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显静：系统呈现“大写的科学革命”

作者简介

肖显静，华南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曾任中国科学院大学和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常务事理事、生态学哲学专业委员会主任等。主要研究方向为科学思想史、生态学哲学、科学技术与环境论；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重点项目以及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后期资助重大项目，主编“生态学哲学译丛”“生态学哲学文丛”，出版《后现代生态科技观》等学术专著7部，发表学术论文120余篇，荣获第八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二等奖等。

尽可能重现真实的历史事实，梳理历史事件的脉络，理解历史背后的语境，挖掘历史深处的思想观念乃至科学发展的一般规律，以体现“历史与逻辑的统一”。

回顾《科学思想史：自然观变革、方法论创新与科学革命》（肖显静著. 北京：科学出版社，2024.6）一书的写作背景及其历程，重点在于本人最后一个阶段提出的“大写的科学革命”的核心概念，以及为科学思想史研究提出的“综合论”的研究纲领，并且按照这样的核心概念和研究纲领统领全文。具体来说就是：勾勒史前人类神话宗教自然观与自然认识之间的关系；梳理古希腊自然哲学的主要内涵及科学思想意蕴；厘清中世纪自然哲学与自然神学、近代早期自然科学之间的关系；阐述近代科学革命的自然观变革、方法论创新及其关联；探讨现代科学的新发展、自然观的新变革及其方法论创新所引发的现代科学革命；构想既有利于环境保护又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新的未来科学革命形式。由此就从“历史与逻辑的统一”“以史为鉴知兴替”的视角，系统地展现了由自然观变革和方法论创新所引导的“大写的科学革命”的概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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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的研究特色及其创新

1. “引论”：“大写的科学革命”与“综合论”

(1)目前学界对“范式”的定义不明确，从而导致对“范式”变革之下的“科学革命”的定义也不明确，关于科学革命究竟是什么存在争论。本人在将“范式”分为“哲学层面的范式”和“科学层面的范式”之后，顺理成章地将“科学革命”分为“大写的科学革命”和“小写的科学革命”，并且将“大写的科学革命”界定为由自然观变革所引发的方法论革命以及具体的科学认识革命。据此就可以判断相应的历史时期所发生的“大写的科学革命”的形式，如新石器时代“神话式科学革命”、古希腊的“哲学式科学革命”、近代“机械式科学革命”、现代“有机式科学革命”以及未来“地方性科学革命”，还可以判断哪些科学革命属于“大写的科学革命”，哪些科学革命属于“小写的科学革命”。

(2)传统的科学史研究的方法或范式有内史论和外史论，现在有走向科学知识社会学的语境论的趋势。内史论和外史论预设了一个受特权保护的、自治的科学概念、科学理论和科学方法的“内部”，外史论存在着社会决定论的倾向，语境论消解了科学的内部与外部之分从而也就得出“科学革命不存在”的结论。本人在深入分析评价上述各种研究纲领的基础上，取长补短，提出“综合论”的研究纲领，不仅针对自然观变革、方法论创新如何引致科学革命，展开科学史和科学哲学研究；而且还将科学知识社会学的相关研究有针对性地融入其中，展现“亚文化论”意义上的科学研究共同体内部的争论、协商如何影响科学认识；最后针对近代科学的环境影响，展开科学与环境问题的产生及其解决的哲学研究，提出“地方性科学革命”概念，使得科学思想史研究获得了为未来提供借鉴的意义。这种由“史”到“论”，由“科学”到“社会”“环境”，由“历史”到“未来”的科学历史研究或者科学思想史研究，是一个创新。

2. 史前神话宗教自然观：由超自然来认识自然(“神话式科学”)

这为第一章。国内外研究史前人类认识以及史前科学的较少，甚至有许多人认为史前人类处于蒙昧状态，没有科学，而且即使有科学，也是神话、宗教式的科学，是“伪科学”或“反科学”，对于人类的发展和进步没有什么意义。本人以“人类关于自然的认识”来界定科学，认为史前人类是有科学的，甚至有科学革命，只是这样的科学落后于技术，深深地蕴含在宗教神话的氛围中，以一种人格化的或神话的方式认识自然，属于“神话式科学”。这样的科学如果用近代科学的标准来衡量，是非科学的，但是从当时的历史背景看，有一定的合理性和作用，支撑着人类向前迈进。如此，就比较客观公正地评价了史前人类关于自然的认识，也给史前科学一个比较恰当的定位。

