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一现：国民政府空军攻击机大队，发疯似地阻击日军淞沪登陆

1936年夏，国民政府从美国寇蒂斯公司购进20架“雪莱克”攻击机，该机主要武器装备如下：4挺勃朗宁7.62毫米前射机枪，每支枪配弹600发；1挺勃朗宁后射机枪，配弹500发；10枚30磅杀伤弹、2枚100磅爆炸弹（或4枚50磅化学弹）。抗战时期有驱逐机，比如高志航第四大队装备的霍克机；有轰炸机，比如远征日本撒下传单的马丁机。攻击机是什么东东啊，的网友们是不是感到有一些些陌生？我们不妨从头说起。

国民政府空军英姿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各国空军理论精彩纷呈，过去飞机与飞机在空中格斗，将来也可以用飞机扫射地面目标，比轰炸机或许更能直接有效支援陆军。1930年代初期，美国寇蒂斯公司研究发展出“雪莱克”攻击机，最大的特色在于，前射机枪的枪口角度可以在俯仰+1~-2°范围内调整，比较有利于平飞状态下攻击地面。

美国寇蒂斯公司生产的“雪莱克”攻击机

国民政府购买的“雪莱克”每架24328.45美元，先是装箱海运，然后再由杭州中央飞机制造厂负责组装。应该说空军高层当时非常重视攻击机，从驱逐组、轰炸组抽调精干学员，专门成立第九大队，以东北籍资深飞行教官刘超然担任大队长。不过非常可惜，淞沪会战开始后的第三天，第九大队就在绍兴曹娥机场遭到日军空袭，损坏了数架“雪莱克”，有说三四架，有说七八架，总之有些乌龙，都不是在空战中被敌人击落或击伤（详见笔者上一篇文章）。

国民政府空军第九大队装备的“雪莱克”攻击机

总结经验教训，刘超然认为作战指挥层和场站管理层难辞其咎：“由于炸弹不能及时运到，运到后机械人员又不会装挂等等原因，造成一再耽误战机；并且缺乏情报，敌机临空突然攻击，我队被动迎战，但机场草高水深，影响了起飞时间，造成不少飞机翻毁。”8月15日下午，损失严重的第九大队转移至河南南阳机场休整，可以升空作战的“雪莱克”只剩下12架，比起第四大队取得笕桥空战3比0的成绩，第九大队真是出师不利。

刘超然

淞沪会战第一阶段，国民政府军队精锐尽出，组织了多次高强度围攻，但仍无法消灭日军驻沪海军陆战队。8月23日，日军第3、第11师团等部组成“上海派遣军”，在海军及航空力量配合下，强势登陆吴淞、川沙一线。24日午后，刘超然接到空军前敌指挥部电令：“特急。南阳刘大队长超然。该大队长即刻率队来京待命，并限于14时前到达。”时间紧迫，刘超然立即率队起飞，经过周家口机场加油后，飞抵南京已是16时左右。

第九大队停在机坪的“雪莱克”攻击机

空军前敌总指挥周至柔二话不说，即令刘超然迅速装挂炸弹，于黄昏时飞达罗店阻击日军登陆。然而令人不解的是，航政处已把“雪莱克”所用的炸弹提前运往常州机场。原来，最初制定的作战计划并非如此，第九大队休息一晚，第二天拂晓再从常州起飞轰炸登陆日军。

周至柔

周至柔临时变更作战计划，航政处十分被动，处长汪丰如实说明情况，美籍顾问陈纳德说：“你们可以不用装挂炸弹，用机枪去扫射好了。”周至柔表示同意：“去试试看吧。”陈纳德又用轻蔑的口吻问：“敢去吗？”刘超然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敢去！”随即率领第二十六中队9架“雪莱克”直飞罗店前线。19时，到达目的地上方，“雪莱克”降低高度，“突突突！”炽热的火舌朝着江边沙滩上的日军愤怒喷出。

陈纳德

“飞至江中心时，我回顾了一下后方，只见日军死伤不少，沙滩上是一片片血红，我心中非常兴奋，为民族复仇的怒火更加高涨。随即在江中上空转回机身，复向敌机作第二次攻击。”刘超然事后懊悔不已，“按战术上应当向前直飞，离开火网后再行绕回，然而我因见敌寇密集，复仇心切，直接于火网内回转暴露了自己”。停泊在江面上的10余艘日军舰艇猛烈还击，第二十七中队副中队长张旭夫驾驶的战机被当场击落，幸好跳伞落在敌我双方战线之间，经过国军将士拼死抢回，连夜送往后方治疗。

南京航空烈士公墓

飞行员任松龄、刘维权就没有这样幸运了，当场机毁人亡；李文韶双腿中断，血流如注，他在座舱内用自己的鲜血写下“还我河山”四个大字，后于送医途中伤重不治；第二小队长机分队长张俊才迷失方向，未能按照符号集合归队，结果撞在镇江附近牺牲；另有徐汉灵、邢天柱等人不同程度受伤。21时左右，刘超然使用落地灯照明，迫降杭州乔司机场，随同返回的只剩下5架“雪莱克”，没有一架不带伤，最多的弹孔竟达56处之多。

空军抗日宣传画

经此一战，第九大队实际上已经不复成军，第二十七中队以后成了独立中队，编入空军北正面支队，北上驰援太原会战。10月6日，乔倜、麦振雄驾驶2707号“雪莱克”，以及队员曹鼎汉另驾一架，同自山西汾阳出发，侦察、轰炸晋北宁武、代县、繁峙等地，在平型关附近遭到日军3架驱逐机攻击，乔倜驾机利用低空回翔，伺机凭后座机枪抵御，但飞至定县上空时又遭敌军高射炮射击，不幸双双遇难。

英勇的国民政府空军飞行员

1938年春，国民政府空军美制“雪莱克”基本上消耗殆尽，至此，攻击机犹如昙花一现，匆匆退出了抗日历史舞台，尽管时间短暂，但其英勇身影仍在漫天烽火枪林弹雨中留下了悲壮航迹。

参考文献：

1、文闻主编：《旧中国空军秘档》，中国文史出版社2006年版

2、陈应明、廖新华编著：《浴血长空：中国空军抗日战史》，航空工业出版社200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