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同润新云都会售楼处24小时电话:400—960—1115【预约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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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名称:「同润新云都会」
项目简介:品质住宅
最新动态:一期在售,二期正在小筹中认购
区域板块:浦东新场
产品介绍:建面约85-136㎡三房四房,均价约4.8万/㎡
️商业配套:上海中优城市广场、新环广场、万豪酒店
周边学校:新城幼儿园、新场实验小学、新场实验中学、浦东新区石笋实验小学、浦东新区新场小学、南汇区新场镇小学、上海市新场中学、新场实验中学
交通配套:有16、27号线(规划中)
医疗配套:龙华医院东院(在建中)、上海市浦东医院(三乙)
生态配套:新场古镇
1地段
同润新云都会择址浦东张江南新场黄金腹地,这里是浦东“南北科创新走廊”的核心区域,同时承接张江南科技城、上海浦东国际旅游度假区联动发展区域、浦东国际枢纽,东临浦东机场、上海东站(建设中),南通上海洋山国际深水港。科创、旅游“两大中心”正在浦东南部崛起,全方位赋能区域未来璀璨发展。
新场紧邻上海国际旅游度假区和独特的文化生态,项目区域拥有新场古镇、迪士尼乐园及周边旅游配套,加之同润新云都会距离近1300年历史的新场古镇仅约2公里,人文底蕴深厚!
交通出行方面,项目周边有16、27号线(规划中)两轨交环伺。
S2沪芦高速、S3沪奉高速(在建中)、S32申嘉湖高速,三条高速路汇聚,立体交通体系速达全城,尽享出行便利。
商业配套方面,项目周边拥有上海中优城市广场、新环广场、万豪酒店等约10万方综合商业。
医疗配套方面,项目周边拥有龙华医院东院(在建中)、上海市浦东医院(三乙)、另外新场综合医疗服务中心坐落在项目南侧,总投资达到13.2亿的亚洲一流三甲康复医院,目前已实现结构封顶,预计今年就可投入使用!
学校方面,项目北侧的新城幼儿园、新场实验小学与本案仅一路之隔,此外,周边还汇聚有新城幼儿园、新场实验中学、浦东新区石笋实验小学、浦东新区新场小学、南汇区新场镇小学、上海市新场中学、新场实验中学(笋南路校区)等一站式丰富教育资源。
休闲方面,项目距新场古镇仅1.5公里的优越区位,也让居者可近享“小小新场赛苏州”的休闲旅游资源。
2产品
上海同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一家主营房地产开发的集团型企业,95年开始深耕上海二十八年的本土开发商,始终以“实力是成功的基石,信誉是成功的延续”为开发理念与产品打造原则。
项目南临南六灶港滨水而居,北至沪南公路,西侧为众安路,东侧为杨辉路,项目占地3.3万方;建筑面积约9.4万方,容积率约2,绿化率达到35%,可售634户。
布局:整个小区有1栋11层、6栋17层高层住宅、1栋12层保障住房,车位数870个,整个小区主打现代雅致品质,是理想人居典范。
房源明细:1栋11层、1栋12层和6栋17层共有8栋高层组成。住 宅:634套 88-135㎡3-4房。
项目整体为现代风格,通过简明线条塑造现代时尚与潮流经典相融合,通透的精致细节展现出建筑的品质,整体形成富于节奏与质感的建筑形象。
项目以“沪城里·森氧自然家”为景观设计主题,打造海绵城市的生态社区,让业主置身于舒氧、优美、清新的环境中,享受运动、休闲、社交功能。以愉悦的心情,畅享美好生活。
项目景观依照『一环、两轴、四片区』景观结构,以景观延续建筑简洁现代风格,营造现代雅致的景观效果。依据项目地块属性,对景观空间进行合理布局,从宏观到微观始终关注使用者的需求,营造层次丰富、步移景异的社区居住空间。
项目引入具备“国家一级物业管理资质”的世茂服务,综合实力位列中国物业服务百强企业第8位。
世茂服务以“美好生活智造者”为品牌理念,原创及引入“智慧信息化”、“网格化管理”、“内部市场化”等行业先进管理方式,打造“OCEAN X世茂深蓝服务系统”为业主带来品质服务与智慧生活新体验。
户型图
建面约86㎡样板间实拍
建面约94㎡样板间实拍
心,感情十分浓厚。
吴家有个女儿和崔家的儿子不仅同年同月同日所生,而且名字中也都有同一个字。一个叫兴娘。一个叫兴哥。兴哥兴娘在孩提之时,两小无猜,时常结伴玩耍。两家大人为了亲上加亲,又见两个孩子感情甚笃,便商量着订下娃娃亲。崔家还给吴家送了一支金凤钗以作聘礼。就在两个孩子快满七岁的时候,崔君突然奉命到外地做官,临行前,崔君和吴防御约定,将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两家的亲事绝不反悔。可谁知,花开花落,崔家一去十四个春秋,先前两三年还有书信往来,后来随着崔君官职的升迁,渐渐地音信全无了。已长成二十一岁大姑娘的兴娘。很是思恋着心上人兴哥。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心上人在何方何地。
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兴娘的母亲见女儿已老大不小了,崔家又一直不见音信,心中暗自着急,便对吴防御说:“你看女儿都这么大了,崔家那边还没有一点消息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真让人着急!”可吴防御却很平静地说道:“你放心吧。我当年和崔兄有过约定!”
