为中心的日本关东地区书学赵体，碑学兴盛。然而，不幸的是，1945年美军的东京大空袭，河井荃庐所藏的近百件赵之谦书画作品几乎都化为灰烬，使得本来存世不多的作品，更减去百餘件，以至于现在难得一见赵之谦真迹。

笔者为编《赵之谦年谱》，普查天下赵之谦作品，如此隶书四屏者，所见仅数作而已，且大多藏于博物馆、美术馆，见于拍卖者实属珍稀。愿得者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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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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