3. 古希腊自然哲学：内含丰富的科学思想(“哲学式科学”)

(1)在国内，关于古希腊自然哲学研究主要集中在西方哲学专业领域，研究者大多缺乏自然科学知识基础，而具有科学知识基础的科学哲学研究者又很少涉及古希腊自然哲学，从而导致有关古希腊自然哲学研究缺乏科学思想意蕴的挖掘。本人意识到这一点，在充分吸收古希腊自然哲学相关研究成果和深入理解近代、现代科学的基础上，对它的科学思想内涵作了比较深入和广泛的挖掘。

(2)在国内，一般性地认为古希腊自然哲学是“朴素唯物主义”的。这一结论值得商榷。本人在深入挖掘古希腊自然哲学科学思想内涵的同时，意识到古希腊自然哲学又是深蕴在神话宗教和万物有灵论的自然观中的，是含有许多反近代科学的思想成分的，在介绍分析古希腊自然哲学的时候应该注意到这一点，并将此整合进去。这样一来，古希腊自然哲学就不能简单地用“朴素唯物主义”来概括，而应该用“通过自然的因素来解释自然”来概括，它开创了一种新的有别于史前人类神话式的认识自然的方式——“哲学式科学”。

(3)对于古希腊自然哲学，国内学界普遍地将此看作近代科学的源流，但是，对其与科学之间的区别及其特征探讨较少。它究竟是科学还是哲学呢？本人在“哲学层面的范式”和“科学层面的范式”区分的基础上，明确古希腊自然哲学是“哲学范式”基础上的关于自然的认识，是“哲学式科学”。如此，就不仅在“大写的科学革命”的基点上，将“古希腊自然哲学”与史前人类“神话式科学”、近代“机械式科学”、现代“有机式科学”、未来“地方性科学”区分了开来，而且还在“大写的科学革命”的基点上，将它与希腊化时期“精确科学”或“专门科学”区别了开来，前者属于“大写的哲学式科学”，后者是在前者的基础上的科学的具体研究，属于“大写的古希腊自然科学”，也应该包含于“大写的哲学式科学”。

(4)在国内，对于古希腊自然哲学介绍和研究的重点，一般性地放在古希腊早期自然哲学和古典希腊自然哲学上，对晚期希腊自然哲学重视不够，介绍和研究较少，更没有广泛深入展开晚期希腊自然哲学与宗教信仰和伦理道德之间关系的研究，相关研究只在近五年零星进行。本人在阅读相关资料的过程中，意识到晚期希腊自然哲学已经有了一个较大的转向，就是它为解决个人的人生问题服务。晚期希腊哲学家们都是从关注世界的本原问题，转而探究人的幸福和快乐问题，并从自然哲学的角度为人生哲学作注。鉴此，本人将其单独作为一章，围绕“晚期希腊自然哲学——由解决个人的人生问题认识自然”来撰写。这样的写作方式国内并不多见。这既区别了晚期希腊自然哲学与其之前希腊自然哲学，也呈现了古希腊自然哲学伦理化的倾向。

(5)在国内，探讨“近代科学革命为什么没有在中国发生”这一问题的学者很多，但是，探讨“近代科学革命为什么没有在古希腊发生”这一问题的学者很少。这有点不正常，毕竟古希腊自然哲学含有丰富的近代科学思想成分，而且它是作为近代科学的源流引发了近代科学革命。本人注意到这一点，在“大写的科学革命”概念的启发下，分析古希腊自然哲学的哲学范式特征，将其界定为一次“大写的科学革命”。这在国内未见，也避免了国外学者仅仅将此视为一次科学革命，或者将希腊化时期自然科学界定为“精确科学革命”的模糊性。而且，本人系统地分析了“大写的古希腊自然哲学革命”为什么没有延续，而是在公元前2 世纪突然衰落的原因，并且对“假若古希腊自然哲学革命没有中断会怎样”这一问题作了探讨。这些问题的探讨，对于我们深入理解古希腊自然哲学的特征以及它与社会的关联，理解古希腊自然哲学的命运，具有重要的意义。

