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拿》是一颗种子,他埋藏在我心底有20年了。”
早在1980年代,由于常年写作,毕飞宇患上颈椎病,因此走进推拿中心。
随着与盲人推拿师的深入接触,他发现这个群体,远比社会刻板印象鲜活。
后来,在一位盲人朋友的鼓励下,他决心用文字记录这个特殊群体的点点滴滴。
2008年,小说《推拿》成功问世,2011年荣获第八届茅盾文学奖,成为该奖项史无前例的“另类”作品:
既无宏大的历史题材,也无悲壮的英雄主角,只有几位盲人的琐碎日常。
2014年,小说改编的电影《推拿》一炮打响,荣获第五十一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剧情片、最佳新演员等六项奖项。
小说刻画了一群盲人推拿师的故事。透过他们的工作、爱情、生活,我们蓦然打开了一个并不熟知的黑暗世界,也看见了自己的心理“盲区”。
正如书中所言:
“看不见是一种局限,看得见同样是一种局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盲区”。
走出“心盲”,才是成年人最大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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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量大小,决定人生高度
沙复明是先天性失明,但他夜以继日地用指尖博览群书。
在盲校,同是优等生的王大夫一有空就泡在健身房,苦练臂力和指力。沙复明却从来不练基本功,而是勤练日语和英语,他志在做“将军”。
刚到上海打工时,只有他敢跟外宾交流,因此生意脱颖而出,收入蹭蹭上涨。
从打工第一天起,沙复明的目标就不是自食其力,而是资本积累。
他没日没夜地工作,因此落下了胃病和颈椎病,但他无暇顾及,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如愿回到南京,和朋友张宗琪合伙开了沙宗琪推拿中心。
两人同为老板,但是风格迥异。
沙复明外向张扬,能说会道;张宗琪稳重内敛,沉默寡言。
沙复明几乎不上钟,醉心于日常管理,享受做老板的感觉;而张宗琪坚持上钟,赚两份收入。他重利轻名,小事不管,但大事从不含糊。
合作初期,两人齐心协力,掏心掏肺,生意蒸蒸日上。
时间久了,两人表面依然和和气气,但丝丝缕缕的嫌隙早已潜滋暗长。
沙复明认为张宗琪不管事,不得罪人,挣得却比自己多;而张宗琪则认为沙复明吆三喝四,目中无人,老板派头十足。
后来,两人因员工去留问题出现分歧,积怨一触即发,一拍两散成了两人共同的心愿。
沙复明费尽心机给张宗琪设套,想得到12万的新店本金,不料张宗琪反将一军,要求延期支付。
推拿店因此人心涣散,原本红火的生意逐渐衰败。
最终,沙复明因为胃部大出血而昏迷。
沙复明和张宗琪曾经是志同道合的兄弟,最后却走到了分道扬镳的地步。
究其根源,只因两人心量太小,各自算计,因此貌合神离,难以长久。
人与人之间,难免会有摩擦。
心胸狭窄,就会斤斤计较,互相拆台,最终将自己逼近了死胡同;
心胸宽广,则会包容忍让,互帮共赢,从而走上人生的阳关大道。
古人云:
“心量狭小,则多烦恼,心量广大,智慧丰饶。”
世间纷纷扰扰,心量小者患得患失,愁眉苦脸;心量大者不拘小节,一笑而过。
心量大小,就是一个人的人生格局。
心量有多大,成就就有多大,人生就有多高。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扩大心量,才能容人所短,成人达己。
来源:视觉中国
课题分离,改善人际关系
王大夫的梦想,也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推拿中心。
由于投资股票失败,他只好带着女朋友小孔一起从深圳回到南京老家。
他们来到沙宗琪推拿中心打工,继续追梦。王大夫踏实肯干,手艺高超,梦想迟早会实现。
但是,一个电话让他从甜蜜的梦想中惊醒。
他有一个身体健全的弟弟,父母百般溺爱,寄予厚望。
而王大夫从十岁起,就背井离乡,外出读书、打工,可是他的努力,在家人心中却是无足轻重。
弟弟结婚时,只想要红包,却不愿让他出席婚礼。
整日游手好闲的弟弟,欠下两万五的赌债,两口子躲到乡下逍遥自在。讨债人追到家里,担惊受怕的父母这才将电话打给了王大夫。
为了筹钱,王大夫连日来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他倾尽所有,又预支大笔工资,才凑足债款。而这意味着结婚计划遥遥无期,开店梦想再次破灭。
到了还钱的日子,他回到家,弟弟也在,还是一副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的模样。
一向仁厚的王大夫勃然大怒,狠狠地抽了弟弟一耳光,大吼着让他滚出去。
然后,他走进厨房,将钱放进冰箱,提着一把菜刀,来到客厅。
他用菜刀划破自己的胸膛,鲜血汩汩而出,吓退了讨债人。事后,他到医院缝了一百多针。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弟弟却在控诉命运不公:“你们为什么不让我瞎?我要是个瞎子,我就能自食其力了!”
