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其岳：何处不是水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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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缘份，近在咫尺也枉然，如果有缘份，远在天边亦相聚。几年前，与P兄在异乡厦门第二次握手，开启了重续前缘的进程。记得三十多年前，我在县文化部门任职，应《泉州晚报》副刊之约，与一位文友联袂，采写了几位民营企业家的报告文学，陆续发表在《泉州晚报》的副刊上，篇幅大多在半版以上。接着，应这几位企业家的要求，为他们的企业物色挂历，并在挂历上印刷广告，从而开始了与P兄的第一次的业务合作。后来，由于种种原因，逐渐与P兄失去互动。

退休后，我到厦门长住，机缘巧合的是，在参加一场乡情的活动中，我们俩又重新聚首，开始深入的交往：建立微信群，聚众喝酒；呼朋引伴，一块旅游；阅读文学作品，交流体会，偶尔兼具难言之隐的话题。

他是流动性的，在永春和厦门两地之间穿梭，在忙碌与休闲之间穿越，该印刷时印刷，该喝酒时喝酒，该旅游时旅游，化繁为简，乐观洒脱，正应了一位无名氏在《禅语》中的一首诗所写“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

一

P兄最早出道工作，始于永春粮食系统的一个粮站，碾米，制作面干、米粉等，忙得灰头土脸。那时，物质生活相对匮乏，粮食系统作为民生的重要部门，与吃有关，是一个不错的行当。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记得当时社会上留传着一个有关行业优势的顺口溜（闽南语）：“粮站赚糠，电厂赚光，屠宰赚肠”。但是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原先较为理想的单位相继陷入困境，供销部门首当其冲，粮食部门紧随其后，逐渐式微。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社会上兴起一股到澳洲等地留学（兼务工赚钱）的潮流。意欲改变现状的P兄闻风而动，1989年，他筹措了三万元，申请前往澳洲的布里斯班留学。早一点申请的人都获得批准，他迟了几个月就被退回申请，退款损失了近万元。

1990年，许多年轻人纷纷跳出体制外，下海经商，他也从粮站辞职，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审时度势，决定创办企业。1992年，他贷款两三万元，因陋就简，购置一套铅字印刷设备，创办小型印刷厂，开始了铅字印刷。只是设备过于简陋，工作效率不高。

P兄懂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1995年4月，他倾其所有携带25万元，跑到东北购买彩色印刷设备，一路省吃俭用，购完设备，囊中羞涩，身上仅剩车票钱，赶紧乘坐绿皮火车再转班车回到家里。后来他家在五里街实验小学旁边，自建了一幢五层楼的楼房，印刷厂就搬到那里（底层为厂，高层为家），此时鸟枪换大炮，彩色印刷代替了铅字印刷，效量和质量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由于质量和诚信的双重保证，他的业务涵盖了全县的部分机关企事业单位，甚至辐射到外县。

印刷企业经常要与人打交道，这是一门既简单又复杂的艺术，二三十年来他与人相处的人生哲学，已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不会因为人际关系的紧张而影响业务。

情商是事业发展的保证，也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可以预见的是，他与朋友、同学、邻里之间的关系也十分融洽，相处甚欢，即便是三教九流，他都能与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喝酒，座谈聊天。让我诧异的是，他曾患过重病，在福建省某三甲医院治病时，跟主治医师结下情谊，康复后常有互动，礼尚往来。

我们共同看过的一本书叫做《中国民营经济四十年》，此书披露，中国民营企业寿命仅三年七个月，中小企业寿命更是只有二年五个月。现在生意不好做，一些民营企业如同走马灯一样，一家倒下，一家又兴起，成功者不足一成，能延续几十年更是个中翘楚，P兄的印刷厂创办已逾三十年，三十而立，还将继续跋涉向前。

二

P兄所居住的永春县五里街 ，曾是闽中南的商品集散地，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那个依傍桃溪所谓的“十三阶” （闽南语）码头，石头上覆盖的青苔，至今仍叙说着当年的繁华。现在遍布永春县城大街小巷的“永春咯摊”（类似于火锅），就是诞生于当时码头流动人口众多，时兴的一种便捷的饮食方式。这种独具一格的风味小吃，始终被永春人所追捧，留传了二三百年的历史，为许多外出返乡者必吃的乡愁食品，还逐渐扩散到外地。

“无永不开市”早就凝聚在永春人的血脉中，远的如东南亚各地，永春华侨经商成风，近的如邻县德化的赤水街（狭长的山谷，一边靠山，一边临涧），有近一半的商铺是永春人开的，现在那里仍有不少永春经商者的后代，他们已经把异乡作为故乡，有的从那里开枝散叶扩展到东南亚，事业有成后回馈家乡，成为爱国爱乡的典型。