4. 中世纪自然哲学：与神学以及近代早期科学的复杂关系

这属于第六章。在国内，人们普遍认为，西方中世纪是黑暗的世纪，科学成为神学的婢女，神学对科学的发展绝对起着阻碍的作用。如果是这样，则早期近代科学或者说近代科学革命为何能够在如此黑暗的中世纪的西方发生呢？关键在于，在西方中世纪，与神学相伴随的主要是自然哲学而非自然科学，对于自然哲学，它在为宗教神学服务的同时，其地位也从“依附”到“独立”。也正因为这样，古希腊自然哲学才有了复兴和进一步发展，也才为近代早期科学的诞生创造了条件。由此来看，古希腊自然哲学与近代早期科学之间是“连续”的。不过，古希腊自然哲学毕竟是“哲学式科学”，而近代早期科学正在向“实证式科学”迈进，近代科学的产生及其发展毕竟是一次科学革命，而且是以机械自然观为基础的数学和实验革命。考虑到这一点，近代科学革命需要变革中世纪自然哲学，近代科学革命就是“革”古希腊自然哲学的命，古希腊自然哲学与近代科学之间是“断裂”的。本人正是本着这样的认识理念，将第六章的标题定为“中世纪自然哲学——从为神学服务到为科学做准备”。这也使得本书关于中世纪科学思想史的撰写富有特色，独树一帜。

5. 近代科学革命：“机械式科学”的产生及其推进

这是本书第七章至第十一章的内容。第七章主要探讨近代科学的数学思想革命，包括哥白尼“日心说”的提出、开普勒“三定律”的创立、伽利略“自由落体运动定律”的发现等。对于哥白尼，国内普遍地认为他是基于新的天文观察事实提出“日心说”的，“日心说”对宗教神学是一个沉重打击，是一次伟大的科学革命。本人在吸收国内外最新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指出，情况并非如此。事实上，哥白尼是基于“新柏拉图主义”理念提出“日心说”的，就此，他所遵循的哲学范式与托勒密的并没有本质差别，“日心说”之于“地心说”是一次“小写的科学革命”，是柏拉图“数学的天文学”的延续。当然，其所含有的“日心说”的科学内容确实是与支持宗教神学的“地心说”的科学内容相悖，就此而言，是对宗教神学的冲击。对于开普勒，国内学界普遍忽视他的世界观转变对他创立“开普勒三定律”的影响。本人将视野聚焦于此，揭示开普勒之所以能够创立“开普勒三定律”，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从天球运动的原因是“灵魂”到“类似磁的灵魂的力”的观念的转变，将动力学运用于天文学的研究中，开创了“物理的数学的天文学”。至于伽利略，本人率先在国内展开其何以能够提出“数学的物理学”研究，揭示出伽利略虽然没有明确提出机械自然观，但是，他是明确将研究对象限定在事物的第一性质(机械性地不依赖于人的主观感觉)上，从而进行“理想化实验”并且发现相关的物理学定律。这是对柏拉图理念论的扬弃，也是对亚里士多德内在目的的悬置。开普勒和伽利略分别在天文学领域和物理学领域实现了“从抽象的数学理念到具体的数学实在”的转变。不仅如此，本人还在上述研究和他人研究的基础上，从哥白尼“日心说”接受的历程，提出“日心说”革命绝非真理战胜谬误、理性战胜迷信、科学战胜宗教的突然进行和完成，而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其中既有从工具论的到实在论的态度的转变，也有社会宗教、政治、价值的考量。

第八章主要探讨近代科学的实验思想革命。关于这一主题，国内很少研究，既没有展现experiment 一词的来源，也没有探讨占星术实验、炼金术实验、帕拉塞尔苏斯实验的自然观基础和特征，更没有分析弗朗西斯·培根“激扰自然”的实验思想。本人对此探讨，揭示出近代科学实验的产生是与自然观的变革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是从泛灵的经验到“激扰的”实验，从向书本(先验观念)学习到向自然学习。这就将古代实验、中世纪晚期实验与近代早期实验区分了开来，也提出了弗朗西斯·培根的实验应该更多的是“激扰自然”的实验而非“干涉自然”的实验。

