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FIRST青年电影展
「导筒」特别报道
前言:入围2024FIRST青年电影展主竞赛剧情长片竞赛单元的影片《莎莉的回忆》采用三段式的叙述方式,讲述了一名失去孩子又与丈夫离异的女人李蔚英(陶昕然 饰)继续完成儿子未完成的翻译遗作的故事。影片不仅从女性主义的视角切入叙事,更通过人物台词探讨人与人之间的不可理解性,以及语言作为沟通媒介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这一现象学问题。
《莎莉的回忆》推荐语
FIRST评审在推荐语中对《莎莉的回忆》的评价:“家庭中的女性形象存有坚实的行动依据,断裂回旋的时空记忆,揭开了苦涩的根源,一段贯穿多向叙事维度的个体家庭史。”
陶昕然
女主角陶昕然同时参与了本片《莎莉的回忆》的监制工作。作为知名演员,陶昕然非常支持青年电影人的创作。2023年,她领衔主演并首次担任制片人与总出品人的留守儿童题材电影《夹缝之间》(Within)在第25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首映。本期我们带来演员陶昕然专访,走进这位因《甄嬛传》而受到瞩目,如今在艺术片领域持续发力的实力派演员。
受访:《莎莉的回忆》主演陶昕然
采写:池宪卿
作品简介
《莎莉的回忆》
Sally's Memory
导演、编剧:戴偲
主演:陶昕然 / 李霆 / 刘昊成 / 裴湙杰
剧情简介:失去孩子又和丈夫分开的女人在家人的刻意安排下认识了一个住附近的新朋友,随着和家人、新朋友的谈话,一段关于过去的回忆纷至沓来。
专访正文
Q:我注意到您前一部主演的电影《夹缝之间》入围的2023年上海国际电影节,这一次又是首次入围我们第十八届FIRST青年电影展,那您来西宁之后,有感觉到我们青年电影展和国际电影节之间的区别吗?
陶昕然:这次来西宁特别遗憾。其实我都没有细细去体会,在影片映后交流完了以后,第二天就飞走处理别的工作,中间有好多电影我想看却都错过了。但是我也通过一些朋友们,同行们的朋友圈感受到了FIRST的热情,大多都是青年人。我觉得跟年轻人在一起的那种热情,活力和无畏是我特别喜欢的,青年电影展有它自己的独特性。
《莎莉的回忆》剧照
Q:下一个问题是,我有注意到您在2018年出演电影《找到你》之后拍摄了很多电视剧和真人秀,直到这两年,主演了《夹缝之间》和《莎莉的回忆》,是什么让您再次回到电影的拍摄。
陶昕然:其实这些一直是穿插进行的,首先像《夹缝之间》,我想拍这部电影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十年前在我内心深处就种下了一颗种子,我想讲这样的一个故事。
也有人问我说你为什么要突然做电影的制片人,但我不是想做制片人而去做制片人,我是因为想讲这样的一个故事而去做制片人。
《夹缝之间》剧照
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无论是录综艺也好,拍电影也好,他们都是在有序地穿插进行,因为我是一个经常本着“不迎合,不取悦,不勉强,不解释,不卑不亢”的这样的一个状态,工作当中也是。
那像很多的工作在当时我特别想进行,但不能去勉强,因为它到了某一个时间节点总会自然而然地发生,比如像十年前我就想拍那样一部电影,但就是拍不成。八年前六年前想拍也就是拍不成,我要接受那些东西。
至于像《夹缝之间》和《莎莉的回忆》,我觉得遇到这样的角色和呈现这样的女性形象是非常符合我职业追求的,我特别渴望去呈现跟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活生生的人,甚至是不常能被看见的他们。
《莎莉的回忆》剧照
Q:明白,那在做这样的一个题材,还有包括拍摄的时候,就是带着这样的一种思想去进行的拍摄是吗?
