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事漫谈：偏心

我个人最不喜欢听的一句话“放过某某吧，TA还能活几年”？无论是坏人变老还是老人变坏，坏人就坏人，一味地忍让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愈雪上加霜。单纯的坏也就罢了，有些是外人不好插手的家事，如果长辈偏心，那基本全部的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有人总觉得死了就一了百了，其实老鬼欺负新鬼的事情也很多，不信的话可以找几个新坟蹲点试试。

我老家附近村落里有一户陈姓，这个陈本是外姓，在村里只有两支。主人公陈老汉本名陈秋，膝下有两男一女，老大是儿子叫陈典，老二是姑娘叫陈娇，老三也就是小儿子叫陈鹤。陈老汉这个人没什么大问题，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在村里名声不错，不过老了落下个“陈老歪”的外号，因为他对大儿子太过偏心，连乡亲们都看不过去。

这事要从分家说起，1991年大儿子陈典结婚，媳妇是本村一个有名的泼辣户，刚进门就嫌弃陈老歪老两口不爱干净，借口一家人住在一起不方便，要分家单独出去过。陈典小学没毕业，没啥文化，更没有脊梁骨，家里内外全凭媳妇一张嘴。

陈老歪夫妇本来是不同意分家的，一来二姑娘陈娇没嫁出去，二来小儿子陈鹤还小，离成家少说还有十年。但是老两口顶不住大儿媳的臭嘴，生生给两个人都骂自闭了。分就分吧，陈老歪家里也不富裕，大儿媳张嘴就要新盖三间大瓦房，还要求陈老歪把家里唯一的拖拉机分给两人，理由是陈典要用拖拉机跑活儿养活娘俩。

胜在陈老歪人缘好，乡里乡亲帮衬着，在自家院前新批了块地，给大儿子儿媳一家盖了新房。可是为了盖新房陈老歪借了不少债，这债全都算在了自己头上。分家前大儿媳说得好听，分家了也是一家人，生活上肯定要互相帮衬，实际上分家后大儿媳每天除了来后院蹭饭，基本不会管家里的任何事情，后来大儿媳生二胎，宝贝女儿、儿子甩给奶奶照看，自己不仅不打工，每天还要去亲戚家里打牌。

陈老歪的老伴儿气性大，为这没少生气，但是陈老歪喜欢好大儿，每次都替陈典说话，堵着老伴的嘴，时间一长，陈老歪的老伴气出了心脏病，没等姑娘出嫁就撒手人寰了。好在姑娘和小儿子争气，知道体恤父母，姑娘更是学习好，一口气读到了大学，在省城找了份好工作，嫁给了一个家底殷实的男人，最终在外定了居。小儿子虽然没那好脑子，但是踏实肯干，本本分分，没让陈老歪多操心，一晃也到了讨媳妇的年纪。

陈鹤的第一个对象也是本村的姑娘，陈鹤大高个，模样清秀，对方看中了这份好皮囊，可是开口要三万的彩礼，少一分都不行。千禧年左右，三万彩礼其实并不是很多，但是这边陈老歪刚刚还完之前盖房的欠债，不想再去借钱，哪怕陈老歪的本家已经拿出了三万让他先用，陈老歪还是犹犹豫豫不肯答应。媒人前后跑了十几趟，对方就是不肯让步，年轻人脾气急，陈鹤先站出来说不娶了，这桩婚事才告一段落。

时间又过去五年，有人给三儿子陈鹤说媒，对方也是头婚，就是比陈鹤大了三岁。对方彩礼要的不多，但是希望陈老歪给陈鹤也盖间新房。陈老歪躲村头抽了三天的烟，跟陈鹤道歉说自己实在拿不出钱来，让陈鹤自己凑，陈鹤说行。刚刚步入社会没几年的年轻人，手头上哪有钱，陈鹤就找二姐借，二姐心疼弟弟，一方面也看不惯陈老歪偏心，就出全款给陈鹤盖了新房。

陈老歪本以为捡了个大便宜，毕竟不用自己花钱，但是因为小儿子新房占地比大儿子的房大，这下大儿媳不干了，站陈老歪家门口指着鼻子骂。大儿媳心里清楚钱是二姑娘出的，但是因为没有捞到便宜，怒火全洒在了陈老歪头上，口口声声说陈老歪偏心眼，给小儿子盖了大房，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了小儿子。

村里人才不关心真相，村里人只想要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都以为陈老歪偏心小儿子。这么一闹，大儿子也愤愤不平，陈典估计没想当年拖拉机的事情，就主动跟父亲断了关系，逢年过节不串门，开门见面不吱声。陈典这么混也就算了，没成想陈老歪不仅没悔悟，反而更加偏心。