第九章主要探讨近代科学的机械自然观革命。对于机械自然观，国内学界乃至公众普遍对此持有负面印象，认为抱有机械自然观的人们在孤立地、静止地、片面地看问题，是应该被抛弃的。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角度看，这有一定道理。然而，从科学的产生与机械自然观的关联看，机械自然观有其积极意义。它是对万物有灵论自然观的反抗，是近代科学产生的基础，也是科学的技术应用、工业文明的产生及其推进等的基础。机械自然观的积极意义不仅不可忽视，而且还要重视起来。可以说，直到今天传统科学依据的主要还是机械自然观。

第十章主要探讨近代科学革命的集成，涉及到：惠更斯实现了运动微粒说与数学的结合，提出光的波动学说；波义耳实现了机械微粒说而非元素说与实验的结合，把化学确立为科学；牛顿实现了运动微粒说、数学和实验的大统一，提出了他的“从运动现象分析自然之力，再从自然之力证明其他现象” 的研究纲领。对于这一部分，国内有关惠更斯的专题研究很少，而且如此这般地开展系统性地研究也较少。它更加清楚地表明，“大写的近代科学革命”的各个部分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关联的，应该整体性地推进“大写的科学革命”。到此，近代科学的自然观范式以及随之的方法论范式也就具备了，“大写的近代科学革命”也就完成了。

第十一章主要探讨“大写的近代科学革命”完成后的“小写的近代科学革命”的推进。对于18 世纪之后至20 世纪之前发生的科学革命，以及之前16 世纪晚期、17 世纪发生的科学革命，国内外学界一直没有明确区分，将此统称为“近代科学革命”。本人在“大写的”和“小写的”科学革命概念基础上，将两者作了区分，认为18 世纪之后至20 世纪之前发生的科学革命，是16 世纪晚期、17 世纪“大写的近代科学革命”基础上的“小写的科学革命”，是“大写的近代科学革命”之哲学范式的贯彻。这种贯彻遵循了祛魅性原则、简单性原则、还原性原则、决定性原则，取得了一系列重大成就，如氧的燃烧学说、原子-分子学说、光的波动学说、电磁场理论等。不仅如此，本人还对发生于19 世纪末20 世纪上半叶的“相对论革命”“量子力学革命”“分子生物学革命”进行了分析，说明它们仍然是在“大写的近代科学革命”基础上的“小写的近代科学革命”。而且，与一般的科学思想史研究不同，本人认为，在18 世纪之后至20 世纪之前，对近代科学哲学层面机械论范式提出挑战的是活力论，只是这样的活力论在与机械论的抗争中落败了。这样的研究方式及其所获得的相关结论，有一定的创新性。

6. 现代科学革命：从机械论到有机论，创立“有机式科学”

这属于第十二章的内容。对于现代科学革命，国内非常重视，炒的很火，但是，对于其究竟是什么，少有人探讨。由此造成的结果是，人们普遍把发生于20 世纪的科学革命不分青红皂白地全部称为现代科学革命，这对于人们恰当地认识以及推进现代科学革命非常不利。实际上，现代科学革命应该不同于近代科学革命，这种不同根本性地不在具体化的科学认识上，而在于现代科学之哲学范式相对于近代科学之哲学范式应该是一次革命，从近代科学的机械论走向现代科学的有机论，遵循返魅性原则、复杂性原则、整体性原则、非决定性原则等。据此分析，现代科学革命不是发生于传统的近代科学内部，而是发生于20 世纪新兴的分支科学学科(如动物认知科学、地球科学、思维科学、生态学等学科)，以及横断学科如“老三论”(控制论、信息论、系统论)和“新三论”(耗散结构论、协同论、突变论)上。这种认识对于明确现代科学革命的领域、内涵及其着力点，进而有效推动现代科学革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7. 未来科学革命：创立“既经济又环保”的“地方性科学”

