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的核心思想就是道德——《系辞》第五章解读㈠

《系辞》是通往《易经》殿堂的门径，只有看懂《系辞》才能真正了解《易经》，为了让大家了解《易经》，我准备用一系列文章逐句解释《系辞》的内容。

《易经》的核心思想就是道德，《系辞》第五章一开始就论道：“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道德是中华文明的基石，也中华民族最重要的思想体系，老子的五千思想内容便以道德来概括。那么，什么是道？什么是德？

“道可道，非常道”，《道德经》开篇便是这样谈论道，意思是说，要把道讲清楚，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道也会发生变化。

《道德经》的思想来源于《易经》，其实，《易经》对道就有比较明确的定义：“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什么是道？一阴一阳之谓道。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要进一步具体讲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显得十分困难了。到目前为止，对“一阴一阳”的解释数也数不清，难怪老子一开始便说：“道可道，非常道。”

能够讲清楚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对于老子这样的表达，我们可以理解为，“道”这种思想体系，自从它诞生之时起，就不断地发展变化，并且不断地完善的，在不同时代会有不同的解释。老子对道的解释，只是针对他所处的时代而言。社会在不断地向前发展，人类的认识也在不断地进步，在新的时代，对道就要有新的认识，就要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作指导才能正确理解道。

道是如何产生的呢？《系辞》上篇的第一章有这样的表达：“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坤之道就是从男女关系开始的。男女关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对于一般人来说，男欢女悦，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甚至动物也是这样。男女结合后便生儿育女，以此维持种群的延续。

但是，出现在《易经》的男女关系就不再简单了。“生生之谓易”，《易经》是探索人类的生存之道，男女的结合关系到群族的生存、人类的未来。国家的《婚姻法》规定：真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禁止结婚。

对于这样的规定，现代人都能够理解，近亲结婚会带来遗传性疾病，严重影响人口质量。古代并没有遗传学，显然不懂得这些科学知识，但却有严格的婚嫁制度：同族的男女禁止结婚。

婚嫁制度是何时产生的？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了。不过在传说中，婚嫁制度是伏羲创立的，而且伏羲还创立了八卦。在古代，人们一直将伏羲创立八卦当成中华文明的起源，因此可以认为，在人们的印象中，婚嫁制度的确立伴随着中华文明的起源。

从《系辞》中“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可以看出，我们的祖先很早就注意到如何处理男女关系，其中的重要性或重视程度远远超出现代人的想象。他们将男女结合作为部落或社会稳定向前发展的重要决策来考虑。这可能是因为频繁的部落战争俘获了大量女人，他们发现外族妇女养育的女子更加优秀，于是倾向于与外族女子结合，才逐步形成婚嫁制度。

用今天的遗传学判断，古代的婚嫁制度并不完美，比如类似于《红楼梦》中贾宝玉与林黛玉的结合并不会违背古代的道德，但依然有可能带来遗传性疾病。这就是古人认识的局限性，因而随着认识的进步，相应的规定就要有所改进，所以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

中华民族的道德思想尽管在很早就已经形成了，但在很长很长的时间内都是十分模糊的，很多内容都说不清楚，确切地说是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证据。到了黄帝时期，这种道德思想便逐步形成理论体系。不过，这种思想体系在当时还没有正式定为道德，而是称之为乾坤。《系辞》下篇第二章这样写道：“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都诸乾坤。”

乾坤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其内涵却十分丰富，《系辞》中很多章节均有讲述，但作为道德思想来概括，第一章的表达无疑是最完整的：“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当然，正如老子所言：“道可道，非常道”，乾坤所代表的道德思想也随着时代的发展逐步完善，最终被道德所取代。《系辞》的第五章就是专门论道，开篇就是“一阴一阳之谓道”。

从第一章的“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到“一阴一阳”，道的思想内涵进一步扩大，由最初的男女关系到世间万物，体现出人的认识是由点到面，不断向外辐射，逐层深入、逐步完善的过程，同时也体现出语言的表达也是逐渐完善、逐渐丰富起来。道的思想在形成之初，可能还没有阴阳关系的概念，所以用男女关系来表达。

现在大家都知道，男人和女人相互依存，女人必须依靠男人，男人也离不开女人，两者缺一不可，否则人类就不复存在了。男人属阳，女人属阴，男女关系也能够表示阴阳关系。阴阳关系也代表对立统一关系，男女相互依存，自然带有统一关系，但是否也带有对立关系呢？这个问题就不好说了。《系辞》第五章用阴阳关系取代了男女关系，至少在古人眼里，在论道时，用阴阳关系比男女关系更恰当。

对于阴阳理论或者阴阳学说，相信很多人都会觉得很玄。但提到另一个概念：矛盾，相信大家都应该有所了解吧？否则政治考试就没法通过了。现在的哲学理论都是用矛盾来解释，很少听说过用阴阳吧！所以，对《易经》的研究要紧跟时代，应用马克思主义理论加以解释。

其实，哲学中的矛盾关系就相当于阴阳理论的阴阳关系。然而，矛盾这个概念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它的产生源于列子的寓言故事：自相矛盾。而且，矛盾的概念还要在这个故事广泛流传后才逐步形成。

《易经》成书的时候，列子还未出生，也就没有矛盾关系的概念。在论道时，用阴阳关系来取代原来的男女关系是进步，也是合适的，但在今天，阴阳关系已经过时了，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不习惯了。因此，对于道的理解，必须引入矛盾关系才能跟上时代的节奏。

