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尧目标:元江大桥
滇南战役首战,位于河口、金平一线的中越边境各路口就被第二野战军第4兵团第38军彻底封死。至此,汤尧原先计划的率部逃往越南的希望彻底破灭。
于是,汤尧便与曹天戈商量,策划率领残部向西逃窜,准备从中缅边境地区待机出国。
1950年1月19日,石屏。
国民党第8兵团司令汤尧、副司令曹天戈决定:将从蒙自、个旧等地区逃亡出来的残余部队第3师、第42师、第170师、教导师和兵团部,总计约2万余人,分成左右两个纵队,由170师师长孙进贤和42师师长石建中指挥,向西进发。
同时,汤尧要求两个纵队丢掉一切种装备,轻装前行,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宝秀、元江、墨江、普洱一线撤往思茅。
临行之前,汤尧、曹天戈亲自为孙进贤和石建中打气,并一再交待,要二人克服一路上的高山、深河,第一时间直指元江,夺取元江大桥这一至关重要的通道要塞。
为了保证后续的国民党军能顺利通过元江大桥,继续向西逃亡,汤尧命令两人务必控制元江大桥两岸的制高点。
陈赓目标:元江大桥
当汤尧、曹天戈率部向着建水方向逃窜之时,第4兵团司令员陈赓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情报判断:在我军堵住敌人逃往越南的通路后,如惊弓之鸟般的汤尧极大可能是无心恋战。虽然其手下还有4个师的番号,但军心涣散,根本不可能再有信心与我军决一死战。
因此,陈赓料定:汤尧西进的主要企图是要迅速通过元江,取道思茅,逃往缅甸。而元江水流湍急,不能徒步涉水而过,能利用的渡口和民船都不多,那么汤尧兵团唯一的通道只能是元江城北的铁索大桥。
所以,占领元江铁索大桥是切断国民党残余部队逃往国外的关键之处。于是,陈赓决定,追击部队兵分三路,其中中路军由第13军主力部队组成,沿着建水、石屏方向急进元江,抢占铁索桥,断汤尧残部退路,力争将其歼灭于元江以东地区。
一时间,元江大桥成为了敌我双方共同的夺取目标。接到命令的两路人马,分别按照各自的计划,展开了一场悄无声息的赛跑比赛。
暂时放过曹天戈
接到陈赓命令时,第13军第一梯队尚未集结完毕,只有第37师109、110两个团。
“不能再等了!”为了赢得时间,掌握夺取元江铁索桥的主动权,第13军前线指挥部当即决定:由第37师以团、营为单位,大胆分路穿插,抢占元江桥东侧的营盘山和桥头附近无名高地,关死国民党军上桥大门。
同时,副军长陈康命令38师114团火速乘火车到达石屏,尔后急进占领元江桥东北的于庄坝、二塘地区,堵击江东的国民党军。
1月21日上午,第37师先头部队到达有名的元江大坡。经过近70多公里的爬山行军,他们终于在天黑的时候登上了坡顶。此时,大坡左边的山谷里是绵阳数里的火把,忽明忽暗的光亮下,隐隐约约能听到人喊马嘶的声音。
“左边山沟里是曹天戈的部队,他们被向导带到了一条大河阻隔的绝路上去了。”几名赶上来的边纵战士报告说:“向导已经不见了。不认识路的他们,晚上也找不到另外的向导,担心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今晚只好在山沟里忍冻挨饿,天亮后才能逃跑。”
元江阻击战中被俘的国民党官兵
“好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上了曹天戈!这下他可跑不掉了!”紧随而来的师指挥所的参谋们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即高兴了起来。
“打不打?师长,这块肉就在嘴边!”第37师109团团长顾永武向身边的师长周学义询问道。
周学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后果断地说:“不打!兵团给我们的命令是占领元江铁索桥,截断敌人的逃跑之路。所以,我们不仅要超过眼前的这支左路纵队,还要抓住敌人抛在前面的右路纵队,争取在元江东北岸全歼敌人。”
“没错,打蛇要打七寸。我们的任务是到前面去堵住敌人,然后再调转枪口围歼敌人,不能因小失大。”师政委雷起云接着说。
“命令部队,继续向前猛插,目标:元江铁索大桥。”师长周学义一声令下,为了全歼前面逃循的国民党军,直接撇掉曹天戈部,直向元江前进。
妙计前插到元江大桥
1月22日凌晨三点,第37师第109团追至元江桥东的营盘山附近,此时距离国民党军第9军的右路后卫部队已不远。
很快,109团在团长顾永武的带领下,登上了营盘山主峰。借着微明的天色,他看到下面黑压压一片都是敌人,或躺或坐,一堆堆得挤在一起,把路都堵上了。
原来,国民党军因为昼夜逃命,疲惫不堪,正在原地休息,不少人已入睡进入了梦乡。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开火攻击,肯定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也势必会让敌大部渡过元江逃跑。如果绕道迂回到敌人的前面进行堵击,时间上又根本来不及。
“怎么办?”顾永武没有思索多久,就想到了一个大胆的计策。他命令先头营副营长秦三须亲自带领一个连,全部摘掉帽徽、胸章等我军标识,伪装成国民党军,枪上刺刀,利用佛晓前短暂的黑暗,趁着敌人在将醒未醒之间,大胆地穿行过国民党军队,前插到元江大桥附近。
顾永武的计策大胆,执行任务的秦三须更是艺高胆大。他带领的109团2营,是全团有名的“夜老虎营”,擅长夜战。
随后,秦三须头上戴着国民党军官的大檐帽,骑着敌人遗弃的一匹大马,带着一个连的战士,大摇大摆地走在敌人中间,一边走一边喊:“都给老子滚开,怎么把路都给堵上了呢?敌人快追上来了,你们想当俘虏吗?”