这是第十三章和第十四章的内容。以往的科学思想史是不涉及未来科学的，也很少考虑未来科学革命。这就失去了科学思想史知往而鉴今的功能。本人考虑到这一点，结合自己的“科学技术与环境论”研究，从科学哲学的角度，分析近代科学之所以造成环境问题的自然观、认识论和方法论原因，认为近代科学的本质是其应用造成环境问题的根本原因，要解决环境问题，就必须进行新的科学革命(未来科学革命)，发展一种“既有利于环保也有利于经济的‘地方性科学’”。

8. “结语”：“大写的科学革命”是什么

本部分是对全书作一个总结和反思。首先，概括出“大写的科学革命”历史演进：史前人类的“神话式科学”→古希腊自然哲学的“哲学式科学”→中世纪的“神学式科学”和“哲学式科学”的混杂→近代的“机械式科学”→现代的“有机式科学”→未来的“地方性科学”或“可持续式科学”；其次，澄清关于科学革命的几个问题，如科学革命是起源于科学内部还是外部，科学革命发生了几次，每次科学革命发生的时间长短如何，科学革命是断裂的还是连续的等；再次，概括出科学革命的具体特征，如科学是受着社会文化限制的而非完全自主的，科学事实在很多时候是被建构的而不是被发现的，科学理论的提出和检验并非完全是逻辑严密的，对立假说可以共存于科学革命过程中，完成了的科学革命还是可以修正的等；最后，指出要推进新的现代科学革命和未来科学革命，就要科学家加强科学思想史的素养，坚持反科学主义的态度，理解自然观变革对于新的科学革命的意义，从而自觉推进新的科学革命。

本书的理论意义与应用价值

1. 重启科学思想史的专门研究，为国内学界进一步展开研究提供文本资料

纵观中国国内科学思想史著作的出版，主要集中在20 世纪80 和90 年代，分别为《科学思想史》(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作者林德宏，1985 年第1 版，2004 年、2020 年修订再版)、《科学思想史指南》(四川教育出版社，吴国盛主编，论文集，1994 年第1 版)、《科学思想的源流》(武汉大学出版社，作者桂起权，1994 年第1版)、《近代科学中机械自然观的兴衰》(中山大学出版社，作者林定夷，1995 年第1 版)等。

在国内已经有近30 年未见他人撰写并且出版同类书籍的情况下，本书的撰写及其出版一定程度上填补了国内科学思想史研究的长期空缺，为科技史领域、科学哲学领域、科学社会学领域的研究者进行科学思想史以及科学革命研究，提供完整的文本。

2. 提出“综合论”的研究纲领，为国内学界研究科学思想史提供方法借鉴

从20 世纪末开始，尤其是进入21 世纪，国内翻译出版了许多译丛。这些译丛中的有的著作主要探讨古希腊、中世纪以及近代早期科学思想史，对史前阶段以及现阶段和未来阶段的科学思想史没有涉及，有的著作主要是从科学史的角度探讨科学思想史，有的著作主要是从科学哲学的角度探讨科学思想史，有的著作主要是从科学(知识)社会学的角度探讨科学思想史，有的著作从自然观的角度探讨其与科学革命的关系，但从这些方面进行综合研究论述的较少。

在此情况下，本书融科学史、科学哲学和科学社会学研究于一体的科学思想史“综合论”的研究纲领，为国内学界进行这方面的探讨提供方法论借鉴和脚本，有利于推动国内科学思想史理论建设和学科发展，促进科学史界、科学哲学界、科学社会学界的联盟。

3. 明确“大写的科学革命”内涵，为国内学界澄清科学革命提供思想基础

本书将“大写的科学革命”与科学思想史的研究结合了起来，在系统分析各个历史阶段自然观变革、方法论创新的基础上，沿着“史前阶段-古希腊阶段-中世纪阶段-近代-现代-未来”时间轴线，新增了相关研究主题，将科学思想史的研究向两极作了扩展——向前回溯到史前人类，提出科学的萌芽形式；向下关注现代科学革命，提出有机论的科学范式；向后展望未来科学革命，提出经济和环保双赢的未来科学革命新形态。由此形成完整的科学思想史知识体系，呈现“大写的科学革命”的全貌以及各个历史阶段的科学所具有的形而上学特征——史前科学是“神学式科学”，希腊自然哲学是“哲学式科学”，中世纪科学是“神学与哲学相混合的科学”，近代科学是“机械式或实证式科学”，现代科学是“有机式科学”，未来科学是“地方性或可持续式科学”。