P兄的家族流淌着经商的优良传统，他的爷爷早年就在五里街经营参茸行，后来延伸到厦门大同路一带经营。那个年代懂得从风吹林涛的山区迁徙到白鹭翻飞的海上花园，不仅仅是地理空间的转移，也是经营思想的跨跃。

P兄少我九岁，生于农历1962年底、阳历19 63年初，那是新旧年的交叉点，那种时间节点，有一种新旧的融汇贯通，既能继承优秀的家族经商传统，又能开拓新的经营视野。

没有人认为他已迈入老年的门槛，逆生长的脸上仍然光洁，精力充沛，笑口常开，外表看起来也就五十岁左右的样子。P兄比实际年龄年轻就是一种资本，或者基于遗传，或者基于乐观，我看他两方面的因素都俱备。

他平时喜欢西装革履，很少穿休闲服装，有点发胖的身材，穿上西装皮鞋倒也显示风度。后来在其他同伴的影响下，他还是买了运动鞋和夹克，便于外出旅游。

厦门成为P兄和我的第二故乡，我们俩感同身受的是，厦门的房产是全国一二线城市的代表，作为福建省的天花板，房价高歌猛进，近年来高居全国第四位，仅次于北京、上海、深圳。二线城市的厦门，一线城市的房价，三线城市的工资，为人们所诟病，有的人忍痛割爱被迫离开，有的人“赴汤蹈火”而来。

基于经济头脑的连锁反应，P兄是永春最早深耕厦门房产市场的弄潮儿，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开始，他把永春做生意所赚的利润，不断投进厦门的房地产，一方面是预感到投资前景的良好；另一方面是为子女在厦门建家立业创造条件，一举两得。因而他在厦门的房产最多时达到五套，人们打趣他说，买房子像买白菜一样容易。

厦门房价上涨最快的时间里，有时两三年就翻一番，没有哪一种生意的升值空间可以与之比拟，一些有资金有胆量的炒房客成为亿万富翁，并非天方夜谭。在房价稳步上涨的时候，P兄买进卖出交易了几套，最后保持三套。他把卖房的一部分钱拿去放贷，结果有几户的钱款收不回来，诉诸法律尽管胜诉也无济于事，无力偿还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有点偿还能力的像挤牙膏一样，一段时间拿一点钱，还得陪着笑脸，轻言细语，这种身份颠倒的状况，是中国许多地方的常态。我曾经跟他作伴参加债主邀请的饭局，他们还像朋友一样和和气气。卖掉房子去放贷，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在永春，只要跟P兄有交往人，都会不同程度受到他买房的影响，甚至通过他牵线搭桥出谋划策在厦门购置房产。因为出手早，大多以低价购进，坐等升值。

三

他是有追求的人，虽然没有通过高考升入大学，但是后来通过努力，录取到电大中文系，他如饥似渴地汲取各方面的知识，不断充实自己。

他具有哲理思辩的思维，不随波逐流，对问题有独到的分折和见解。不论男女老少都喜欢跟他相处，甚至促膝交谈。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曾经写过一些现代诗，大多属于爱情题材，这些诗都抄录在他的笔记本上，如今依然散发着浓烈的情感和闪光的睿智。他曾经通过微信，发给我他以前写下的几首爱情诗，其中不乏灵感迸发的佳作，如《来到滨海之城》： “尽情享受着那份属于我们的甜蜜／瞬间矜持的你已判若两人／嬉嬉哈哈的我已变得矜持／因为彼此馈赠着一颗虔诚之心／虚情假意已荡然无存／情感的圣殿让我们留连忘返／然而，旅行才刚刚开始／道路已荊棘丛生／古老而虎视眈眈的白云／笼罩在我们的上空／破坏着我们的温馨／路旁传统的枝条／还不时干扰着我们的宁静／但我们还是企望着世纪之交情感的裂变／尽管这份蛋糕我们只能舔了一下”。

一对男女来到海滨之城，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和欢娱，这是一种超越常规的行为，尽管为传统和世俗所不容，但是爱依然坚贞不屈。在我看来，诗中善于运用一些表现手法，内容含蓄，形象生动。读后，那种情感的浓烈和欲抑还扬的心理矛盾让人怦然心动。

张海迪是身残志坚人物的典型代表，其先进事迹激励着一代年轻人。他曾经为张海迪讴歌，其中有两句诗是这样写的：“看不到你行进的双脚，你却走在时代的前列”，富含哲理。他的诗具备了现代诗风格的雏形，真情实感，含蓄朦胧，如果持之以恒坚持创作，也许他的人生又多了一种可能。