“约定约定,都十四年了,说不定那兴哥已娶妻生子,要不然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再说兴娘已长大。怎可死守前约,自白失过妙龄时节呢?”吴防御不高兴地说:“这如何使得?崔兄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我也绝不会做对不起老朋友的事。”
吴夫人见丈夫那边不好商量,便来到女儿房中,先把他们刚才那番话讲了,然后道:“孩子,娘没别的意思,你都这么大了。万一那兴哥不来,岂不耽误我女儿终身?你爹是个老顽固,都十四年了,那边不见个音信,依我看这事八成指望不上了。”
兴娘本来心里如一团乱麻缠绕,听娘这一说更是酸涩苦辣一齐涌上心头,不由长叹一声道:“娘,您别说了,兴哥他……”说到这儿,忽又话锋一转,“不管他来与不来,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爹说得对,婚约已定,怎能擅自负义失信?”
吴夫人见女儿也这么痴情守信,一时不好再说什么,叹了一声道:“唉,孩子,你既然如此说,也就由你了。只盼那兴哥能和你一样守约,早日到来,免得我们一家人都苦等着。”
一番话触动了兴娘心思,忍不住泪如雨下。兴娘虽然嘴里这么回答着母亲,可是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兴哥是不是出啥事了,是不是已另娶了。吴夫人见女儿这个样子,又忙着劝慰了半天,兴娘恐母亲担心着急,只好暗自收泪。
这天晚上,兴娘辗转难眠,便披衣下床来到窗前,痴痴地望着天中的那轮圆圆的明月,心潮起伏,浮想联翩,慢慢地她又伏在桌前沉思遐想……忽然间,她听到外面传来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一位少年,只见那少年左手牵着一个孩子,右手牵着一个女子,走起路来飘飘若仙。她不由问道:“你们是何人?”
那少:年嘻嘻地笑道:“兴娘。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兴哥呀!哈哈,你看,我左手拉着的是我的儿子,右手拥着的是我的妻子,我是多么快活啊!”
兴娘细细一打量,果然从少年的脸上依稀辨得出当年的兴哥模样来,忍不住又哭又骂:“你果然是兴哥,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原来你一走十四年音信全无,是早已变心,另娶了娇娘,还生了儿子。”
“这不能全怪我呀?是我爹娘给我另娶的呀!”停了停,兴哥又道,“你也真傻,十四年没音信,你还白等着干啥,咋不嫁人呢?”
“你……你……”兴娘又气又恨,继而又笑道,“是的,我真傻,我真傻。”言罢。傻笑一声,便一头撞在桌上,额头立时火辣辣地疼。
兴娘浑身一颤,睁开眼睛细看,原来刚才困倦,竟然伏案做了一场噩梦。想起梦中情景,不由得柔肠寸断,忍不住悲从中来,当下以袖掩面,欲待痛哭,又恐被人听见,只得吞声饮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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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丫环推门进来。只见兴娘仍和衣坐在窗前,呆呆出神,不由吃了一惊,忙上前唤道:“大小姐,大小姐。”连唤几声,也不见兴娘理睬。丫环心中着急,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竟如火一般热,丫环顿时哭叫起来,忙奔到外面报与老爷夫人知道。
吴夫人慌忙赶到房中,见此情景,又惊又急,赶紧和丫环一起将兴娘扶到床上。接着就大哭起来道:“孩子,这都是为娘的害了你,你若有个好歹,我也跟你一起去了!”
