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业的“鲶鱼”：数字银行是否会成为传统银行的颠覆者？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黄子潇 深圳报道

数字银行是否会成为传统银行的颠覆者？

据微众银行和奥纬咨询联合发布的《全球数字银行发展与创新趋势报告》，全球持牌数字银行数量已从2014年的48家，增长至2023年末的235家。

除数量之外，数字银行在银行业的占比也逐渐提升。从息差收入上看，数字银行的息差收入增速快于传统银行。报告引述世界银行和Statista数据显示，2023年全球传统银行和数字银行的息差收入增速分别为6.32%和11.63%。

然而，数字银行更像是银行业的“行业鲶鱼”。

“微众银行是重要的挑战者，但非彻底的颠覆者。”奥纬咨询董事合伙人钱行在报告发布会上对媒体表示。他认为，数字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很难在短时间内超越甚至接近传统银行，当前更多是一个线上对线下模式的补充，同时促使银行业保持创新活力。

为开拓市场和提升规模，数字银行也正在探索多市场覆盖。

微众银行行长助理兼首席财务官王立鹏在回复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提问时表示，微众银行以往都在境内经营，为了让金融科技能力持续提升，必须向外寻求一些挑战。

“我们认为国际大市场是最好的挑战。微众银行之所以在香港设立科技子公司，是将香港作为一个走出去的桥头堡，寻求全球更高领域的竞争。”王立鹏表示。

全球各区域数字银行发展如何？

据报告，全球各区域在2009年至2014年间陆续开始出现数字银行，在2019年前后迎来增长的高峰期。目前亚洲数字银行数量最多，已达到100家，其次为欧洲的70家，北美洲的50家（含非持牌的合作模式），南美洲的30家，非洲的20家，大洋洲的10家。

由于各区域市场禀赋及特点不同，各家数字银行的发展方式及监管方式有所差异。

报告显示，欧洲的数字银行起步最早，覆盖面广，欧洲民众的接受度较高，欧盟“单一牌照机制”帮助数字银行跨市场开展业务。以英国数字银行Starling Bank为例，其模式为将数字银行核心能力产品化，该行于2022年成立子公司Engine，向其他银行提供云原生、模块化的核心银行系统。

北美洲的数字银行发展较快且形式多样。其中美国的数字银行少量为取得银行牌照的持牌银行，大多数仍为与传统银行合作的金融科技企业。

亚洲数字银行起步稍晚，发展迅速，但各国发展程度不一。中国内地、中国香港、韩国、新加坡的数字银行已成规模，但马来西亚、沙特、越南等国处于初创、筹建或验证阶段。例如中国内地的微众银行2023年净利润达14.9亿美元，据全球数字银行首位。

南美数字银行则和亚洲市场有一定相似性，巴西数字银行Nubank以信用卡业务切入与巴西具有高度相似特征的新兴市场，在南美洲取得多市场成功。

在牌照方面，监管部门对数字银行的管理方式主要可分为“沿用现有的银行牌照”和“发放数字银行专门牌照”两种管理方式。美国、英国主张“实质重于形式”，沿用了现有的银行牌照；但新加坡、中国香港、菲律宾、马来西亚则颁发了专门的数字银行牌照。

数字银行玩家在思考些什么？

从宏观到微观，从长期到短期，200多家数字银行究竟在思考些什么？

报告列示了五大主题：：可持续的商业模式、独特的生态资源、多元化业务模式、多市场覆盖、数据要素流通的基础设施建设。

如何打造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无疑是数字银行的核心考题。侧重零售与侧重中小企业是否都可以获得成功？规模效应是否是低成本的必要条件？

据报告，数字银行的商业模式包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依托大人口基数的市场，以零售驱动的模式，如中国的微众银行和巴西Nubank。另一类是在人口基数较小的市场聚焦高收益细分市场，专注于某一类型的客户（如中小企业融资）或某一特定场景（如汽车金融）。

而在生态资源方面，数字银行常为股东背景决定。例如中国的网商银行和韩国的KakaoBank分别依托阿里集团和Kakao集团的生态圈构建场景和批量获客。美国数字银行Ally Bank衍生于美国通用汽车，依靠主机厂商与经销商获得了大量汽车金融业务。

报告还称，目前在商业上较为成功的数字银行，依然以息差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但也已有数字银行通过向其他银行提供银行核心系统、数字化供应链金融解决方案等，探索多元化收入模式、

除了立足母国市场外，数字银行也在探索多市场覆盖。得益于欧盟的“单一牌照机制”，英国的Revolut、德国的N26都扩展到了多个市场。美洲、非洲等地区也出现了多市场覆盖的数字银行，如Nubank。

亚洲地区则由于本国市场的金融需求庞大、且起步相对较晚等原因，导致在多市场发展方面实践相对较少，但也已有部分尝试。

今年7月，微众银行获批在香港设立科技子公司微众科技，计划投资达投资1.5亿美元。

微众银行行长助理兼首席财务官王立鹏在回复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提问时表示，微众银行以往都在境内经营，客户业务也都在中国内地。为了让该行的金融科技能力持续立于不败之地，必须向外寻求一些挑战。

“我们认为国际大市场是最好的挑战。微众银行之所以在香港设立科技子公司，是将香港作为一个走出去的桥头堡，寻求全球更高领域的竞争。”王立鹏表示。

此外，微众银行也在为政府及其他机构打造数字基础设施，提供跨境数据流动解决方案。

银行业的”鲨鱼“还是”“鲶鱼”？

“数字银行是现有银行业的重要挑战者，但是难以成为真正的颠覆者。” 奥玮咨询董事合伙人钱行表示。

据报告总结，数字银行在全球银行业中将承担重要角色已经成为行业共识，但其难以成为对现有银行业格局形成根本性的改变的“行业颠覆者”，而将继续保持银行业的“鲶鱼”姿态。

钱行认为，数字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很难在短时间内超越甚至接近传统银行，当前数字银行更多是线上对线下模式的补充。

不过，对于数字银行本身而言，头部数字银行已经形成规模效应和良好盈利能力，而未来几年领先数字银行将在盈利性、市场覆盖和引领行业标准等方面与其他跟随者进一步拉开差距。

与此同时，传统银行与数字银行的边界也将逐渐模糊。

报告显示，随着规模的提升和业务的多元化，领先数字银行也开始采用一些传统银行的模式。例如，日本的数字银行提供线下网点服务和ATM机，而中国香港的虚拟银行如WeLab Bank也开始采用客户经理（RM）来服务中高端净值客户，欧洲的数字银行也正在积极争取获得证券经纪等业务资质，打造一站式的个人金融服务。

另一方面，经过十多年的数字化发展和改造，许多领先的传统银行也已经具备了较强的科技能力和数据能力。如招商银行年报称，该行正从“线上招行”迈向“智慧招行”，以“科技+产品”“人+数字化”“AI+金融”为重点加速产品创新。此外，部分传统银行还为年轻人和中小企业等特定客户群体定制了信贷及金融服务产品，这使得传统银行的服务模式与数字银行有所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