陶昕然:带着情怀和爱吧,从十年前开始就会有这样的一个思路,包括十年前想拍《夹缝之间》,是因为它是根据我妈妈学校的一个真实的案件,它是真实发生的。囊括底层女性的生存困境,青少年、未成年人犯罪等等,其实是一个很丰富的主题。
Q:下一个问题是在本次《莎莉的回忆》您扮演蔚英这个角色,从先前的电视剧转向电影,您对这两种媒介的表演形式的不同有什么感触吗。
陶昕然:首先我觉得电视剧的表演和电影的表演分寸应该是不一样的,因为内容决定形式,电视剧和电影它是属于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不同的产品。
我觉得很多时候是因为观众的观影习惯决定的。比如像电视剧,我们大多时候会用游走的方式去看。可能我妈妈在家做菜的时候,iPad在那放着电视剧,她已经三集没有看了,但她就放着听台词,所以电视剧它是编剧的艺术,电视剧在拍摄的时候大多会思考怎么拍美,用光,用灯,用特写镜头等等。如果不这样,你不把别人的注意力抓过来,其实就很难让人一直守着电视剧看。
《莎莉的回忆》剧照
但电影不一样,90分钟到120分钟在一个黑匣子里面,所有人关闭手机静音,然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大荧幕上,所以我们才可能去拍一分半两分钟的长镜头,也许那个镜头就是一个背影而已。 但因为你注意力在这里,你不能说突然起身走了,突然之间出去喝个饮料,不会,所以其实它的分寸是电影的表演。 我个人觉得它是微观的表演放大,所以电影会更收敛一些。 那这两种媒介的表演分寸在我看来是不一样的。
Q:我们谈论这个《莎莉的回忆》这部电影呢它是我们戴导的首部影片,可以称得上我们戴导是一名新人导演,那陶老师您是一位很有经验的演员,两位在一起完成了这部非常成熟的一部电影,那请问是在什么样的一个情况下,两位达成了这样的一次合作?
陶昕然:在去年年初的时候我收到了《莎莉的回忆》的剧本,我经纪人对我说如果你喜欢的话,制片人和导演决定从杭州飞到北京来见面,当我稍微了解情况以后,我觉得毕竟他们飞北京也有成本,万一见完以后没有达成合作会浪费人家的钱。我就再看了一遍剧本,然后我觉得说可以见,因为我觉得剧本还是挺特别的。
所以就像往常的工作经验一样,我看到了一个剧本,然后我觉得人物的适配度比较高,剧本的结构蛮特别,它不是以叙事为主的故事,我觉得还是蛮妙很特别的一个剧本,所以我们就达成了这样的合作。
《莎莉的回忆》剧照
关于跟新人导演合作,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在这个行业里有一段时间了,我其实也需要打破一些惯性的、经验的东西,我需要跳脱出那些东西,我也渴望跟年轻人一起去冒险。
正因为这是他的首部长篇,还有就是正因为他年轻,所以他会有很多直觉的东西非常宝贵,就像我觉得在表演里最不珍贵的就是你的经验和技术。当然在最初期的时候,经验和技术是需要去积累的,但是到后期时,如果一个演员他拍了20年,哪天他只剩下了丰富的经验和娴熟的技术,但是却丢掉了真诚,丧失了直觉,我个人觉得这个对于表演来讲是非常可怕的。
所以我也渴望去跟年轻的对手演员,年轻的导演,年轻的创作者,甚至是摄影灯光剪辑合作,可以去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我觉得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化学反应。
Q:刚刚您也提到《莎莉的回忆》这部剧的剧本非常特别,那您在看这部电影的剧本或者是初期听一些导演的想法时,是哪些部分比较打动你于是决定来出演这部电影。
陶昕然:我觉得是它想要表达的那个错位和我看完剧本以后对于人物的理解和表达高度吻合。影片当中有很多的错位,比如像有一场戏蔚英在江边吃桂花糕为衣服而哭,她真的是哭那个衣服吗?很显然不是,但是她为什么要去哭呢?影片当中有很多像这样隐晦的东西去表达,那个是我非常喜欢的。
反观生活当中,我们很多时候就是会选择一个好像又不是那么远,又不是那么近,然后关系不是那么好,也不是那么坏的一个人去讲很隐私的东西,因为他很安全,也许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而且蔚英说的那些话,貌似是跟别人讲,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个是我非常喜欢的,因为生活当中人就是这样的,我很喜欢那种暗流涌动的,润物细无声的东西,那个其实是非常难的。
Q:我很喜欢您刚才提到的这一幕,女主在第一章结尾这样的情绪释放,以及第二章结尾她和儿子明明的争吵,两个人所表达的情绪和他们实际说出来的话其实是有种错位的,这个事情也非常打动我,因为在很多现实的家庭里其实都是这样的,您在拍摄这两场戏中会有什么自己的理解吗,或者对剧本的更改?