吴防御倒还沉得住气,亲自去找郎中给兴娘治病,可是药吃了不少,仍不见好转。后见兴娘呆呆傻傻的样子,心想是不是中了邪,又去请巫婆来作法一通,还是个老样子。便知兴娘害的是心病,心病要用心药来医,吃药作法只是白折腾人财罢了。
兴娘有个妹妹,叫庆娘,年方十七岁,倒有些见识在胸,她劝兴娘道:“姐姐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伤了身子,想必兴哥哥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以致耽搁此事。姐姐你要放宽心,好生调养,崔家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庆娘陪着兴娘,坐在床前,不住地拿好话来安慰姐姐,但兴娘病已深沉,终究难以释怀,而崔家那边仍然没有半点音信过来,这期间兴娘每夜噩梦不断,老是见兴哥另娶,或者兴哥给她写了休书。她时常从梦中哭醒,眼见得一天天地憔悴下去。
吴防御夫妇见求医求神无效,知是相思成疾,看在眼里,痛在心头,可也无法相助。就这样兴娘的病势日重一日,捱到第三个月上,终于熬不住了。
临终前,她母亲给她拿来金凤钗,哭着说道:“我苦命的孩子,这是你婆家的聘礼,不想我女儿竟断送在此钗上……”
兴娘接过凤钗,含着微笑看了又看,看着看着竟又一声长叹,接着就流下泪来。母亲悲痛欲绝,哭着哭着,就不见兴娘有动静了,停住哭声定神细看。可怜兴娘一缕香魂径自飘渺而去。当下捶胸顿足,大声哭呼:“兴娘,兴娘……我的儿呀!”顿时痛不欲生,哭得死去活来,吴防御一个老爷们也哭了个天昏地暗。
兴娘安葬后,不觉过了两个月时间。这天中午,吴家突然来了一位年少的客人,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令兴娘心碎而逝的崔兴哥。
吴防御见到兴哥,想起自己女儿,心中十分难过,他强忍悲痛,问他为何至今才来。
兴哥听问,不禁泪如雨下。说起来,他也真叫命苦,自父亲上任的头五年运还好,可到第六年便走了下风,父亲突然卧病在床,不到一年时间一命归阴。父亲死后,他们母子二人失去了依靠,也再不能在府衙里住下了,母子相依为命,只好暂借住在乡下一户大妈家里,本打算守孝三年后再来找兴娘,哪知这个当儿节外生枝,他母亲又病了,为了给母亲治病,他不得不给人家打工挣钱买药,可是母亲还是亡故了。这样,他又守了三年母孝,如今孝期一满他便不远千里匆匆赶来。最后问道:“兴娘她还好吧?”
吴防御忍不住流泪说:“可惜你迟来一步,兴娘那孩子……唉!兴娘福薄,因思念你而得病。两个月前已离开了人世……”
“什么……兴娘她、她……”兴哥顿时有如天雷击顶,惊怔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守孝期满,他遵从父母临终所嘱,投奔吴家,满以为能得见十多年来自己一直思念不已的意中人,从此永结连理。谁能料到,当他饱经跋涉之苦,得到的却是兴娘已为他伤心而死的噩耗,这个打击太残酷了。
兴哥的身子一阵摇晃,好不容易进出微弱的话音:“您……您把我带到她的灵位前,我看看她。”
吴防御同情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把他引进内室兴娘的灵案前。吴夫人见兴哥长得一表人才,想着兴娘若在,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如今却是阴阳殊途,不由得十分伤心,叫着女儿的名字痛哭起来。
兴哥此时有如万箭穿心一般,然而此时到了灵案前,望着兴娘的牌位,他反倒哭不出来了。牌位上“兴娘”二字好似利剑把他的心切割得支离破碎,他的心滴着血,可他的腿却如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他大瞪着双眼,嘴微微张着,想叫却发不出来声。
他只觉得吴家人的哭声忽儿离他极近,忽儿又离他极远……吴防御无意中看见了他的神情,忍不住惊呼道:“孩子,你怎么了?”
