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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陈家的老院子里,陈素芳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旧锄头,细细地铲着地里的杂草。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不曾停下手中的活儿。自从嫁给李建国以来,这片薄田就是她和丈夫的命根子。虽然田地不大,但夫妻俩辛勤劳作,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素芳,吃饭了!”李建国从屋里探出头来,憨厚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陈素芳抬头看了看丈夫,笑着应了一声,随手把锄头靠在墙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起身走进屋里。饭桌上是简单的几道家常菜,清炒南瓜藤、煎鸡蛋,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素芳拿起筷子,递了一双给李建国,两人默契地吃了起来。
“听说你妹妹陈丽芳这次回来还带了不少东西,村里人都羡慕得不得了。”李建国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和无奈。
陈素芳放下筷子,心里一阵酸涩。自从丽芳嫁到城里,回村时总是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是衣服就是化妆品,甚至还有一些连她这个农村妇女都没见过的奢侈品。每次家族聚会,亲戚们都围着丽芳转,赞不绝口,让素芳不禁感到自卑和嫉妒。
“人家命好,嫁得好,咱不能比。”陈素芳低声回应,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她不愿意让李建国看出她的心事,只好低头继续吃饭。
聚会那天,陈家老院子里热闹非凡,亲戚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丽芳穿着一身鲜红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皮包,走进院子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陈素芳站在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丽芳吸引住。丽芳的皮肤白皙光滑,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和村里那些素面朝天的妇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丽芳,回来了!你看这衣服,这包,真是越来越有派头了!”二婶子走上前,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夸赞,一边伸手摸了摸丽芳的皮包,满脸羡慕。
丽芳笑了笑,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二婶子,这不算啥,我在城里随便买的,就是看着合适,就拿回来了。”
“哎呀,城里就是不一样啊,素芳,你妹妹就是有本事,嫁得好。”大婶子站在旁边,笑着对陈素芳说道。
陈素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心里却五味杂陈。她看着丽芳身上那些她连碰都不敢碰的东西,心里不禁自问,为什么自己的命运就如此不同?她曾经有机会离开村子,可是她选择了李建国,选择了这片薄田,选择了现在的生活。
丽芳走到陈素芳面前,笑着说道:“姐姐,我给你带了点城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呢,回头给你送过去。”
陈素芳点点头,心里却感到一阵苦涩。“不用那么麻烦,我这人用不惯那些东西。”她故作轻松地说道,眼神却忍不住瞥向丽芳手中的皮包。
丽芳见状,笑得更加灿烂,“没事,姐姐,你慢慢就习惯了,这些东西我平时都用得挺顺手的。”
聚会结束后,陈素芳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已经离去的亲戚们。她心中满是失落和疑惑,为何自己的生活总是如此平凡,而丽芳却可以过得如此风光?她望着院子角落里堆放的农具,心里一阵空虚。
“素芳,你在想什么呢?”李建国走过来,轻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咱这辈子就这样了。”陈素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李建国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这辈子虽然没什么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踏实,心里不亏欠谁,也不欠自己,这不就行了嘛。”
陈素芳点了点头,但心中的迷茫却依旧没有消散。她望着远处的夕阳,心里想着丽芳那光鲜的生活,和自己的平凡日子,不禁感到一阵无力。或许,生活本该如此,只是她从未真正理解过其中的意义。
王强的生意在外界看似风光无限,但事实上,早已陷入了资金链断裂的困境。陈丽芳起初并不清楚丈夫的实际状况,直到有一天,王强突然回家,脸色灰败,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怎么了?”陈丽芳端着一杯热茶递过去,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王强接过茶杯,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丽芳,公司出了点问题,可能要倒闭了。”
陈丽芳的手一抖,茶水溅在了地板上。“什么?倒闭?”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强,心中顿时翻江倒海。
王强无奈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助。“这些年我做生意冒了太多风险,现在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大笔债,根本还不上。”