陶昕然:首先剧本我调整的不太多,因为我觉得每一句台词导演都非常的用心,很显然我们这个片子有它独特的形式,但有一种东西是比较可怕的,就是形式大于内容,因此我必须要用表演支撑起这个形式,让这个形式看起来合理才行。
所以我的习惯是真的是把自己放到那样的一个人物里去体验她的悲伤,我在拍这部电影到一半,有一天突然之间就很严重的胃疼,换完戏服就顺着墙根儿出溜着就蹲下了,汗把戏服都湿了,第二天做完胃镜以后,发现是一个慢性胃炎急性发作,后来中医告诉我胃主情绪。
那段时间其实我非常的悲伤,就像蔚英的那种深深的悲伤但是说不出口。当我们看到一个人真的很悲伤的时候,他其实不会崩溃的,当你看到特别悲伤的人的时候,那种无声反而会让我们看的人更崩溃。
我渴望丢掉自己的一些方法,而把我自己装进人物的灵魂。你从业时间越长,其实就越要用最笨的方法去做。我觉得任何一种讨巧的捷径都不适用于诠释这样的人物和这样的影片。
Q:还有一个有趣的是,先前提到的您对我两部影片有一些共性,《夹缝之间》关注了留守儿童和未成年犯罪,《莎莉的回忆》也是着重于了您饰演的母亲和因心理疾病逝去的儿子的一些记忆碎片,都偏现实题材,您在挑选剧本时有刻意想要去选择这个类型的人物和故事吗,后续的一些合作中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倾向?
陶昕然:我可能就是想要演现实生活当中我们经常会遇到的一些人,这一两年我可能会对制服比较感兴趣,比如像警察,医生,我们看到他们都是非常的脸谱化的,那他们生活当中究竟是怎样的,这个是我非常想要去探寻的。
《夹缝之间》剧照
我坚信医生的生活当中一定有他们的手足无措,焦虑和分身乏术等等,那警察也一样,但是我们看到他们的时候都是高大伟岸,闪闪发光的,我渴望去演生活当中的人,对于非常悬浮的故事我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我会为御姐做好准备,我也愿意为村妇做好准备,只要是角色适配度OK,然后对方觉得我能胜任,我们就谈,这个比较重要。至于它是什么时代背景,然后什么题材,什么年代,这个都不重要。
Q:最后一个问题,因为您之前最有名的一个角色是《甄嬛传》中的安陵容,那您觉得它会不会给您套上了一个光环,或者是一个桎梏也好,那您会希望大家在未来看您的作品时联想到安陵容吗,还是说您不可以接受这样的一个定位,这样的一个过去。
陶昕然:首先,因为它那个标签太强大了,她无疑给了我让大家看到我的机会,但她也一定多多少少限制了我。
在很长一段时间我每三四个月就能收到类似角色的20个剧本。市场可能就觉得你只能这样,或者是你只擅长这样,但是我自己知道,我不仅仅可以这样。
《甄嬛传》剧照
所以说如果大家只是因为安陵容这个经典角色而认可我的演技的话,其实我是不接受的。它只能说明我的一种可能性而已,我还有很多种不同的可能性,比如《夹缝之间》和《莎莉的回忆》,所以我勇敢的把自己扔出舒适圈,我要去冒险,我要去尝试,我觉得我还可以突破,我觉得我还很年轻。
至于观众怎么想这个东西,我永远希望他们看我不同的角色的时候可以不要带入安陵容。因为我觉得无论是从技术上还是从我诠释人物的诚意上,我觉得我都可以。
但是其实人家怎么想你管不着,就可能还是大家高兴就好。至于我呢,我也希望我自己可以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为什么要出发?你就去做那个自己特别渴望的演员就好。
《莎莉的回忆》剧照
Q:明白,那未来还有哪些电影的拍摄计划被提上了日程,或者正在商榷之中吗。
陶昕然:是在商榷过程当中,但是那部电影现在好像什么都不能说,因为我跟导演是很多年的好朋友我也非常欣赏他,未来还是想把自己扔出舒适圈。
Q:期待您的亮相!
作者:池宪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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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筒」特别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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