培根说过：“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之学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我认为，人的专长跟爱好兴趣有关，而与文凭没有多大的关系，所以初中毕业的人能够成为作家，县级的中专女生，可以在全球数学竞赛中脱颖而出，就是这个道理。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社会上许多年轻人崇尚文学，P兄也不例外，现在他还能够记住一些曾经读过的作品，其中有王安忆的短篇小说《雨，沙沙沙》、《本次列车终点》，张洁的短篇小说《爱，是不能忘记的》，叶辛的长篇小说《蹉跎岁月》，史铁生的小说《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和散文《我与地坛》。

他特别清晰地记得他阅读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林海雪原》，既有枪林弹雨刀光剑影的出生入死，引人入胜，又有对少剑波和白茹的爱情故事，深深撼动心灵的柔软。他还能背诵那首少剑波写给白茹的诗，其中第一段是这样写的：“万马军中一小丫，颜似露润月季花。体灵比鸟鸟亦笨，歌声赛琴琴声哑……”

我们曾经交流过陶铸的《赠曾志》一诗的名句：“如烟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其中第二句是引用了清代纪晓岚的老师陈伯崖写给学生的一副对联：“心底无私天地宽，人到无求品自高”中的上联，却运用得天衣无缝。他也喜欢汪国真的诗，记得汪国真的《山高路远》中的佳句：“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他更喜欢舒婷的诗，能背颂《致橡树》、《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这两首诗。我感觉他喝酒醺醺然时流露出来的性情，跟诗很接近，感性为主，失控时近于忘我。

他以前长期订阅的报刊有《小说月刊》、《中篇小说选》、《读书》、《花城》、《南方周末》等，这都是当时全国流行的报刊，以中短篇小说为主，兼具散文和诗歌，兼收并蓄。

一方面在商言商，长袖善舞，另一方面又能置身事外，云淡风轻。 近年来，他越读越繁杂，就像喜欢佛跳墙这道大杂烩的美食一样，汲取多种有益的成分，最近他又和在读研究生的女儿（传承了他对文学的爱好），邮购和阅读了一批书籍，如鲁迅的《阿Q正传》、《狂人日记》，杨绛的《我们仨》、季羡林的《牛棚杂忆》，余华的《活着》、萧红的《呼兰河传》、老舍的《我这一辈子》、《茶馆》，史铁生的《我从未如此眷恋人间》，沈复的《浮生六记》，加缪的《局外人》、《鼠疫》，吕思勉的《中国通史》等，由文入史，做到文史通读，这是难能可贵的事情。

当然他和我一样喜欢纪实类的书籍，近期他视觉和听觉并用，通过阅读和听读的是首部全景式描述二十世纪中国最后一批大师命运的史诗级巨著《南渡北归》三部曲（长达一百五十万字），了解那个时代高级知识分子的曲折人生和不懈追求。当然更多的人物传记都细水长流地进入他的视野，如《乔布斯传》、《马斯特传》、《普京传》、《赌王何鸿燊传》等等，了解他们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

P兄有时候晚上喝点小酒后，谈论文学时难免激情四射，对某些共同兴趣的问题，甚至能引经据典，倒背如流。 他曾经在给我的微信中写道：在《情爱论》这本书中，说到保加利亚一位心理学家描写女性是这样的：“她是最美的美容标本，她被白衬衫所包裹着，却未能让人看到其美的源头”；“越是神秘的东西，越是唤起一种不健康的好奇心、一种病态的遐想”；还有：“越是压抑的东西，越是拐弯抹角地寻找出路”。这些论述，言简意赅，揭示了人性与情爱的本质。

男女之情，是永恒的主题，不少名家更是身体力行。卢梭在《忏悔录》里说，他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中学生时，就热恋上了德·维尔松小姐，后来被她抛弃时，曾十分痛苦；普希金上中学时，才十四岁就写下自己的第一次自白：一棵火热的心被征服了／我承认，我也坠入情网……康德在四十多岁时也说，对异性的倾慕归根到底是（男女之间）所有其他激情的基础。奥古斯特在《妇女和社会主义》一书中写道，在人的所有自然需要中，继饮食的需要之后，最强烈的就是性的需要了。我认为，一些名人，他们拥有比常人更强烈的欲望，包括男女之情的欲望，这是与他们的成就相辅相成的。

最近，我们又重温了《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我们认为，这是一部反映灵与肉结合的优秀作品，在细节描写和心理刻画方面，尤为深刻。

P兄说过，疲惫时喜欢喝酒，以舒解压力，放松心情；高兴时喜欢阅读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让铅字在心灵上缓缓流响，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在这浮躁的社会，人们大多沉溺于手机的电子信息，能翻阅书籍就是一种幸福的时光。实际上经商与文学是可以并行不悖的，这就是所谓的儒商。

