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和董宇辉，一场防御与进攻的直播 | 二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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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和董宇辉，一场防御与进攻的直播

文/绿风

编者按：董宇辉访谈李娟直播观感如何？昨天七维空间发表的当李娟遇见董宇辉，无论董抛出什么话题，她都会有“扫兴”的回答，读者热烈讨论，留言中表达了不同的看法。今天我们刊发绿风的文章，她的观感和云淡风轻正好相反。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度量衡，所以同样一场直播有不一样的看法也很正常。我们同样欢迎你投稿或者留言说说你的看法。

最近作家李娟走进了《与辉同行》直播间，和董宇辉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我虽然没有看直播，但是看了完整的视频回放，坦白说非常失望，感觉是一场防御与进攻的事故现场。李娟的状态非常不舒适，董宇辉也有挫败感。

知道李娟，是因为文友群里有一帮喜欢她的姐妹，被她们强烈推荐后，我也陆续读了几本她的书，《我的阿勒泰》《遥远的向日葵地》《冬牧场》，被她优美的文字和飞扬的灵气所吸引，李娟的思想和想象空间极大，很多时候你觉得她是生活在云端的人，她浪漫而真实，洞察又谦卑，天马行空却不断提醒自己回到地面，她对自己是严谨而严格的，她对待创作是严肃而极度认真负责的，这从她的谈话中可知，她会反复修改文稿，直到她认为表达准确为止。二湘老师说：“李娟是天生的作家，她能察觉非常细微的东西，情感上的小小的起伏，她都能捕捉到。而且李娟是真的谦卑，非常谦卑。”

李娟的创作也遇到瓶颈，这个瓶颈不是她写不出，而是她不想重复自己，这是大多数作家的困境，如何写出新的，不同于以往风格的文字和作品，确实不容易，我相信她已经找到新的途径，而且正在努力尝试。

但是李娟与董宇辉的那场直播真心觉得很糟糕。在《我的阿勒泰》电视剧热播的时候，李娟也曾接受凤凰读书的采访，那是我第一次看她出镜，她开始比较拘谨，后来逐渐放松，说出了非常有哲理又极富内省、极深刻的一段话：“当我在最需要爱的时候，我从来不曾被深深的爱过，后来我无论得到多少爱，我都不以为然。但是能怪谁呢，也怪不了我，也不能说我真的就是个冷漠的人，你不被强烈地爱着的话，你又不觉得爱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东西，你就会觉得不需要它，实际上还是需要的，可是，当有人深深地爱着你的时候，你会轻视这份爱。” 这样的感悟只有内心非常细腻，非常善于思考的人才能说出来，也证明了李娟在认知上的深度。

反观前天那场直播，李娟的状态局促，紧张，很防御，很不自在。感觉到她一直没有放下防备，也可以说一直没有找到安全的对话状态。

李娟是社恐，而董宇辉是社达。一个非常积极，主动，语速快，有很强的掌控欲，另一个慢热，慢节奏，谨慎，力求准确，不愿随意表达自己观点，也不愿被曲解。可惜这样的李娟，董宇辉没有领会到，依然按照他自己的节奏进行，顾着自己侃侃而谈，而没有关照到李娟真实的状态。整个采访，他并没有打开李娟的思想阀门，也没有迸发出高质量对话的那种火花。李娟一直试图走进思考，但是在董宇辉急切的注视下，只好诺诺地说：好吧……那好吧……其实也不是……那好吧。

这场看起来很尴尬的直播，我试着分析一下。

第一，董宇辉拼命控场，打断李娟思路。李娟不是不健谈，作家哪有不健谈的。我认为她思维非常活跃，她面对每一个问题，可以用思绪万千来形容，她每一次沉思都是试图在脑海中瞬间跑过的那么多想法中抓取一个更准确，更恰当的词语和观点来表达，面对她的思索要耐心，要适应她的节奏。如果董宇辉能更多耐心，而且放弃所谓控场的话，将主动权交给李娟，让李娟有一个整理过程，有一个完整的表达，效果会更好。可惜董宇辉不信任李娟，他太在乎“场面”流畅，而内心的对话和思想的交流是可以有长久的停顿和等待的，他没意识到，他应该停下来，别着急说下一个话题。他每次开启新的对话，都是对李娟思考的打断。正是被不断打断，李娟只能讲出只言片语，直至放弃表达。

第二，李娟不需要共情，共情是一种安慰性行为，但是李娟需要吗？我觉得她更需要输出，需要静下来思考，然后组织好语言输出，那一定很精彩。然而董宇辉却在拼命共情她，实际上根本不起作用。这是因为李娟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并非无措，而是她本来想做一回自己，可是被董的节奏打乱了，他俩的节奏完全不同步，又是陌生的，在彼此“退让”和“适应”中反而“损坏”了自己，尤其是在口头表达上“弱势”的一方，变成不断说抱歉的那个人。事实上，李娟如果遇到对的人，语言表达一定不“弱势”。

第三，李娟不是小女孩，早就活成大女主。她洞察人事和世间冷暖，她不需要谁的保护，长久以来她早就形成了内在自我，也一直在做她自己。她需要的是展开翅膀，让人们看到她舒展的一面，可惜，这次对话仍然失败。试想，一个内在很好很强的人，总是被对方安慰，你别紧张啊，这有什么呢……那她可能顺势就那样了，因为那也是潜意识里的选择，安全的选择，不是她内心不强大，而是性格上的温柔体贴使然，遇到一个直男，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第四，有网友数过，李娟在直播里七次提结束访谈，她说：“如果是非常沉闷的话题，而且还对别人没有任何启发的话，会不会太自我了呢？”李娟显然感受到这次谈话没有营养。她面对董宇辉的赞美：”所有看似充满了矛盾和缺点的东西，其实背后只有一个人性的光，就是善良。“李娟回应说：”谢谢，这真是一坨巨大的赞美。“一坨”用词无疑非常准确，自我调侃也调侃对方，董宇辉的表情很诧异，他的“煽情”，李娟轻松化解。

第五，建议下一个准备采访李娟的人，一定要顺应李娟的节奏，把主动权交给她，让她自由思考，让她尽情表达，不要打断她，她要思考多久就让她思考多久，她紧张也别安慰，可以无视她的状态，只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一个陪伴者，提供一个舒适的环境也很重要（我很捉急，为啥李娟那么怕冷，却一定要在户外直播，上次是，这次还是。对于一个社恐的人，温暖的，空间小一点，背后有一些依靠，那样的环境会更安全，更舒适，更放松），还有当李娟讲自己阅读，设想新的作品，兴奋又矛盾的情绪，谈到写作时汗毛竖起，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时候，就出去走走，主持人要能接得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沉浸状态啊，是如何痴迷又幸福的感觉，小董是不是真的懂呢？

最后，喊话李娟，下次直播找个懂你的主持人吧，好的聊天应该是身心灵的畅游，身体和表情都会给出愉快的答案。

作者简介

绿风：在知识面前，更愿了解常识，在道德面前，不忘记美。个人公号：鱼的人间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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