“兴娘——”兴哥用他整个身心发出这一声呼喊。便跌倒在地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兴哥醒来,吴氏夫妇已守在床边,满面焦虑的神情,见他苏醒过来,吴夫人含泪道:“孩子,是兴娘命苦,没福气和你做夫妻……现在她不在了,我们想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你就留下吧,就把这儿当做你的家,啊?……”
吴防御也说:“你父亲和我是好友。朋友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希望你不要因为兴娘不在了就把自己当做外人。”
在吴家人的真诚挽留下,兴哥只得留下了,但每每想到兴娘是因自己而死,便悲从中来。唏嘘流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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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清明时节,吴防御夫妇要去祖坟扫墓。因见崔兴哥这段时间伤悼兴娘已然形销骨立,恐怕他见到坟墓更加触景伤情,便留他在家中照看。
吴家祖坟较远,所以直到天黑他们才从坟上归来。兴哥住在院外门前不远的一间屋子里,见吴家人都回来了,便在门边迎接,只见两乘轿子一前一后抬了进来,后面的那乘轿子抬过兴哥面前时,忽然金光一闪,似乎有件东西掉在地上,铿地发出响声。兴哥还未来得及呼喊。那轿子已飞快地过去,眨眼进了内院。兴哥对此感到很奇怪,心想这轿子咋走得这么快呢?我在此迎接,他们难道没看见吗?咋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呢?
兴哥顾不上多想,只得上前蹲下寻找那件东西,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拾起来一看,却是一支打造得极为精致的金凤钗。他本想立即进去把金钗交还,但门已经关闭,兴哥只得把金钗带回住室,等明早再把它送去。
兴哥回到小屋,夜渐渐地黑了,他点燃蜡烛,独自而坐。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下把玩着金凤钗。他想起母亲当年曾说过,他家下聘时的聘物就是一支金凤钗,只恨家中连遭不幸,来迟了一步,致使未婚妻含恨九泉。就在他正长叹不已之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忙问:“是谁?”外面没有回答。等一会儿又敲,兴哥又问:“哪一个?”还是没人应。兴哥一愣,细听了一下,待又响起敲门声时便起身开门,只见一个美貌女子站在门外,他看见门打开了立刻牵起裙子进来。兴哥大吃一惊,忙问:“你是谁?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进到我屋里来了呢?”
姑娘低头含羞,细声细气地对兴哥小声说:“相公真的不认识我吗?我是兴娘的妹妹庆娘,在我姐姐的灵堂上我们见过一面的,难道你忘了吗?”
兴哥听她这么一说。想了想,回道:“这个。我那天倒未曾留意。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姑娘笑道:“无事哪敢到你这儿来?”说着用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兴哥,“是这样的,刚才从姐姐坟上回来,路过你这儿时。不小心把金钗弄掉了,所以特来问你,不知你是否看见过。”
兴哥听是这么回事,忙道:“正是我拾到了,当时正要喊你们,哪知你们的轿子走得飞快。”言罢,从桌上拿过金钗,“是这支吧?”
“呀!”姑娘有点调皮地望着兴哥笑道:“真是你拾到了啊!想不到我竟猜对啦!”
停了停,她手掂着金钗回眸含笑,见兴哥默不作声,继续说:“兴哥哥,真多谢你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怎样感激你呢?”
兴哥回道:“看你说哪儿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你们一家人对待我十分厚爱。我已是难以相报了,你姐姐她又是因我而亡,我欠你家的实在太多太多了!”言罢忍不住又叹息起来。
庆娘默然片刻,亦叹道:“兴哥可谓是大仁大德,只恨我姐姐命薄,无缘得配于君……”
“不,是我没福,是我害了她……”兴哥仰天叹息,泪往心里流。
庆娘怔怔地看着他。低声说:“怪不得我爹娘那么喜欢你,原来你真是一个多情多义的人!如果我姐姐活着,你们一定是幸福快乐的一对,只可惜她红颜薄命啊!不过,兴哥哥,你难道只肯将深情倾注在死者身上,而吝于给活着的人一些吗?”
