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天色暗了下来，鸡栖于埘。
场外白杨曾功高盖主，而今怀抱鸟巢只剩羞耻——
每个游子都应朝着家的方向
跪下来，磕头、忏悔。
磕头要当当响，忏悔要说方言。
你终日念诗，给谁听？不如哭出声来，抑扬顿挫。
让一个路人搀起来，不如拉他下马。
被暮色涂过的大地，需小心借过。
一棵走动的白杨树，不可深交，切勿为敌。
当帷幕落下的时候，其实落日也
走进一座旧时钟。没有人能辨出俗雅之别
没有人能说出挽留的意义。
是谁噙着眼泪，轻声唱：
和梦里的不一样，和眼前的不一样。
周而复始的
时光。
一日三餐，风雪载途。
你咏叹的色彩除了恻隐之心
除了笔和灯盏，我还看见
一枝梨花从深青的树枝间伸了出来
植下一棵树，从此可以闯江湖
有人代他守故土，慰双亲
有人替他，蓄风声，以为家书
可以走的长远些。可以是异国他乡
可以是，一去四十年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不过是
人有恻隐之心——
其树茂盛，因乡邻念旧
其树苍劲。赖父母寄托
树有二老续命。树不敢死
归来。仍是少年模样
可以抱着树，哭的久一些
可以把它看作兄长。磕几个响头
可以当成棺木，昼夜长伴。也可以
视为温床。一觉不醒——
但不能简单概括，认为他的一生
徒有传说，毫无建树。
整个秋天都在重复做一件事
寻找针线、油灯和藤条簸箕
给灰色的身躯找到栖息的床褥
写信告诉我，昨夜的一场风霜
你又瘦了几许？这最残忍的告白
在后来的日子里成为熟睡中低浅的
磨牙声。我热爱的故乡有风的骨头
有流水的安详，那些疼爱我的人
给我温暖，又把我困在一个梦里
等待解救，我跌倒在你的怀里
如初生的乳羊，请给我忏悔的机会
我一连弄丢了好多个美丽的夜晚
洁白的纸张里，铺满了唤你的心跳
我深爱的姑娘，是一个个后夜的星子
给他们安家，抚平流离中暗藏的叹息
我要饱尝你的眼神，它温柔而决绝
给我快意的战栗。我要聚拢你的热泪
仿佛叶落归根。不眠不休，锦衣夜行
矮一些的墙根，故事多一些
夜越黑，越悬疑。
并非胆小如鼠辈者故意偷听你吹牛
是你误闯他的领地，在先。——
后来在外闯荡，最看不得高墙
即使在白天。常如甲壳虫
对外界持有高度警戒
蛙声铿锵，应念昔日蝌蚪沉默之功
树高十丈，其根不扬
说过的大话，有些遗忘，有些已成真
无舍生取义之意，无痛起杀心之心
此忆。时我。本诗暂无结尾，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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