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遥远的乡愁》之五十七
花开是诗，花落是画，飘落一地的嫣红。握着一朵花在掌心，芬芳为一人。
微风拂过，树影婆娑起舞。
幻想在这如画的深谷幽林，会有一位纤纤佳人，皓腕兰指，如蝶飞舞，轻吹一曲箫声。
那灵魂深处的安静，便在这悠远空灵的雅音里悠然散开，似笼着轻纱的梦，朦胧而迷人。
于是，幽林深处，那青石台阶、松木小屋、花香鸟语、泉水叮咚，便不觉向往之至……
1
将时间的指针往回拨半个世纪，视线里又出现了大叔家那头怪牛。
平时，大牛养在大叔家屋子靠边的一间屋里，大叔住在隔壁，中间就隔着一堵土坯墙。
大牛白天不老实，晚上也不安分，经常将木槽顶得“咚咚”乱响，有时候还会将两只前腿踩进木槽里站着，一站就是半宿。
晚上，哪个不防备进去加夜草时，开灯后看见一个大牛站在牛槽里，还瞪着两个包子大的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你，胆小的当时就吓个趔趄。
木槽再结实，毕竟还是木头做的。
不久，愣是把一个厚实的木槽踩散架了。
大叔无奈，只好买了一个洋灰铸的槽子，用架子和铁丝牢牢地固定好了。
这下，大牛不顶槽子了，开始每天用弯角去撞身边的土坯墙。
不久，就将土坯墙撞下去一个大坑。
大婶添草时看见了，就骂大叔：“你就惯着它吧，哪天它将墙顶塌了，砸死你！”
大叔“嘿嘿”一笑，还是每天精心伺候着他的宝贝怪牛。
2
一天半夜，大叔正睡得香甜，忽然觉得脚底板痒痒的。
开始，他以为是做梦，缩了一下脚，但后来被身边的一声尖叫惊醒了。
爬起来一看，媳妇吓得已经坐起来，瑟瑟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脚下。
大叔也全身发毛，往脚那边一看，看见墙上有两个包子大小、绿莹莹的小灯笼在忽闪着。
大叔也吓得一哆嗦，颤抖着说：“拉灯，赶紧拉灯。”
大婶这才缓过神来，两口子哆嗦了半天，总算摸到了墙上的电灯拉绳。
等电灯亮了，才看到原来是那头大牛将土坯墙顶穿了，伸过牛头来，用舌头舔他们的脚丫。
这下，把大婶吓了个半死，摸起身边的鞋，劈头盖脸地使劲抽大叔：“你非得让它吓死我，你才好过啊！”
大叔也被吓得不轻，找根顶门的棍子在牛头前面挥舞着，要将牛头赶回去。
但大牛缩了下脖子，就不后退了。
大叔着实地在牛头上敲了两下，大牛被打得“哞哞”叫，就是不缩回头去。
3
大婶倒是旁观者清，在旁边骂：“怂货，你敲死它也没用啊，牛头被卡住了。”
大叔仔细一看，还真是，大牛的两只弯曲的长角，被墙上的土坯卡着缩不回去。
“它的头能伸进来，咋就缩不回去了？”大叔纳着闷，自己嘀咕着。
还是找了东西来，将卡着牛角的土坯撬下来一点，大牛才缩回头去。
再看脚下的土炕上，已经到处都是碎了的土坯块，没办法睡觉了。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这一晚，大叔被大婶着实地骂了一夜，还挨了大婶劈头盖脸地一顿暴打。
大叔怕老婆，后来实在招架不住了。
天亮后，只好将大牛牵着去集市上卖了。
等他回来时，耷拉着脑袋，手里拎着大牛的缰绳和鼻牵。
看到大叔气哼哼地将牛缰绳丢在厨房门口，大婶总算是松了口气，也没问大牛卖了多少钱，先念叨着：“总算是把这个祖宗送走了！”
4
过了没几天，大婶在家里晒被子。
正用小棍子敲打着被子上的灰尘，遮挡院门的栅栏突然“乒”地被撞倒，把她吓了一跳。
才回过身来，就看见那头大牛鼻子上流着血，一头撞进了院子。
才将心放在肚子里的大婶，一下子又被吓得提心吊胆起来。
连忙喊大叔：“这个祖宗咋又回来了？”
大叔连忙丢下饭碗，从屋里跑出来。
大牛见了大叔，亲热得不行，在大叔身上不停地乱蹭，鼻子上的血蹭了大叔一身。
两口子还没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几个气喘吁吁的人也跑进了院子。
原来，这几个人是之前买大叔牛的那家人，是几里外附近村子里的人家。
大叔问了才知道，这头牛买回去后，活路倒是很好，但就是一出去就想往我们村这个方向挣。
今天不注意，大牛居然将穿着鼻子的鼻牵都撕开了，一路狂奔回来。
那家人跑了几里地，才追到这里。
5
听这样说，大叔的眼里就汪汪着泪，抓紧先找紫药水，擦拭了还在流血的牛鼻子。招呼买牛的那家人，先坐下喝口水。
大牛跑累了，转身就去了之前养它的那间屋子，看见已经有一头牛在那里拴着吃草。
大牛“梆梆”两角撞过去，就将那头新买的牛撞在了一边。
大牛挤到槽子前，“刷刷”地狂卷食着草料。
大叔才回到正屋，那家买牛的就嚷着要退牛，大婶是坚决不干：好不容易推出去的“活祖宗”，哪敢再招惹回来！
后来，还是找了村里倒腾牲口的牛经纪来说和。
牛经纪对那家买牛的说：“你看，你买牛的钱，他家已经用来另买了一头牛，也没钱退给你了。这牛活路确实好，就是脾气怪了点，你将就着用吧，时间长了就听话了。他先前刚买来的时候，大牛还不是不听话，转着圈地顶他家媳妇。你看现在，还不是很恋家，把鼻牵挣断了还跑回来看看……”
6
架不住牛经纪的一番“舌灿莲花”，加上大叔确实没钱退给他了。
无奈，那家人只能死牵活拽、前推后搡地，赶着大牛回去了。
大牛走在巷子里，还挣扎着三步一回头地叫着，鼻血又挣得“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
听着大牛的叫声，大叔就眼泪汪汪着。
大婶也撩起围裙来擦着眼睛，念叨着：“要不是这家伙脾气怪……”
后来，那家买牛的，最终还是降服不了那个怪家伙，只好将它送进了宰坊。
据说，宰杀它的时候，这牛还是彪悍得很。
两个宰坊里的壮小伙，用绳子拴住牛角，要将他拽翻在地，捆绑起来才好下刀。
但大牛两只大角一甩，一下就将两个小伙子甩翻出去。
“混战”中，大牛还跳上院里墙角边的锅台，一脚踩漏了那口要煮它的大锅……
人生有度，过则为灾，太用力的人生，是一场灾难。
其实，这条定律也适合所有的动物界。
很多时候，人和牛是一样的，很多人还不是有“牛脾气”……
人生无完满，缺憾亦是美，所谓大成若缺。优雅的人生，是阅尽世事的坦然，是沧桑饱尝的睿智，是过尽千帆的淡泊。
其实，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也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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