“可你姐姐她是为我而死,我岂能……”
庆娘打断兴哥的话:“兴哥哥,你的心情小妹懂,但我想,如果姐姐地下有知,她也会赞同的。她决不会让你这个样子,她看到你成天痛苦不堪,会伤心,会不安的。所以说,你得快乐起来才是,把过去的忘掉,一切从头开始。”
兴哥沉思了一会儿,叹道:“你说得固然有理,但忘记二字谈何容易。有句话说,刻骨铭心,我对你姐姐就是这个样子。”庆娘听了他这番肺腑之言,忽地低下头,满脸通红,羞答答地说:“兴哥哥,你算得是个最有情义之人了。我爹娘实在很喜欢你,从他们的话中听得出来,他们不想失去你这半个儿子呀,只是我不知道你是否愿……”
终归是女儿家害羞,底下那半句话无法说出口,但她的语气神态足以让兴哥领悟到她未说出的话意了。
这事太出人意料,兴哥惊怔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庆娘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又气又急又羞,顿足道:“你这人,你倒是说话呀!”
兴哥涨红了脸,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我只当你是妹妹,这……这如何使得……”
庆娘听得这话,转身双手掩住面孔,兴哥在背后见她的双肩耸动,心中十分歉疚,低声道:“其实,你是个好姑娘,只是你姐姐为我而死,我心中总觉得对不住她。你父母又对我如同己出,无论如何,我不能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希望你体谅我的苦衷好吗?”
庆娘没有再说什么,只好告辞了。但她见兴哥越是对兴娘忠贞,心里就越是喜欢这个钟情不渝的痴心男子。兴哥从心里也很感激庆娘,觉得庆娘看得起他,他将她送出门外,看她远去。
兴哥回到屋里,面对孤灯单影,又是好一番感慨。刚才庆娘的一番话,使他不由又回想了一遍。是啊,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人死不能复生,生者还得好好活下去。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何尝不想娶个媳妇生儿育女,快快乐乐过日子呢?
想着想着,忽然见庆娘又转回来了。兴哥大惊,问道:“你……你咋又回来了?”
庆娘显得糊涂起来:“你说什么呀?我可是第一次上你这儿来呀!”
“啥?你……你不是庆娘?”
“怎么,郎君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庆娘的姐姐兴娘呀!”
“什么,你是兴娘?”兴哥惊得一下张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把来人看了一遍。终于看出是与庆娘有些不同之处,比如这衣着就与刚才两样,尤其是右眉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这颗黑痣他是过目不忘的。
来人见兴哥这样打量她,就笑眯眯地问道:“看出来了吗?我到底是兴娘还是庆娘?”
兴哥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难道你……你没死?难道你……你又活了?”
来人依然笑眯眯地说:“说来话长。还是长话短说吧!本来我是死了的,可后来又活了。只因身子虚弱,尤其是你这多年不来娶我,我心里恨你,想报复你,想让你也尝尝这长相思的滋味,所以让家里人告诉你我死了。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证明你心里想着我,由其是当我妹妹来试探你时,你依然不忘记我。我很感动,所以背着父母偷偷来会你。想把这一切告诉你。”
兴哥听了好不激动,不由忘情起来,一把将兴娘拥在怀里说道:“只要你活着,就是让我死去,我也无话可说。”
二人拥着,谈着,又笑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快落了,鸡也叫了,这时兴娘从兴哥怀里出来,推了推兴哥说:“兴哥哥,我该走,了。”
兴哥醒来,问道:“你咋就要走了?”
“时候不早了,如果天明,让爹娘知道了,岂不会骂我?”说着起床穿衣。
兴哥揉揉双眼看着兴娘,突然目瞪口呆,看出她不是兴娘,而是庆娘,右眉边的那颗小小黑痣也不见了,于是惊问道:“你……你不是兴娘?”
“是的。”庆娘平静地说:“我是兴娘的妹妹庆娘。”
“天啦!你咋骗我?昨晚……昨晚我们……”
庆娘满面羞怒的神情,生气地说道:“什么天啦地啦?什么我骗你?明明是你抱着我上床的,你怎么反而怪我?现在生米已成熟饭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赶紧娶了我,否则我立即禀告爹爹,和你打官司。”
兴哥惊得魂飞魄散,见庆娘愤愤地往外走,慌忙拉住她一只衣袖,颤声道:“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你为何要冒充你姐姐来害我?”
