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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玉莲站在老家的门口,冷眼扫视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在城里度过了大半辈子,早已习惯了那里的繁华与便利,如今却要回到这个简陋的小镇,心中难免有些不快。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泥土的墙壁也布满了裂缝,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她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嘀咕着:“这地方还能住人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凤兰正好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胡玉莲时明显愣了一下。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打招呼:“哎呀,玉莲回来了啊!啥时候到的,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们好好准备准备。”
胡玉莲冷淡地回应道:“还准备啥呢?我就是回来看看,顺便住段时间。”
张凤兰听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快进屋歇歇。”
两人进了屋,胡玉莲一进门便开始四处打量,屋内的陈设简单而破旧,家具都显得有些年头了。她不禁皱眉:“怎么还是这么简陋,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张凤兰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仍旧和气地说:“我们乡下人过得简单,没你们城里人讲究。”
胡玉莲嗤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凤兰倒了杯水递过去,胡玉莲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后直接说道:“凤兰,我这次回来不是短住,我打算以后都住这儿了。”
张凤兰一听,惊讶地看向胡玉莲:“你要常住?那城里的房子呢?”
“城里的房子我还留着,暂时不卖。”胡玉莲不耐烦地摆摆手,“我想了想,还是咱们农村清静,住着舒服些。你呢,以后就多帮我照看着点。”
张凤兰心中一紧,忙问:“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城里那边是不是出了啥问题?”
胡玉莲的脸色微微一沉,避开了这个问题,语气强硬地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回来养老。你嫂子细心能干,我看得出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你帮我照顾一下,不会亏待你的。”
张凤兰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打起鼓来。她知道胡玉莲在城里过得优越,平时也不太搭理乡下的亲戚,现在忽然说要回来养老,还让自己照顾,这事听起来可不简单。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玉莲啊,你这回来的事,跟大海哥说过了吗?”
“他能说啥?”胡玉莲一脸不屑,“大海就是个老实人,我回来是为大家好,咱们以后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张凤兰心里愈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那你自己呢,你在城里过得好好的,咋突然想到要回来养老?”
胡玉莲的眼神闪了闪,随即语气更加严厉:“怎么,你还不愿意照顾我?我每个月都会给你钱,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张凤兰见她这么说,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只能点头答应:“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就听你的,都是一家人嘛,能帮的我肯定会帮。”
胡玉莲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张凤兰看着胡玉莲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她不明白,胡玉莲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她放下城里的优越生活,回到这乡下的小镇来养老。她隐约感觉到,事情远不止胡玉莲说的那么简单。
张凤兰一直惦记着胡玉莲的要求,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院子里,显得格外冷清。突然,一声低沉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张凤兰回头一看,发现胡大海也醒了,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咋还没睡?”胡大海压低声音问。
张凤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睡不着,心里想着玉莲的事。”
“她回来的事你心里怎么想?”胡大海声音里带着一丝火气。
张凤兰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我觉得她挺可怜的,一个人在城里过得也不容易,咱们帮帮她吧。”
胡大海一听这话,顿时怒气上涌,猛地坐起身来:“可怜?她以前对咱们家咋样你忘了?咱们求她帮个忙,她甩脸子给谁看?现在好了,城里混不下去了,就想到咱们这儿来养老了?”
张凤兰急忙压低声音:“大海,你别这么大声,万一玉莲听见了咋办?她毕竟是你亲妹妹啊。”
“亲妹妹?”胡大海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她嫁到城里以后有几个亲人?嫌咱们穷,嫌咱们土,她回乡看咱们几回了?这次倒好,一回来就想让你伺候她,拿咱家当什么地方了?”
张凤兰被丈夫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忙说:“可她说每个月会给咱钱,这也算是份工钱。”
“这钱咱不挣!”胡大海坚定地说,“咱们有手有脚,靠自己养活自己,不欠她一分钱!”
张凤兰一时语塞,心里七上八下。胡大海说得没错,胡玉莲以前的确对家里冷漠无情,可她现在毕竟有难,自己真的能眼看着她不管吗?况且,那每个月的报酬也不是一笔小数目,真的就这么拒绝了?
胡大海见张凤兰不说话,语气缓和了一些:“凤兰,我知道你心软,可有些事不能光看眼前。你想想,咱们答应了她,接下来她还会有多少要求?以后咱们的日子还能不能安生?”
张凤兰低头沉默,心里愈发纠结。她明白胡大海的道理,可心里的不忍和那高额的报酬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二天,村里开始传起了胡玉莲回乡的消息,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说:“胡玉莲是回来养老的,照顾亲人是应该的。”另一些人则冷嘲热讽:“她在城里过不下去了,才回来找人伺候自己,这种人也不值得同情。”
这些话传进张凤兰的耳朵里,让她心里愈发不安。她总觉得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她成了个为钱不顾亲情的人。
胡玉莲察觉到张凤兰的犹豫,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她开始从强硬的命令转为低声下气的哀求:“凤兰,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可现在我是真的无处可去。你要是不肯帮我,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凤兰被胡玉莲的哀求打动了,心里更加难以抉择。她既不想违背丈夫的意愿,又不忍心看着胡玉莲无依无靠,可村里人的议论和丈夫的坚持让她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既不亏待亲人,又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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