矛盾是事物发展变化的源泉和动力，一阴一阳之谓道，那么，道便包含了这种含义，也是事物发展变化的源泉和动力。语言发展的趋势表达能力起来越准确，新的词汇不断地涌现，同时也表明，即使意义十分接近的词汇，新词汇的内涵要比原有词汇窄，只有这样，所表达的内容才会更准确。那么，道的内涵要比矛盾更丰富一些，除了事物发展变化的源泉和动力外，还反映出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

既然道可以用矛盾关系来论述，矛盾的特性也应该适用于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这便是道的两大特性，上半句的“继”与下半句的“成”合起来说，听起来就会想到“继承”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道的“一阴一阳”由乾坤的男女关系发展而来，因而继承了“善”和“性”。乾坤中男女关系的“善”与“性”从何而来？这个问题暂且不管，先弄清“善”与“性”的具体含义。

今天我们对“善”的理解通常是指美好的心性或美好的愿望，如善良、善意、亲善、友善等。但这些含义用来理解道的特性，总会让人觉得很别扭。其实，“善”字在古代的用法中，还有我们今天不太熟悉的含义，不知大家是否听说过“上善若水”这个成语？用人的善良或善意来理解水不太合适吧！而这个成语就来源于《道德经》：“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几于道。”

按照老子的说法，“善”的最高境界就相当于水，而且“几于道”。所谓的“几于道”就是接近于道的意思，我们可以理解为，道的特性与水几乎是一样的。

水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广泛存在于周围环境中，渗透力极强，可谓是无孔不入。老子说水“处众人之所恶”，乃是用水存在于众人厌恶的地方来强调水与众人“无争”的特性，其实水也存在于众人所向往的高处，比方说，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当然不是说水也与众人争高低，而是客观地说明水是普遍存在于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以水来形容道就是说：道无处不在。

如果这样还不好理解，那就通俗一点，道也象水一样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也就是道是普遍适用的意思，这个“善”字来描述道的特性就是普遍性。八卦的乾坤代表天下，天下就是普天之下，道由乾坤演化而来，具有普遍性也就不足为奇了。

“性”是指人性格、性情，也可以指性别，甚至是事物、事情或事件的性质，其内涵十分丰富，但与上半句的“善”相对应，对它的含义就有了一定范围的限定。既然“善”字代表普遍性，那么“性”就是特殊性，与其本身含义也相吻合。

普遍性与特殊性构成了对立统一关系，而对于道来说，不管是指事物本身的矛盾，或者是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都具有普遍性和特殊性。比方说，马克思主义理论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遍真理，这便是普遍性。但是，在应用马克思主义理论时必须与中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因为中国的国情有自身的特色，这便是特殊性。

如今，马克思主义理论在世界的影响力已经十分弱小，却为何能够在中国生根发芽并蓬勃发展呢？其实，这套理论本来就是我们的祖先在远古时候最先创立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在中国的传播实际上是传统道德思想的回归。

道的特殊性意味着即使是同一道理，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观察，便会有不同的看法，这就是：“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对于这样的表达，大概的意思相信大家都会有所了解，但要具体地表达出来，各自的说法也有所不同，甚至有较大的争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仁者”？

所谓的“仁”，无论从字形结构还是从“一视同仁”这个成语所表达的意思，都可以看出“仁”就含有公平合理、平等对待的含义，所谓的“仁者”就是受到平等对待，没有特别之处的人，也就是普通人，也就是下文的百姓。

“知者”在某些版本中也作“智者”，就是指一些经验丰富、智慧超群的特殊人物，自然不再属于普通人，下文的君子便属于智者。

由于观察问题时所处的角度不同，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这样的说法是可以理解的，但为何说“百姓日用而不知”呢？

远古时代人类在生产实践中所积累的经验，经过长时间的推广应用后，已经成为风俗习惯或道德规范了，尽管普通老百姓都能够自觉地遵守，但要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他们未必都知道。比方说，马克思主义理论在远古时候就已经在中国诞生了，大家恐怕想不到吧！

就以男欢女爱为例，为什么会有婚嫁这种复杂的规矩呢？当然，今天大家都知道如果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很可能带有遗传性疾病。然而古代没有遗传学，普通老百姓是不可能懂得这方面的道理。在他们的印象中，这是祖先立下的规矩，必须遵守，仅此而已，这便是“仁者见之谓之仁”。

祖先为什么要立下婚嫁的规矩呢？由于生产力低下的缘故，普通老百姓整天忙碌于生计，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但总会有人忍不住要寻根问底，在祖先的遗物中寻找答案。正是因为孜孜不倦的探索，他们从这个规矩中看到生存前景，看到光辉灿烂的未来，这便是“知者见之谓之知”。

大家千万不要小看这个规矩，它是中华民族的社会道德基础，促进了各民族的融合，对中华民族的形成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系辞》下篇的第二章就系统地讲述中华文明形成的重要环节，如包牺氏创立八卦以及教人如何织网狩猎、神农氏推广农耕和创建市场、以及黄帝如何统一天下，这些事迹后人如何得知？还不是从祖先的遗物中一点一点地挖掘出来？对普通人来说，知道这些又有何用？《易经》自从成书之时起，尽管不断有人进行修订完善，但对普通人来说，就算知道它的存在，很少会认真地阅读，至于理解就更谈不上了，所以说：“君子之道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