“又来了是不?明明是你把我当做兴娘……”
兴哥泪如泉涌,双膝跪地道:“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庆娘立即转身扶住兴哥道,“起来,快起来。”停了片刻,她边给兴哥抹去泪边说,“你真痴真傻,还看不出我对你的情意吗?。”
她说着不由“扑哧”一笑:“兴哥哥,你是个读书人,你知道一曲《凤求凰》可使卓文君当炉卖酒;慧眼识英才,能让红袖女夜奔李靖。她们的佳话,后来的人们并不认为是淫邪,反倒很赞赏她们大胆追求爱情的勇气,我打心眼儿里崇拜她们。我现在只觉得来到我面前的缘分我切不可失去,我要珍惜,我要牢牢抓住。这就是我不惜含羞忍耻来向你表明心迹的原因。”
兴哥又流着泪道:“本来我来迟了,致使兴娘病故,这就很对不起她了,如果叫我再与你相好,这岂不是罪上加罪,更对不住兴娘了吗?庆娘,兴娘可是你的亲姐姐呀!”
“兴哥哥,正因为兴娘是我的姐姐,姐姐为你痴情而死,妹妹现在替姐姐陪伴你照顾你,姐姐在九泉之下只会高兴,哪有怪罪于你的道理?”
“可是……”
庆娘抢过话道:“别可是了。”
兴哥心中感慨,诚恳地说:“崔某德行何能,竟得你们姐妹俩如此错爱!庆娘,庆娘,我当如何才能报答你的深情?”
庆娘听到这儿盈盈一笑:“来日方长,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忘记今宵,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不觉已鸡叫三遍,庆娘慌忙告辞,两人依依不舍,约定夜夜相会于此。
岁月流转,倏然_-一个月过去了,所幸全家上下无人发觉。但兴哥心里总觉愧对吴防御夫妇,愧对兴娘。时常一个人关门焚香,请求兴娘原谅他,同时他也不愿再让第二个女人再为他付出太多。
一天晚上,庆娘突然对兴哥说:“我处在深闺。你歇在外室,这些事虽然没被人发觉,只怕-一旦露了痕迹双亲责罪,在我固然失节,对你却恐伤德。不如先走一步,拿些钱财逃走,或在深林藏迹,或去他乡隐身,安定闲闲地白头偕老,不至于如此受怕。”兴哥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正在想这件事,只是这一走更对不住两位大人!”“事已如此,也顾不了那么多,与其在他们面前现眼,到不如一走清静,这样也许对他们还好受一点。”
兴哥想想道:“不过本人孤苦零丁。从无亲朋好友,这一走,能到哪里去落脚呢?”庆娘说:“外面大得很,总有地方可容下咱们的。”
兴哥接着说:“曾经听父亲讲过,有个旧仆叫金荣,是个讲信义的人。他住在江苏镇江吕城镇,以耕种为生,现在去投奔他,不致遭到拒绝。”庆娘点点头道:“也好,就去找找看。”
第二天夜里五更时,兴哥和庆娘轻装出门,雇船过瓜州渡,直奔镇江。下船来到吕城镇向村民打听,果然有个叫金荣的,家里很富足,现在是村里的保证。兴哥大喜,径直前去,见了金荣却并不认识,于是说出父亲的姓名和自己的奶名,这才让金荣记起来了。忙请兴哥和庆娘进屋上坐,并对家里人介绍说:“这是我家少爷、少奶奶。”喝过茶,叙过一些家事后,金荣听说兴哥父母已过世,不由痛哭起来,可见他对昔日东家的感情。他得知兴哥夫妇俩无处可居,立即腾出房屋,让他们住下来,待他们像侍奉旧日的主人,衣食需用,无不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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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不知不觉中已过去一年了,兴哥庆娘两人虽然十分恩爱,但近来庆娘面上时常露出抑郁的神情。兴哥关切地问她,她先不肯回答,后来耐不住兴哥一再追问,方叹息着说:“开始我怕遭到爹娘的责备,所以仿效卓文君同你私奔,那也是出于不得已。现在旧谷吃完,新谷上场,光阴如流水,转眼一年有余。爹娘该很是惦念我们吧,如今我们若是主动回去,爹娘一定高兴,不会对我们再有怪罪的。况父母生我,恩大无比,我们还是回去见见爹娘吧!”