陈老歪在街上见到陈典的一双儿女，每次都会给钱，开始是十块二十，后来儿媳骂得更难听了，就一百一百的送。陈老歪到了已经退休的年级，每月还要领国家的几百块补助，早中晚饭基本都是萝卜咸菜，攒下的钱全都给了陈典的儿女，这两个小家伙转手就把钱给了大儿媳。

要是生病需要吃药住院呢？那肯定是需要小儿子陈鹤管，路费、医药费、营养费，全都是陈鹤出，陈鹤的媳妇虽然有怨言，但也是老实人，怕外人戳脊梁骨，也不敢真的不管陈老歪。陈鹤孝顺，见老父亲生活不易，就隔三差五给他买只鸡，知道陈老歪没冰箱，还给他买了冰箱，陈老歪呢？把鸡冻冰箱里，等陈典的儿子来时，让孙子把鸡带走吃。

人越老越糊涂，陈老歪死前的几年，村里人也看出不对了。陈老歪总是夸大儿子好，但是大儿子越混越差，原来在工地上给人开工程车，后来因为冒领抚恤金，被工地开除了，家里的地也不好好种，基本都是陈老歪在帮忙打理。当有明眼人让陈老歪对小儿子好点时，陈老歪就会说，我对他不好吗？不好他怎么娶的媳妇？二姑娘也尝试让老父亲悔悟，可是这老头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久而久之二姑娘也不愿意回村里了。原本一家人，除了二姑娘和小儿子关系亲，其他人的关系要多拧巴有多拧巴。

陈老歪死后，兄弟俩说好一人一半出丧葬费，但是陈典以自己家出了场地为理由拒绝付账，陈老歪的火化、停灵这一切需要钱的地方都是陈鹤出资，村里人也更加鄙视陈典。但是鄙视没有用，陈老歪死后发生的事情更加让人心寒。

因为陈典离老宅比较近，陈老歪死后，陈典把老宅的门封死，在自己房后打了个门，把老宅据为己有。陈老歪生前喜欢收集小玩意，比如野鸡的羽毛、鼻烟壶、烟斗等等，这些陈典挑挑拣拣把值钱的都给卖了，不值钱的一股脑儿丢进了垃圾堆。按理说陈老歪有气应该找大儿子，可是等陈典处理完老宅的东西，陈鹤的女儿却病倒了。

陈鹤就一个女儿，是夫妻俩的心肝宝贝。自从陈老歪头七后就一直发烧说胡话，陈鹤背着女儿逛遍了各大医院，依旧是治不好。幸好有人推荐了懂行的老中医，老中医看了一眼就说没法治，临走偷偷跟陈鹤说可以去坟上看看。陈鹤去坟上看，果然发现陈老歪的墓碑裂了大缝，这墓碑是陈典托熟人置办的，估计是偷工减料，被大雨冲刷了几天就裂开了。

陈鹤找了懂行的师傅，师傅说，陈老歪新丧，在下边没置办产业，陈老歪的东西又被陈典给糟蹋了，老头气不过就找到了陈鹤的女儿。陈鹤的媳妇一听脸都气绿了，哪有别人闯祸自己背锅的道理，说什么也不肯送老头最后一程，陈鹤只好偷偷的给陈老歪换了新墓碑，又烧了很多纸钱元宝。

做完这一切，女儿的烧还是没退，师傅说陈老歪还惦记着一件大衣。这大衣原本是陈鹤媳妇买给陈老歪的，但是因为陈老歪偏心，转手就把衣服送给陈典了，陈鹤媳妇气不过，就跑陈典家把衣服拿回来给陈鹤穿了。这事不提还好，这下陈鹤也生气了，陈鹤让师傅告诉陈老歪，衣服自己不会烧，以后也不会有人给他烧，既然陈老歪有事不找其他孙子孙女，那也别找自家闺女。

陈鹤向师傅求了符纸，在女儿身上绑了朱砂等辟邪的物件，晚上亲自拿刀睡在女儿身边，只要女儿说胡话，陈鹤立刻起身大骂，骂陈老歪这么多年给他的委屈，骂陈老歪死了还不安生。这样将就过了三天，陈鹤女儿的病神奇般康复了。就当大家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原本晾晒在院子里的那件大衣突然自燃了，等一家人发现的时候，大衣被烧的只剩下一个衣领。

从那以后，陈鹤果真没有再给陈老歪烧过纸，过年上坟的时候也只带些母亲在世时爱吃的东西，至于陈典，每年上坟只带过年吃剩的饺子。陈老歪在下边过得怎么样，我想没有任何人真正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