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离场，汽车客运站驶向何方？

来源：浙江之声记者方梦玲、金华台、磐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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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陪伴大家36年的杭州汽车南站将在本月15号关停的消息引发众多市民关注。近几年，全国范围内汽车客运站关停、客运线路停开的消息也屡屡传来。乘客相继离场，大巴车的“下一站”在何方？客运站如何转型？

下午三点，记者来到位于杭州婺江路455号的杭州汽车南站，门口张贴着即将关停的通知。和十几年前的南站比，现在的南站小了很多，售票窗口、安检通道都只有一个。不大的候车室内，坐着十几个候车乘客。

来自金华浦江的小张早上坐医疗专线到邵逸夫医院看病，下午没赶上返程专线，就来南站坐车。听说南站马上就要关停，非常感叹。“我记得我小时候来南站的时候吃过一次麦当劳。以前确实感觉地方也大，坐的人也蛮多。这次来的时候，这里人是蛮少的。”

从事客运工作二十多年的杭州汽车南站站长陈小红，看着1988年以来杭州南站四个时期的照片，感概万千。陈小红说，在2010年到2012年期间，杭州南站日均发送旅客最高可达57000人次。而现在日均发送旅客600到800人次。

“国家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基础设施和交通工具也在不断地飞速地发展。最近十多年，高铁不断覆盖到县城一级了，私家车已经普及到平常老百姓家了。到我们车站来坐长途班车的旅客可能会越来越少，作为我们的话要适应新形势。”陈小红说。

如何适应新形势？陈小红指着车站内醒目的“城际站点巴士”宣传海报说，打造乘客不用去车站，家附近的公交站就能上车的巴士将成为他们未来的工作重点。“适应市场需求，就是要为老百姓提供方便。在市区里设一些上客点。我们现在跟滴滴合作，可以直接在滴滴出行平台里面的站点巴士去查询及买票。现在我们推出线路有桐庐、建德，湖州、南浔等。”

今年5月17号，杭州长运集团和滴滴合作推出“城际站点巴士”杭州到桐庐、建德的线路，9块9就能到桐庐，还不用去车站，选择最近的站点就能上车。半个多月，“城际站点巴士”杭州至桐庐、杭州至建德往返旅客就达2300多人次，超过预期。事实上，除了目前正在重点推进的“城际站点巴士”，近年来，从点对点接送、到直接开到医院的医疗专线，再到今年方便歌迷去周边城市看演唱会的演唱会直通车，杭州长运寻求转型的步伐从未停止。

不止杭州，放眼全省乃至全国，客运站的数量都在减少。从本省来看，2016年以来，全省三级及以上客运站数量不断减少，2016年浙江省共有三级及以上客运站204个，2023年下降到113个，较2016年下降幅度达44.6%。转型求生存迫在眉睫。很多车站将“单一业务”拓展为“一专多能”，探索“以商养站”、商业化开发，提升客运站“自我造血”能力。

在金华，去年6月，由金华汽车南站改造而成的缤谷城市运动中心全部对外开放，这是一个以运动为主题的商业综合体。原来的停车场改成了游泳馆，候车厅改成了台球馆，修理车间改成了婚宴中心……运动中心不再承担客运功能。现在金华只剩汽车西站，平均日发送旅客量为700-1000人次。

金华缤谷城市运动中心篮球馆

金华缤谷城市运动中心游泳馆

金华市交投集团浙江通济交通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冯曙华说，缤谷城市运动中心运营情况良好，收入一定程度上补贴了客运西站的运行。“暑期一天算下来人流量那最起码要3000多人左右。目前来看整个转型还是达到我们目的的，整个场馆运营起来基本上是饱和了。对于我们企业来讲，低小资产盘活了，一年最起码有1000多万的收益。”

金华缤谷城市运动中心

和客运站的减少形成鲜明对比，铁路发展一路“高歌猛进”。相关数据显示，2012年到2022年，全国铁路营业里程从9.8万公里增长到15.5万公里，其中高铁从0.9万公里增长到4.2万公里，大多数地级市都已纳入高铁网。

7月30号，杭温高铁开始试运行，将于本月底正式开通。全线开通后，浙江省内的杭州、金义、温州三大都市圈基本形成一小时到达，沿线的浦江、东阳、磐安、仙居将迈入高铁时代。

有人欢喜有人愁。比如磐安客运中心站，目前主要客流是集中在杭州方向和县内，每天客流维持在600-800人次。磐安恒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陈伟青说，高铁一开通，他们的客流肯定会有影响，已经在准备做一些改变。“最大的影响还是在磐安至杭州的这条，估计这条班线可能会造成停运。同时，当地的旅游这块可能会旺起来，我们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说我们会增加磐安各乡镇到高铁站之间的班车，还有增加我们磐安县城到高铁站之间的开通专线。”

客运站趋冷已成不争事实，但走下坡路是否意味着走出历史舞台？在出行多元化的时代，我们真的不需要客运站了吗？

浙江工业大学公共管理学教授吴伟强说，转型是必然的，但也不能一味地照搬照抄，比如商业化开发还涉及政策许可、流程审批、资金筹集等因素，并不完全适合所有客运站。但无论如何，客运主体和主管部门都要以寻求差异化、品质化服务的思路，不断探索。

吴伟强认为，“虽然市场规模在不断缩减，但是这种需求依然还是存在的。千万不要跟其他的出行方式直接去抢市场，你要去培养你自己特殊的市场。你的价格比人家更便宜，连接性更好。如果在对接方面能够更顺畅地缩短人们的时间，还是会找到一些差异化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