这对于学界深入理解和厘清相关概念，回应相关问题，如科学革命究竟是什么？有无科学革命？历史上发生了几次科学革命？现代科学革命与近代科学革命有何不同？体现在哪些学科之中？未来科学革命怎样？等等，提供了思想基础和案例展现。

而且，本书在系统阐述“大写的科学革命”的同时兼顾到“小写的科学革命”，并且探讨了“以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新的科学革命”以及“如何更好地贯彻新的科学革命”等问题，为有效地推进新的现代科学革命和未来科学革命奠定哲学思想基础。在此情况下，本书为国内学界深刻地了解并理解“大写的科学革命”的内涵以及其与“小写的科学革命”的区别，进一步展开现代科学革命和未来科学革命研究，提供了系统的知识基础和崭新的哲学框架，启发中国的科学界和社会各界推动并且展开新的科学革命研究。

4. 探讨各个历史阶段的自然哲学，为国内学界展开跨学科研究架起桥梁

本书对史前神话宗教自然观以及人类认识的研究，重点放在这样的认识是否是科学上；对古希腊自然哲学的梳理，重点放在它的科学思想意蕴以及科学的革命性揭示上；对中世纪自然哲学的分析，重点放在其与宗教神学以及近代早期科学的关联上；对近代科学之自然哲学的探讨，重点放在其对古希腊自然哲学的革命以及新的机械自然观和方法论的确立上；对现代科学之自然哲学的确立，重点放在其有机论自然观的内涵以及方法论创新上；对未来科学之自然哲学的探讨，重点放在近代科学的非自然性、环境破坏以及未来科学的人与自然和谐的自然观确立上。

如此，就将史前时期的、古希腊时期的、中世纪的自然哲学与近代科学联结了起来，为国内西方哲学研究者以及古代科学思想史研究者展开相关时期的研究，奠定了基础；就将现代科学之于近代科学区别了开来，为国内科学哲学界与科学界的研究者展开现代科学革命研究，提供了基点；就将近代科学之于环境保护的非自然性欠缺，以及未来科学对其的革命性的哲学基础揭示了出来，为环境哲学界、科学哲学界以及科学界进行新的未来科学革命研究，指明了方向。

这样的研究，就将科学认识的本体论、认识论、方法论以及价值论结合了起来，将科学认识与科学应用结合了起来，既拓展了科学史研究至哲学层面和社会学层面，也进一步拓展了科学哲学研究至科学应用层面，还拓展了科学社会学研究至经济和环境层面；这样的研究就为哲学界内部以及哲学界与科学界形成学科联盟，开展跨学科以及跨历史时期的自然哲学研究，架起了桥梁。

本文摘编自《科学思想史：自然观变革、方法论创新与科学革命》（肖显静著. 北京：科学出版社，2024.6）一书“后记”，有删减修改，标题为编者所加。

ISBN 978-7-03-075073-0

责任编辑：邹 聪 侯俊琳 陈晶晶

本书主要研究人类历史上各个阶段自然观的内涵及其变革，以及随着这种变革所发生的方法论创新与科学革命——“大写的科学革命”。具体来说就是：勾勒史前人类神话宗教自然观与自然认识之间的关系；梳理古希腊自然哲学的主要内涵及科学思想意蕴；厘清中世纪自然哲学与自然神学、近代早期自然科学之间的关系；阐述近代科学革命的自然观变革、方法论创新及其关联；探讨现代科学的新发展、自然观的新变革及其方法论创新所引发的现代科学革命；构想既有利于环境保护又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新的未来科学革命形式。由此就从“历史与逻辑的统一”“以史为鉴知兴替”的视角，系统地展现了由自然观变革和方法论创新所引导的“大写的科学革命”的概貌。

本书可作为高等院校科学思想(革命)史、科学通识教育的参考用书，也可作为科技史、科技哲学、科学社会学、科学教育等专业师生的研究用书，以及公众关心了解科学思想、科学革命的深度读本。

（本文编辑：刘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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