半睡半醒之间的国民党军官兵,此时根本没有脑筋考虑这大喊大叫的是什么人,只想着睡觉。于是,秦三须面前的敌人几乎做出了同一个动作,那就是把脚往路旁边一缩,把中间的道路让了出来。
很快,秦三须带着一个连的部队就通过了敌军队伍,插到了国民党军前面,并迅速控制了元江大桥附近的营盘山制高点,向正在休息的汤尧第8兵团展开猛攻。
与此同时,109团1营的另外两个连和3营也开始从营盘山的两侧打了过去,将溃逃的国民党军截成了两段。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敌人慌了神,更是害了怕。混战之中,侥幸逃过元江铁索桥的国民党第8军前卫170师师长孙进贤,为了摆脱解放军的追击,竟然不顾后面的国民党大部队,在渡过元江到达对面后,立即命令手下炸毁了元江铁索桥。
这一举动直接让后面的国民党军傻了眼。后面被解放军追到江边的敌人右路纵队教导师和第3师残部,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滔滔的江水,却无法渡江而逃,急得在江边的沙滩上东奔西逃,很快就被追上来的109团活捉俘虏。
无语的曹天戈
正当109团与敌人的右路纵队激战的时候,昨天晚上被第37师远远地抛在后面的敌左路纵队第42师和第8军军部,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赶了上来。
看到出现新的敌情,师长周学义当即命令110团团长傅一宗率领部队前去阻击,给109团歼灭敌人的教导师和第3师残部赢得时间。
此时的109团也接到师部新的命令,让他们大胆穿插、分割包围、各个击破,在天黑之前务必将所围困的敌人全部歼灭掉。当日下午,顾永武立即组织了几支突击分队,向着敌人的纵深发起攻击。
此时,敌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前无进路,后无退路,军心已经涣散,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战斗力了。天黑时分,109团就肃清了所包围的敌人。
负责阻击任务的110团在团长傅一宗带领下,也将敌人的左路纵队全部兵力都堵在了中路通铺一线。懵了头的敌人根本无法弄清解放军有多少人,胆战心惊之下,只好沿着附近一条杂草丛生的山沟向着元江东北岸的红土坡、二塘山一带溃逃。
此时的曹天戈只有带着残兵败将拼命地跑,企图逃过元江。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下令炸毁元江铁索桥、断绝他们逃路的却是他的前卫170师师长孙进贤。
得知情况的曹天戈,直接被整无语了,当场气得破口大骂:“这个孙瞎子,干得啥事?都给我挺好了,过江后第一件事,就是活捉住他。谁捉住他,我给他连升三级。”
情绪稳定下来的曹天戈,发愁起眼前该怎么办?唯一通过的桥被自己人炸了,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啊!于是他亲自带领着工兵连和亲卫连前去修复元江铁索桥。
可桥怎么说修就修好的呢。神速的“夜老虎营”赶了过来,向着曹天戈猛扑了过去。一阵手榴弹、冲锋枪招呼过去,把曹天戈打得屁滚尿流,剩下的一群工兵做了俘虏。
逃走后的曹天戈还不死心,他又派人抢占了铁索桥东边不远的一座无名高山,对着铁索桥开始射击,企图将夺占桥头的“夜老虎营”赶走,再尝试修复元江铁索桥。
高地和铁索桥争夺战
这座东边的无名高地,平地拔起,仿佛用刀削过似的。全山上不长树,都是南方特有的仙人掌和刺藤,对于扼守铁索桥头十分重要。
摆在顾永武面前的情况是,不抢占这座高山,就守不住铁索桥头,敌人也就很有可能修好桥逃过元江。那么,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攻占这座无名高山。
6连承担了攻击任务。连长张海水带着两个排,绕道向这座高山冲去。当他们抓着刺藤,汗流浃背地爬到半山腰时,被警觉的敌人发现了。敌人的机枪疯狂地扫射起来,冲在前面的两个班长牺牲,十几名战士受伤,后面的人全部被敌人的枪火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张海水清点了一下还能战斗的人数只有50多人了。但夜战不在人多,而在于快、猛、智、勇。
“同志们,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敌人还占领着前面的高地,我们该怎么办?”张海水向战士们问道。
“冲!不能给‘夜老虎营’丢脸!”“冲!”“一定要攻上去!”战士们纷纷表态。
“那就跟我上!”张海水把手一挥,带头向上冲去。三路战斗小组在手榴弹的掩护下,占领了敌人的阵地。
然而,曹天戈根本不给6连构筑工事的时间,当即派出了一个团进行反扑。激战中,一颗万恶的子弹击中了张海水的胸部,令他当场牺牲。
滇南战役中俘虏的国民党高级将领,汤尧(中)、曹天戈(左)和杨也可(右)
“为连长报仇!”6连剩余的战士们大声喊着,与敌人展开了高地争夺战。双方你来我往,阵地失而复得,陷入了混战之中。与此同时,敌人也向铁索桥头发起了冲击。一时之间,山头、桥头到处都是反复冲锋的场景。
这一天,敌人连续向这座高地和铁索桥头疯狂冲击了十几次。“夜老虎营”仍牢牢地守住这座无名高地,控制住铁索桥头,没让曹天戈带领的近万人马前进一步。
经过两昼夜的激战,未能逃过元江的曹天戈及其所属官兵陷入绝境,被分割在荒芜人烟的红土坡、二塘山一带。因粮食断绝,敌军争先恐后地杀马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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