四

长时间置身于机器鸣响的印刷车间，连通话都要提高八度，以致形成习惯，他现在与人交谈经常亮开嗓门，大声说话，略欠斯文。

这几年，我经常邀请他一起外出旅游，在我的影响下，他都能忙中偷闲，把事业交给他的妻子打理。我们一致认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美景、美食、美酒皆能融为一体，形成一种精神和物质的双重享受。

2018年4月，我们一起到西欧旅行，我和他同居一室，做到同游、同吃、同住，朝夕相处。此后到哪里旅游，都是遵循这种安排。我们先后游览了荷兰、意大利、梵蒂冈、德国、法国、瑞士、奥地利、西班牙、比利时等九个国家，历时十二天，除个别国家超过一天，其他大多是一天一个国家，名副其实的蜻蜓点水。虽然浮光掠影，但一些精华的景点仍记忆犹新，其中有阿姆斯特丹的风车群，埃菲尔铁塔的璀璨灯火，威尼斯的水城风情，瑞士少女峰下的众多瀑布的飞珠溅玉等。稍感遗憾的是与破败的斗兽场擦肩而过，没有买票进入，只在远观时，幻想着那个时代人与人、人与兽你死我活的血腥缠斗的情景。

走进瑞士的因特拉肯小缜，那里湖光山色，山峰白雪皑皑，钟表店门庭若市，多数同行者倾囊购买价值不菲的手表，P兄也买了一块梅花牌手表送给父亲，以慰藉其根植心中的一种情结。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住了一晚，却因离市区太远，错失了一睹“橱窗女郎”的机会。

西欧盛产优质的葡萄酒，白天游玩，晚上喝葡萄酒成为一种必然。P兄为人大方，每天买上一两瓶葡萄酒，每瓶约为一二十欧元，相当于人民币一百多元，再买点干货食品，晚上就在宿舍开喝，偶尔还有其他男女游客一起分享，其乐融融。

翌年春季到澳洲和新西兰旅游更是一种必然的选择。一是基于P兄曾经的澳洲梦受阻，仍心存遗憾，想通过走马观花实地一游；二是我的两个朋友就在澳洲，心存探望之情成为必然。

澳新两地皆地广人稀，自然生态优异，蓝天白云，绿水沙滩，动物与人和谐相处。澳洲平原跳跃的袋鼠群，形态可掬；大堡礁色彩绚丽的珊瑚，眼花缭乱；新西兰草原上的奶牛，悠闲自在；还有挂满枝头的奇异果（猕猴桃），形同老鼠的奇异鸟，都让人耳目一新。

在墨尔本见到了以前的同事兼朋友G兄，他在一个小镇里经营餐饮，驱车两个多小时来到墨尔本市区，并在一个我们参观的赌场处叙谈，临走时留下两瓶奔富的葡萄酒，当晚回到宿舍，我和P兄一人一瓶干完了事，省却了行程中携带的不便，直到午夜二点才睡觉休息。

另一位朋友乚女士，开车到悉尼的一个旅游景点把我们俩接到她居住在近郊的别墅里。她先打工后经商，事业有成，购买了两幢别墅和一个套房，除自住外房子出租，当起了收租的房东，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当晚她请我们在一个中餐厅吃饭喝酒，翌日晚上还特地到我们的居住点的歌厅里里一起喝啤酒聊天。

利用新冠肺炎疫情的间歇和疫情结束后，我们又频繁游览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其中涉及到江西、陕西、河南、苏杭、成都等地，P兄大多没去过，填补了不少旅游的空白，收获颇丰。他为人感性，特别体现在酒桌上，除了来者不拒，还主动出击，在南昌之行的一场宴会中，他喝醉了酒，吐得排山倒海。

到苏州的第一个晚上，我染上急病，头晕畏寒，身体不适，P兄与其他两位同行的女士一起护送我去医院治疗，跑前跑后，使我得到及时的治疗，翌日我服药休息一天就恢复了健康，几天回家后才发现是染上新冠肺炎。

我们对旅游景观有不同的审美观，他更趋向于人文，如前年夏季陕西之行，华清池、兵马俑、汉武帝陵、乾陵、昭君墓、武侯祠、张良庙、延安等一系列人文景观像一串珍珠熠熠闪光，像重温了半部中国史，让他叹为观止，认为是几次旅游中最有收获的一次。我更则重于自然景观，像鄱阳湖、黄河壶口瀑布等。因此需要爬山涉水他就惴惴不安，而游览老街寺庙我就提不起兴趣。

杭州灵隐寺门口有一副对联：“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被南怀瑾先生称为中国人所发现的最健全的生活理想。P兄感到他的印刷企业似乎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未来的发展尚有许多不确定性，还是顺其自然吧，事业的发展有起伏有成败，只要努力过，力争达到“何处不是水云间”的境界，人生足矣。（作者/郑其岳）

消息来源丨永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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