陈丽芳感到天旋地转,她一直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能带给她无尽荣华富贵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瞒着自己,把家庭推向了深渊。她咬了咬牙,强忍着泪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低声说道:“我走了,债务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吧。”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陈丽芳目瞪口呆地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她想追出去,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她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接下来的日子,陈丽芳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中。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们纷纷远离,没有人愿意沾上她这身的“霉气”。她独自一人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债务,和冷冰冰的房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就在陈丽芳的生活陷入绝望的深渊时,她接到了姐姐陈素芳的电话。
“丽芳,听说你这边出了点事,要不要回来住几天?我们家虽然地方不大,但总比你一个人在外面强。”电话那头,陈素芳的声音温暖而坚定。
陈丽芳握着电话,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更没有想到,最终关心她的,还是一直被她忽略和轻视的姐姐。
“姐,我……”陈丽芳哽咽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别说了,收拾收拾东西,回来吧,家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陈素芳的声音坚定而温柔,让陈丽芳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
不久后,家族的又一次聚会如期而至。不同于往日的风光,陈丽芳穿着一件素色的旧衣服,面容憔悴,神情黯然地出现在聚会上。亲戚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声议论着她的变化。
“丽芳,你怎么成这样了?”二婶子见到她,满脸惊讶地问道。
陈丽芳勉强笑了笑,“生意失败了,王强也走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二婶子听罢,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命啊,这都是命。”
陈素芳看着身边的妹妹,心疼不已。她轻轻拉着丽芳的手,低声说道:“别在意他们说什么,有我在,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聚会进行到一半,陈丽芳突然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氛围,大家的议论声让她的心里越来越不舒服。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筷子,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姐,我真的撑不住了。”她抬起头,看向陈素芳,泪水滑过她的脸颊,“这些年,我以为自己得到了最好的生活,可现在才发现,我失去的更多。早知道,就学你留在家乡,过简单的日子。”
陈素芳轻轻拥抱住她的妹妹,拍了拍她的背,“丽芳,别怕,这一切都会过去的。生活没有完美的选择,重要的是我们一起面对。”
陈丽芳哽咽着点头,心中的悔恨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终于明白,过去那些所谓的风光,不过是虚幻的泡影,真正的幸福,其实一直在她身边,却被她忽略了太久。
在陈素芳的悉心照料和引导下,陈丽芳渐渐在老家安顿了下来。起初,她对手中的农活感到陌生,曾经那双习惯了城市生活的手,如今要握着锄头、抓着泥土,显得笨拙而生硬。
“丽芳,你把土稍微松一点,这样种下去的菜才能长得好。”陈素芳耐心地教着妹妹,一边自己熟练地耕作。
陈丽芳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姐,我真是笨,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好。”
“哪儿的话,刚开始都会有点不习惯,慢慢来,别急。”陈素芳温柔地安慰她。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陈丽芳的双手变得粗糙了许多,但她的心却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她学会了如何种植蔬菜,如何照顾家里的鸡鸭,甚至开始早早地起床,与村里的妇女们一起在田间劳作。
“丽芳,早起了啊!”村里的王大妈看见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啊,大妈,我这不跟着大家一起学嘛。”陈丽芳笑着回应,心中满是满足。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归属感,和村民们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渐渐忘却了那些曾经困扰她的忧愁。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陈丽芳和陈素芳一起蹲在田间,手中忙活着。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青草的清香。两姐妹一边劳作,一边闲聊。
“姐,以前我总觉得有钱就能有幸福,可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幸福是心里的安宁。”陈丽芳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感慨地说道。
陈素芳点了点头,心中也感到一阵欣慰。“是啊,生活中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没有对错,只有合不合适。”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看,我以前也羡慕过你那些光鲜亮丽的日子,但现在想想,幸福其实就在自己身边,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姐,你说得对。”陈丽芳深有感触地说,“以前的我,总想着追求那些表面的东西,却忽略了身边的简单和温暖。现在想想,那些东西真的值得吗?”
时间在姐妹俩的闲聊中悄然流逝,夕阳的余晖洒在田间,映照出两人劳作的身影。陈丽芳擦了擦汗,抬起头望向天空,心中满是满足和平静。
“这一辈子,还是跟着你安心。”她笑着对陈素芳说道。
陈素芳也笑了,目光柔和而坚定。“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路,不论怎样,只要心里踏实就好。”
夕阳渐渐西沉,天空染上了一片绚丽的橙色。两姐妹的身影在田间的泥土上拉得很长,仿佛象征着她们走过的那段风雨兼程的岁月。
在这宁静的黄昏时刻,陈丽芳不禁问自己:“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离开家乡,现在的我会不会更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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