兴哥爱怜地对她说道:“原来是为此事,你不说,我也想要去拜见岳父母大人了。”“真的?”庆娘大喜。“当然是真的。岳父母大人膝下只有你们姐妹两人,你姐姐不在了,你又离他们而走,他们一定会更加伤心的。只要二老原谅我们的过错,日后我们要加倍孝敬二老双亲才是。这样吧,明天我们就动身回去见他们。”一夜无话,第二天夫妻俩起了个大早,告辞金荣一家人就上路了。
快到家时,庆娘忽然对兴哥说,“我逃走一年之久,现在突然和你回去,担心惹起二老的脾气。你应该先去看看,我就在这船上等你,你与船夫商量一下。”兴哥想想,这样也好,便同意了。兴哥与船夫一商量,船夫说:“你要快去快回。”“是。”兴哥走了几步。庆娘又把他叫回船仓,拿出那支金凤钗说:“你把这个带上,如果我父母不肯见你,就把这个给他们看,想他们不会拒绝的。”
兴哥接过金风钗夸奖道:“还是庆娘心细。”说着看了看金凤钗,又笑着说,“我们相识相知都是因它而起,想必它还会为我们化灾解难,带来福气啊!”
兴哥转身又要上路,忽然船夫改变了主意说:“对不起客官,你还是将夫人暂安置在江边客栈里吧,我有事要行船了。”兴哥见此,只好找了家客栈先将庆娘安置好,再一路来到吴府。早有门倌告诉了吴防御,吴防御听说兴哥回来了,高兴地出来见他,不等兴哥开口,反而口口声声赔礼说他招待不周,以致兴哥不辞而别,请兴哥千万不要见外,原谅他。兴哥心中羞愧,听吴防御还这么说,当下拜倒在地,不敢抬头,口不绝声地只说两个字:“死罪。”吴防御大惑不解,愣了半天问道:“有什么罪过?不就是走时没与我告辞吗?”兴哥说道:“小辈多有冒犯,实在罪不可恕。”吴防御说:“你口口声声说出这种话来,希望能讲明白一点,也好解除我的疑虑。”兴哥先回答一声:“是。”然后说,“我没禀明而娶亲,偷偷地把庆娘带走,辗转于岁月中,虽厚于夫妻之情,却有负父母之恩。现携同庆娘一起,前来认罪,但求赦免我们的重罪,使我们白头到老,永远和谐。大人有慈爱之恩,晚辈得家室之乐。这就是我的希望,但求怜悯。”
吴防御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壳。他心想:莫非是他想兴娘想疯了。于是吃惊地说道:“你说了些什么呀?我女儿庆娘卧病在床已经一年多了,对了,就是去年清明节去为兴娘上坟时突然起的病,现在连粥也吃不下,翻身还要人帮忙,怎么会与你私奔?你——你是不是有病?”言罢伸手要去摸兴哥的额头,兴哥说:“我没病呀。”他想:定是泰山大人怕辱了门户,故意编些话来否认。于是说:“这都是我的错,与庆娘无关,请您念在我和庆娘的一段情意上,原谅我们的过失吧。”
“傻孩子。”吴防御打断他的话说,“你以为我是在故意编些话来骗你吗?我说的全是事实啊!我刚才就是从庆娘房里出来的。”
“这不可能。眼前庆娘被我安排在江边的客栈里,不信可派人去把她抬回来。”吴防御一愣,见兴哥说得认真,也不像是个病人的样子,立即叫家童辛儿去江边客栈看看。辛儿回答一声:“老爷,我这就去。”马上就一溜风般地跑出了屋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辛儿回来回禀道:“老爷,那客栈里没有二小姐,问过他们的老板,说是不见有人去住,只是先有个人问过他们。”兴哥想是不是庆娘心里害怕,见他一走,后脚便到别的地方去了?于是忙从袖子里取出金凤钗献上,如释重负地说:“晚辈决非居心叵测之徒,若非事出有因,断不会败坏庆娘名声,更不会做对不起兴娘和二位长辈的事。你看,这就是庆娘交给我的信物,她说如果你们二老不相信,看了这个自然会明白。”
吴防御看了金凤钗大吃一惊,颤抖着手,老泪纵横地说:“这可是你父母当年聘兴娘的聘礼啊!兴娘临死前,你伯母给了她,后便成了殉葬的东西,怎么这会儿竟在你的手里了呢?”
“什么?”兴哥惊得倒退了一步,面色立即惨白,此时他再顾不上别的,便将这金凤钗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出来。
这边吴防御好像听大鼓书,既惊奇又疑惑,那边房里的庆娘却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提着裙子直奔堂前,对着父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吴防御见庆娘突然起了床,大惊道:“庆娘,怎么回事,你的病好了么?”
