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经济面临空域管理、商业化等挑战，业界呼吁合作创新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孙燕 无锡报道

随着低空经济首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2024年被称作“低空经济元年”。

从低空经济概念提出，到低空产业落地，还需要补上哪些环节？在近日举办的“低空创享未来”21世纪低空经济发展无锡论坛上，来自产业链公司和咨询机构的专家进行了圆桌对话。

无锡市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总裁许青凯指出，低空经济机遇和挑战并存。对于企业而言，如何加大应用场景布局、多跑多试、找到商业闭环、降低价格，是可持续发展的最主要因素。

在苏交科副总裁凌晨看来，低空经济和低空飞行不是同一个概念：飞行活动要上升到产业，需要变成运输方式和产品，即要与区域的生产、生活、生态相衔接，把低空飞行器打造成具备持续商业价值的运输产品。

改革空域

低空经济以空域为依托，但当前，中国低空空域的可使用资源比例相对较低。

2018年以来，四川、湖南、江西、安徽等省份开展了低空空域协同管理改革试点，探索地方政府牵头、军民航空管系统参加的军地民三方“空域协同化”管理改革试点。而在此之前，低空空域由军方和民航局管理，每次飞行都要报备，经许可后飞行。

凌晨坦言，要从军民管理变为军地民管理，政府首先要具备基本的保障管理能力，否则难以获得空域授权，更难以进入商业开发、场景应用等环节。

而低空经济涉及发改、交通运输、公安、工信、财政等十余个政府部门，如何分工协作，搭建起空域管理体系？

“国家对于低空管理的分工尚未统一，不同省份由不同的职能部门管理。”华设集团副总裁王永清介绍道，江苏正在对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征求意见，其中明确了低空职能部门的分工：发改委牵头，工信厅负责低空网联基础设施建设，交通运输厅负责行业管理。

凌晨还透露，国家首批空域改革城市名单约在8月底出炉。“国家希望通过示范引导形成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最佳实践案例，进而制定标准规范。”

对于政策推动低空经济发展，凌晨建议，一方面要紧跟国家和省级要求，落实上位法的规定，建立省市县的协同管理机制建设：省级战略监督，市级协调管理，县级实际操作。另一方面要根据区域实际和市场需求推进产业发展，如低空经济可以和无锡的先进制造业结合，推动供应链和产业链结合。

探索商业化

“对于厂商而言，低空经济业务发展会经历三个阶段：第一是技术突破，第二是适航认证，第三是商业化。我认为商业化是最难的。”上海狮尾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CEO施维指出。

据不完全统计，无人驾驶航空器有100余种应用。施维将其分为人流、物流、信息流三类：人流即载人飞行；物流涵盖干线、支线和末端，载重范围下至数公斤，上至数十吨；信息流以工业无人机巡检为代表。“很多人认为巡检场景较分散，我认为这恰恰是价值含量比较高的场景。”

施维对比指出，当前无人机末端物流成本约为每单40多元，消费者愿意支付的价格在5元到7元之间，补贴的成本在35元左右——飞得越多，可能赔得越多。但在建筑巡检场景下，按照每平方米数元收费，巡检一栋楼少则数千，多则上万——毛利远高于普通物流场景。“要从商业角度考虑形成闭环：无人驾驶航空器每一个细分场景应用的毛利率、商业模式，都需要好好考量。”

低空经济要“飞入寻常百姓家”，不仅要厂商可承担成本，还要消费者可接受价格。

在未来的载人场景中，峰飞航空科技集团大客户总监李维凯介绍道，未来乘坐eVTOL从深圳到珠海的单程价格为三百多元；而打车从深圳到珠海，则要经过虎门或深中通道，价格同样为三百多元，时间却长得多。“在同等的价位，可以极大缩短在路上花费的时间。”

但在物流场景中，许青凯指出，理论上可以用无人机运输水果，但在没有政府补贴的情况下，每个水蜜桃的运费高达60元，每斤葡萄的运费也要20元。“场景应用最大的挑战还是价格。”

王永清还强调商业模式要因地制宜，“如无锡是苏南片区的物流枢纽，可以与低空经济融合发展；无锡临近太湖，也可以利用低空开展湖面的观光、救援、水质监测等。”

合作创新

低空经济提出时间不长，产业链、供应链仍处于摸索阶段。

“我国强在无人机产业链上，特别是消费级、工业级无人机领域，而正在发展的大载重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产业链稍微逊色于欧美。”李维凯指出，由于早期并没有可借鉴的对象，峰飞自成立以来一直采取垂直集成的方式，三电系统、碳纤维复合材料机身、飞控导航系统、动力系统等均是自主研发的。

在他看来，航电和飞行控制系统是载人eVTOL航空器自动飞行的难点所在。他指出，目前在中国航空器研发制造企业中，除了少数几家头部整机企业拥有自主研发的飞行控制系统以外，其他航空器的飞行控制系统都是依赖进口供应商。“而国内还没有一款经适航认证的载人飞行控制系统，可以完成全包线的飞行和认证。”

“我们面临的不只是来自国外整机的竞争，每家上游供应链都在与海外的航空产业链进行竞争。”李维凯呼吁，希望通过合作的方式，参与适航产品商业化场景落地运行，参与核心产业链研发，解决供应链上的挑战，保证整机及零部件的适航性。

许青凯还建议从长三角区域一体化的角度系统规划、共同打造“五张网”，避免出现城市之间不兼容的情况，也能够节省成本、节约资源；在此基础上，长三角各城市可以围绕“五张网”细化规划、结合城市特色落地场景。

此前在《上海市低空经济产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2024-2027年）》中，上海也提出将联合长三角城市建设全国首批低空省际通航城市。

对于五张网中的服务网，王永清指出调度指挥中心是核心系统。在他看来，未来的城市综合调度指挥系统呈“1+3”格局：数据底座进行信息处理和统计，承担航线划分、风险预判等职责；三个平台指飞行控制平台、空域管理平台、业务应用平台。此外，气象系统、情报系统也共同构成了城市指挥管理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