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8月,一位罹患重病已处于弥留之际的日本老人说道:“我真想去看看那些胜利的人们,他们有了自己的共和国……”不久,老人永远闭上了双眼。这位老人名叫中西功,他口中的共和国,指的就是中国。
40多年前,他和他的战友们曾经和中国的仁人志士一起度过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战斗岁月。
有志青年的反战抗争
1928年底,供职于《东京朝日新闻》社会部的著名反战人士尾崎秀实和妻子来到上海,作为报社特派记者。第二年夏天,一个叫中西功的日本青年也来到了上海,进入日本在海外建立的规模最大的教育机构——上海东亚同文书院学习。
生于日本三重县的中西功自小家境殷实,初中毕业后,思想进步且条件优越的他就被选中派往中国学习。
当时中国青年中盛行的社会革命主张,在东亚同文书院中有很大影响力,在这样的氛围下,中西功思想上迅速向革命靠拢。他阅读了大量马克思主义书籍,参加左翼学术团体运动,很快成为一名“中国通”。
但此时的上海已经很不安宁。此时同文书院院长就是后来的日本首相近卫文磨,他积极策动书院参与到筹备侵华战争中来。面对这样的形势,中西功和其它有志青年开始在书院内掀起反战斗争。
“一二八”事变之后,为防止被进一步卷入战争,中西功、西里龙夫等人发起“不参战,撤出淞沪战争”的“海外学生返日运动”。
1932年2月,他们巧妙避开了日本海军的封锁,协调海军的“死敌”日本陆军为其提供保护,终于踏上了归国路途。途中,中西功认识了同在船上的尾崎秀实,从此,两人因共同的事业成为了生死战友。
开展秘密斗争
回到日本后,中西功在尾崎秀实的引导下潜心研究中国问题,积极向日本各界介绍中国情况和革命进展,遭到了日本当局的打击迫害,被捕入狱长达40余天。
1933年初,出狱后的中西功接受尾崎秀实的邀请,前往大阪负责同上海方面的联络工作,最终中西功在尾崎秀实的帮助下重返中国,赶赴革命第一线。
1934年4月,日本南满铁路株式会社招募调查员,经尾崎秀实推荐,中西功成为满铁大连总社资料调查员 。到达大连后,中西功通过各种渠道与上海的西里龙夫等同文书院同窗搭上了线,从此众人密切配合,积极开展情报搜集工作。
日军占领上海后,中国共产党在上海建立情报站,由潘汉年负责。情报站中的成员多是精明干练的优秀人才,另外还吸收了一些日本反战人士,其中就包括中西功、西里龙夫等人。
1939年,日本在南京成立“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西里龙夫在成立会议一结束,就把会议内容原原本本地传给中共,使中央全面掌握了日本战略方针。
此时的中西功已经成功打入日本占领军最重要的特务机构——特务部。中西功利用为日本特务部做情报分析的条件和自由进入绝密资料室的便利,通过各种形式源源不断的为中共上海情报战提供了大量重要情报。
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中西功被任命为“支那派遣军司令部”顾问,有了这一重要职位的便利,中西功的情报搜集工作如鱼得水,成效显著。中西功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与东京的首相秘书尾崎秀实和南京的西里龙夫建立起跨国界的“三角网络”。
中西功不光把各战区日伪部队的兵力部署、指挥机关查了个遍,甚至将日军的总体战略、行军路线等“家底”统统报给了延安。毛泽东对这些“国际同志”的贡献做出了极高评价,说日本反战人士对中国抗战的作用无法估量。
准确预告日本南进行动
按照德日法西斯的侵略政策,日军计划在苏联忙于苏德战争的情况下趁火打劫,配合德军向苏联远东地区发起进攻,这让两线防御的苏联十分被动。为此,中共中央多次向上海和南京情报站发出情报要求,必须弄清日本是南下还是北上的最终决定。
而此时,以苏联特工左尔格和尾崎秀实为核心的情报组已被日本当局侦破,情报工作遭受重大打击。但身处险境的中西功为了了解东京方面的情况和情报搜集的双重考虑,决定冒险返回东京。
1941年11月20日,日本召开了首相与重要大臣碰头会,会议中心议题就是:首相向大臣们力陈南下作战的重要性。
中西功得知后,已经隐约感到日本已决定选择南下而不是北上。他再次返回上海,利用还没暴露的身份,深入满铁绝密情报室,终于看到了南进部队兵力组成名单。综合这些,中西功坚信日军即将发动“大东亚战争”,而且推断南进时间应该在12月1日-15日期间的某个星期天!
情报确认后,中西功迅速传给中共上海情报站,后经潘汉年送达延安。经党中央批准,情报又转交给国民党中统上海站,由其发给美国大使。然而,美国受孤立主义束缚,寄希望于对日和平谈判,并未对这一情报给予关注。
就在美国方面收到情报的第二个星期天,即12月7日,日本对珍珠港进行狂轰乱炸,中西功的情报准确无误。由此,中西功在情报战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不久之后,中西功身份终于暴露,被捕入狱,遭受非人折磨,他大方承认向中国传递过情报,但宁死不招具体内容。幸运的是,就在中西功被执行死刑之前,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中西功、西里龙夫等人终于重获自由。1946年,中西功加入了日本共产党,继续投身于共产主义运动。
1973年,中西功逝世,享年6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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