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师大院长蒲戈光：AI无法取代学校，人文科学将会强势回归

AI将重塑教育范式已成为共识，全球教育正站在变革的十字路口。

如何看待ChatGPT等人工智能产品在教育中的影响？如何引导教师适应新技术，利用AI实现个性化教学？数智化变革的时代，ChatGPT等前沿技术的出现正加速教育模式转型，教育的未来又将走向何方？

在近日青岛举行的2024人工智能与教育发展大会上，来自教育领域的专家学者们对这些问题进行了探讨，以期催生更多新的教学方法和解决方案。

AI时代的教育重点：

培养富有人文素养的研究型人才

近年来，人工智能在教育领域应用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受到社会关注甚至担忧。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中心主任李政涛在论坛发言中指出，ChatGPT和Sora等的出现与应用，改变了人们的沟通、学习和工作方式，也带来了对信息过载和技术依赖的挑战。

人工智能技术的深度绑定，是否将弱化学生的学习能力，让学生从此前的“应试教育”转变为潜在的“应机教育”？智能化、自主化的学习形态变革，又是否将取代教师的职业功能，瓦解学校这一教育组织形态？对此，华东师范大学计算机科学与软件工程学院执行院长蒲戈光则认为，诸如此类都是技术陷阱，大可不必担心。

“学生到底是否使用ChatGPT做作业我并不关注，因为即使没有ChatGPT，学生也可以抄作业，这无法禁止。历史经验也证明，教师传递知识，效率一定是最高的。学校它不仅仅是一个传授知识的场所，也是社会活动的场所，只要人工智能技术没有变成一个有机体那样，它永远不可能取代学校。”蒲戈光认为，所有的技术都是为人类服务的，只要利用好人工智能技术，一定会为教育服务。

发言中，蒲戈光谈到，未来，研究型人才是行业进化的核心推动力，并在社会关系进化中处于优势地位。“有了达芬奇手术机器人，外科医生可能会被替代；有实时翻译的机器，翻译也会被替代。未来的人工智能环境下，教育需要去培养的应该是研究型人才、设计型人才。”

蒲戈光还谈到AI时代文科的发展趋势，“中国传统教育界重理偏文，大家觉得文科不重要。但是我个人恰恰相反，我觉得在人工智能社会，人文科学将会强势回归，因为它是真正研究性的科学，它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人类可以不断探索，比如在美学方面，在艺术方面，在人文、社会、哲学。”

哥伦布州立大学教授、中国深度学习中心主任方厚彬也强调，教育的最终目标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包括创新人才，但并非所有学生都将从事人工智能领域的工作。教育应关注学生的幸福生活能力、人际交往能力和人文素养，这些是学生在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技能。

AI赋能教育的关键:观念和机制的转变

人工智能时代，人工智能等科技与教育、与师生的关系应该是怎样的？人工智能下的教育观念、机制转变应如何转变？会上，专家学者们针对这些问题分享了自己的观点。

海尔学校校长、山东省青岛第二中学原校长孙先亮认为，人与人工智能的关系将是未来时代的重要关系，传统教育已经无法适应人工智能时代下学生发展和成长的需求，“人工智能时代的教育价值正在被重构，培养出能驾驭技术的自主人尤为重要。”为此他建议，学校教育要主动拥抱变化，重视培养学生的道德能力、终身学习能力、创造创新思维能力，加快对教育生态的迭代。

李政涛则认为，人机矛盾是未来人类社会面临的主要矛盾，其产生的根源在于人机竞争。人工智能替代人类从事一些重复性、低技能的工作，引发了人们对失业和技能转型的担忧。同时，人类也在不断学习和适应新技术，寻求与之共存和竞争的方式。人类对人工智能工具的依赖程度越来越高，引发了人们对技术依赖的担忧。“我们需要时刻警惕过度依赖技术，并保持自身的独立思考和判断能力，在超越人工智能过程中，实现自我超越和进化。”李政涛说。

在谈及教育与人工智能的关系时，香港大学教育学院副院长陆慧英表示，学习人工智能、向人工智能学习、提供新的学习方法，扩展学习能力、帮助我们理解人类学习，是人工智能在教育中所扮演的角色。未来的学习应该是产出性的学习，是跨学科的团队协作，是一个动态、互动、多元化的过程，培养能够适应快速变化，对国家和社会有责任感的人。

教育部科技发展中心原主任、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副会长兼人才发展专业委员会理事长李志民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人工智能赋能教育的关键是观念和机制的转变。

李志民说，如今的学生已经是与网络共生的一代，他们可以熟练地借助网络生活，本能地通过屏幕学习，因而对人工智能+教育的影响不能小觑。在教育教学中，如果学生不能自由选择修学科目和讲课教师，如果学分不能互认，学位不能等价衔接，人工智能+教育很难发挥其最大效益。

“我们需要尽快研究制定教学资源的上网认证标准，要针对经过认证的教学类资源制定网上学习效果评价标准，要制定课程微证书发放办法等等。”李志民表示。

采写：南都记者吕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