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欧洲开始对超富人群加税，迪拜将成为新的瑞士？｜全球财富观察

随着越来越多的经济体考虑对富豪加税，英国调研机构“税收正义联盟”（Tax Justice Network）本周发布的一份研究称，全球各国政府若效仿西班牙对超级富豪征收“轻微”的税收，可以筹集超过2万亿美元。

2022年末，西班牙政府引入了一项临时的“团结”财富税，适用于净资产超过300万欧元的个人，涉及该国最富有的0.5%的家庭。税收正义联盟称，如果以类似税率对全球最富有的0.5%家庭征税，税率在1.7%至3.5%之间，将筹集约2.1万亿美元。

“财富税”也正是今年二十国集团（G20）轮值主席国巴西积极推动的议题。7月末，G20财长和央行行长达成一致，将合作“确保对超高净值个人的有效征税”。

而面对高税率的来袭，许多超富人群选择移民到阿联酋、新加坡和摩纳哥等“避风港”。据国际投资移民咨询公司恒理集团（Henley & Partners）近期发布的报告，2024年，英国将有9500名百万富翁迁出，而阿联酋则会增加6700名。

经济学人智库（EIU）行业副主管巴塔查尔亚（Barsali Bhattacharyya）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富裕人群具有全球流动性，这将是未来值得注意的趋势。在疫情期间短暂停滞后，高净值人群的移民活动已在2022-2023年强劲复苏。

财富税卷土重来

历史上看，欧美政府屡次在经济危机、战争或重大社会变革之后开始对富裕人群加税。例如，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国奥巴马政府通过了《美国纳税人救助法案》，提高了富裕人群的所得税和资本利得税。2010年起，希腊、西班牙、意大利、法国都相继重新引入“富人税”的政策，缓解自身财政赤字。

近些年来，公众尤其是欧洲民众加重了对财富不平等的不满情绪，并激发了巨大政治压力。例如，2022年，前英国首相苏纳克的妻子利用“非本土税收制度”避税，引发了广泛争议。另一方面，英国和意大利等经济体面临严重的财政赤字和债务问题，急需增加税收收入以平衡预算和偿还债务。根据英国政府统计，截至2023年，英国的国家债务总额已超过2.5万亿英镑，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约100%。

英国新上任的工党政府，正谋划取消针对非本土居民的税收优惠政策，该制度允许居住在英国的外国人在15年内无须就海外收入和资本收益缴纳英国税。在意大利，高净值人群的海外收入此前无须按照正常的累进税率缴纳高额税款，仅需要支付10万欧元的固定税费。但本月，意大利政府将针对外国收入的固定税费翻了一番，提高到了20万欧元。

挪威也在2022年修改了财富税和资本利得税制度，一度导致部分富裕人群外流到瑞士。而现在，瑞士正计划提高对最富有人群税收，比如对超过5000万瑞士法郎（约合4.14亿元人民币）的遗产征收50%的遗产税。

意大利总理梅洛尼（Giorgia Meloni）表示，意大利希望避免与其他国家竞相通过税收减免来吸引个人和公司。意大利财政部长焦尔杰蒂（Giancarlo Giorgetti）称，意大利的主权债务水平很高，“如果这种（减税）竞争开始，像意大利这样财政空间非常有限的国家注定会失败”。

“迪拜是新的瑞士”

恒理集团私人客户主管沃莱克（Dominic Volek）将百万富翁的大规模迁居描述为“煤矿里的金丝雀”，他们的流动往往预示着全球财富格局将发生深刻变化，而这些变化可能会对迁出或迁入国的经济产生重大影响。该公司预测，2024年将有创纪录的12.8万名百万富翁迁居，超过去年创下的12万人的纪录。

瑞士银行近日发布的报告则预测，到2028年，英国和荷兰流失的百万富翁最多，分别下降17%和4%。而根据恒理集团，最大的受益者将是澳大利亚、瑞士、新加坡、阿联酋、新西兰、马耳他、摩纳哥和毛里求斯等百万富翁移民时最青睐的“避风港国家”。

恒理集团报告显示，这8个国家都是世界银行认定的“高收入经济体”，且在关键安全指标方面排名前列。过去十年，这些国家的百万富翁数量实现了35%或以上的强劲增长，阿联酋、美国、新加坡和瑞士分别增长了77%、64%、62%和38%。其中，阿联酋连续第三年成为全球吸引百万富翁移民数量最多的国家，比排名第二的美国多出近一倍。

全球房产科技公司居外IQI（Juwai IQI）集团全球财富管理主管安瓦尔（Haroon Anwar）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阿联酋的七个酋长国之一）迪拜对高净值人士有多重吸引力，首先是税收优惠和容易获得的居住权，此外还有安全性、奢华的生活方式、良好的商业环境以及便捷的全球连接。迪拜人口迅速增长、房价飙升，这也使得在这里购入房产变得非常有吸引力。”

“举个例子，最近有一位商人搬到了迪拜，他改善了自己的税务状况，享受这里的生活方式，并且在当地开设了一家办事处，让他几乎可以像在总部一样运营自己的业务。与瑞士或欧洲其他地区不同，迪拜更靠近中东、非洲和亚洲，非常适合作为国际商人往返这些地区与欧洲和北美之间的基地。”安瓦尔说，“大多数高净值人士在搬到迪拜时已经有业务在经营。由于迪拜丰富的金融和商业生态系统，他们很少会在这里投资或创办新的企业。一项数据称，大约有3万亿美元的私人财富在距离这座城市一小时飞行范围内。”

过去十年，国际金融格局的变化影响了超级富豪保护财富的能力。经合组织前税务主管圣阿曼斯（Pascal Saint-Amans）说：“从历史上看，人们会留在自己的国家，把钱藏在国外的避税天堂，但银行保密制度的终结和信息交流的增多意味着如果你不想在一个国家纳税，你就得离开这个国家。”

对此，安瓦尔认为：“可以说，迪拜是新的瑞士。对于那些喜欢四处奔走的高净值人士来说，迪拜可能是最具吸引力的选择。在这里获得居住权更容易、成本更低，这里没有个人所得税，这对高收入人群尤为重要，个人和财务隐私也更容易得到保障。美国对全球收入征税，即使是绿卡持有者也不例外。澳大利亚取消了最具吸引力的高净值人士黄金签证。新西兰的居住权变得更难获得，而瑞士的隐私保护措施也有所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