明明是弟弟欠债不还,焦头烂额的却是王大夫,而弟弟根本不领情,颇有点和尚不急太监急的意味。
生活中,也有许多人像王大夫一样,热心考虑他人,却费力不讨好。
过分热心,常常是一场灾难。
心理学家阿德勒认为,
处理人际关系的关键,是课题分离。
即区分别人和自己的课题,不要把自己的脚伸进别人的鞋里。
做好课题分离,各尽其责,而非越俎代庖,许多人际关系的矛盾就会迎刃而解。
就像有人找你借钱,你不想借,你完全可以拒绝,因为这不是你的课题。
小说《偷影子的人》中有句话:“你不能干涉别人的生活,就算是为了对方好,这是他的人生。”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就是能够厘清别人的事和自己的事。
课题分离,守好边界,才是与人相处的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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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重弱者,才是真正善良
都红不仅长得美,而且极具音乐天赋。
在盲校读小学五年级时,看完科幻电影一周后,老师无意中听到她随口哼出刺耳又混乱的配乐。
于是,老师弹奏了一遍音乐家勃拉姆斯的曲子,结果她能完美复唱主旋律及和声伴奏。
老师惊讶于她的唱歌天赋,却当机立断要她学钢琴。因为盲人唱歌并不稀奇,但是弹钢琴却是创造奇迹。
胳膊拧不过大腿,都红妥协了。她仅用三年,就考过了钢琴八级。
但是初二那年,她自行了断了这个奇迹。
那是一次慈善晚会,大腕云集,老师一再鼓励都红演奏更难的巴赫三部创意曲。
首次正式演出,曲目难度又大,都红紧张慌乱,弹得一塌糊涂。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现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主持人更是滔滔不绝地赞美她完美无缺的演奏,如泣如诉地歌颂她的“可怜”与“报答全社会”。
都红寒彻心骨,没有人在意她的演奏,人们只是热爱自我感动。
她讨厌这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因此决绝地告别钢琴,转而死磕自己并不擅长的推拿。
毕业后,她来到沙宗琪推拿中心,老板沙复明一厢情愿地爱上了她。
一次意外,都红的大拇指被门夹断,痛失赖以为生的推拿本领。
她出院归来,同事们组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拿出事先准备的集体捐赠。沙复明更是竭尽所能地想照顾她,甚至替她想好了足浴工作的安排。
可是,都红却留下钱,和一封告别信,偷偷地走了。
都红虽是盲人,但她宁愿保留尊严,也不愿接受他人的怜悯与同情。因此,她先是放弃钢琴,后又悄悄离开推拿店。
人们常常习惯于对弱者给予怜悯和同情,自以为善良。
殊不知这是一种无形的歧视,只不过彰显了自己的优越感。
自我感动式的行善,其实是一种伤害。
真正的善良,不是同情弱者,而是尊重弱者。
诗人顾城写道:“风在摇它的叶,草在结它的籽,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善行无辙迹。
真正的善良,不是高扬善良的旗帜,而是不露声色地给弱者以理解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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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有句话:
“这世界有人眼盲,有人心盲,眼盲的人可以用心去感受,心盲的人有眼也是摆设。”
《推拿》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普通人的“盲区”,也让我们看清了生活的真谛。
你的心量有多宽大,你的人生就有多宽广;
你的边界有多清晰,你的人际就有多和谐;
你对弱者有多尊重,你的善良就有多真实。
真正困住我们的,从来不是眼盲,而是心盲。
走出“心盲”,才能驱散黑暗,始终朝着太阳奔跑。
作者:伏琴,读书万卷,笔下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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