只见庆娘两眼含泪,对父亲磕了一个头说:“爹,我不是庆娘,我是你的大女儿兴娘啊!”
吴防御吓得倒退了一步,继而又问她说:“你既然是兴娘,为何要来人间造成这些乱子,败坏你妹妹的名声,还让你的父母脸上无光?”“爹爹息怒,女儿不孝,福薄命浅,不能侍奉双亲以尽孝心,又累得崔郎跋涉千里,但女儿一腔忧怨,在地下深感不安!我见崔郎是大有前途之人,就想让庆娘与他结姻,又念及崔郎性情耿直,恐怕他不应允,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先丢下金凤钗,再冒充庆娘去找他,后见他果然不依,心里只有我一个,只好以我本人的面目又去与他幽会,待生米做成熟饭后,女儿让庆娘昏睡了去又化作庆娘与他私奔,让他别无选择。女儿虽死,阴司却因女儿无罪,不加管束,后来隶属在后土夫人帐下,掌管传递表奏,因女儿尘缘未尽,特给一年零三个月的假期来与崔郎了却这一段姻缘。如今期假已到,庆娘的灾星也将退去,所以我才来促成他们这段姻缘,还得请父亲大人开恩才是。”
这时家人都闻讯而来,大家见她的身体是庆娘,而说话举动则是兴娘,都感到十分惊奇。吴夫人悲喜交集地上前来,很想抱一抱自己的女儿,可女儿则流着泪闪开了:“娘,我不过是借庆娘的身躯来说话,您哪能和我拥抱呢?”说着拭去泪,望着吴防御,“爹,请求你成全他们吧,我也好安心回去了。”
吴防御被女儿的这片真情所打动,他想自古以来,恐怕再没他女儿兴娘这样钟情的人了,死了还想着自己心爱的人,为心爱的人说媒。就算这事儿有失礼节,他也要破一破例。便当着兴娘的面说道:“我的女儿,你放心吧,爹答应你就是了。”
兴娘好不高兴。连连给父亲和母亲磕了头,接着又拉着兴哥的手哽咽着话别:“爹娘已经答应我了,你好生当新郎。只是不要有了新人而忘了旧人。”兴哥好一阵激动,好一阵心酸,他万万没有想到与自己恩爱相守一年有余的女子竟是已经离他而去的兴娘,兴娘冒充庆娘的一片苦心竟是为了成全他,为了他今后的日子。这种爱这种情,可谓前无例后无效。他忍不住大叫道:“兴娘!我忘不了你,永远永远忘不了你的恩你的爱,你的情你的义!”
兴娘听了似乎很满足,笑了笑,接着痛哭一声道:“崔郎,你多保重。”言罢倒在地上。大家再一看,已人事不知了。众人一时慌了手脚,吴防御却心里有数,吩咐家人拿来一碗醒药汤灌下,隔不多时,她果然苏醒过来,却一切都已恢复成庆娘了。庆娘像没病过一样,行动照常,问她以前种种,全不知道,就像是梦中醒来而记不清楚梦中之事一样。
庆娘好了,吴防御夫妇的心情自然不必细说。等庆娘调养了一段日子后,他们才将兴娘做媒的事对庆娘说了,想看看庆娘的主意如何,哪知父母刚一开口,庆娘便满口应承了。原来庆娘心里也早爱慕着兴哥,所以这桩婚事一提即成。于是,吴防御按当地风俗请道士给他们择定了吉日,照兴娘心愿给庆娘和兴哥完婚。
兴哥与庆娘正式结为夫妻后。心里依然感激兴娘,于是将那支金凤钗供奉在一间房子里,天天为它焚香,并还多次上坟给兴娘烧化纸钱,悼念亡灵。
有一天夜里,兴哥梦见了兴娘,兴娘对他说道:“承蒙多次祭奠。虽然阴阳两隔。但我深深感佩。小妹柔和,你要好好待她。她若高兴,我在九泉之下也就含笑了!”兴哥连连点头,回答说:“你放心。我一定善待庆娘。”
从此,小两口更加恩爱无比,如鱼似水,对二位老人也非常孝敬,邻里无不称赞。但说来也怪,自从那次梦中见到过兴娘后,兴哥再也梦不见兴娘了,便按梦中兴娘所说,把满腔对兴娘的真情全放在了庆娘的身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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