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23年，换种新方式，走进《千与千寻》｜伦敦看戏

这有提升幸福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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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白菜拍的图

最近和朋友一起看了《千与千寻》舞台剧。

我会有种看Coser们在台上把动画情节再演一遍的感觉。

我会觉得《千与千寻》所讲述的少女误入异世界的故事，还是更适合用动画呈现。

自己拍的

当那些奇思妙想、绚丽画面变成舞台布景后，虽然也有趣，但没有动画那么自由灵动，会因为现实的重力影响，而多了些拙感。

比如当台上演员举着一个类似龙灯形状的道具时，我知道那是白龙，但我很难带入。

尤其是要表现小白从龙变成人时，龙型道具会直接断成几节，方便撤下去，好让演员现身。

我看时就会有种「woc，这龙怎么突然被肢解了？」的挠心感。

我在看剧时，也会不时想到，小时候玩的过家家。

也或许戏剧，就是成年人的过家家；而过家家就是小孩的戏剧。

虽然这个剧对我来说，不算惊艳，但新的呈现方式，也让我再次走进这个不少情节已经被我淡忘的故事。

并且，在看完舞台剧之后，我回家又重温了一遍《千与千寻》这个上映于2001年的动画。

写这篇也是想聊一聊，时隔23年的时光，从看动画到观剧，《千与千寻》在我心里留下的印记。

官网图photography by Johan Per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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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场里，我一边举着望远镜，想看清台上白龙的长相，一边跟朋友说：「这白龙的演员是男生，还是女生？我感觉应该是男生，但又不是那么确定。」

重看动画版时，我突然意识到，白龙应该是宫崎骏动画里，长相最无性别感，最清秀出尘的男主了。

细眉薄唇，青绿河水一般的眼眸，连头发都不是常见的纯黑色，而带着一点冷绿色。

在加上白龙身穿的白蓝衣服，他站在那，给我的感觉就是，蓝天白云流水淙淙。

这大概也能解释，为什么看了那么多宫崎骏动画片，白龙是我心中最特别的男主。

自然、干净、中性、无攻击感，还能变成龙，很难不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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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与千寻》中有一幕是，小千在汤屋里安顿好后，白龙喊她出来，借着花木掩映，掏出了用魔法做的饭团，让小千吃下去。

小千吃了一口，就嚎啕大哭起来。

我原来看动画，看到这里，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但这次看舞台剧，当小千在台上放声大哭时，我突然有种被哭声穿透的感觉，仿佛能触摸到随着眼泪一起喷涌而出的委屈、不安、痛苦、压力。或许是因为演员表演加成。（我出来后查了下，我看的那一场小千的演员是上白石萌音）。

这也是小千在遭遇变故后，第一次大哭。

哭泣这个动作，既宣泄了情绪，也展现了小千对白龙的信任。

如果不是因为相信白龙的善意，相信自己和他在一起是安全的，小千不会卸下心防。

而且，这次哭也发生在她已经找到工作后。

之前一直苦苦支撑的小千终于有了一个喘息的瞬间。

而小千在片中第二次大哭，则是发生在小千回想起童年自己落入的那条名叫「琥珀川」的河，帮白龙找回名字时。

如果说第一次哭是为被迫长大而痛苦，第二次哭则是为所爱之人找回自我而喜悦。

随着小千的成长，她的眼泪也经历了从悲到喜的变化。

自己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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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千和小白每次互动，小千都有所蜕变。

故事一开始，小千刚开始发现自己似乎陷入鬼魅之地回不去时，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想喊醒自己——小千这一否认现实的举动，也是人在遭遇巨大变故时，常见的第一反应。

小千和白龙第一次见面，是小白现身，警告小千赶紧在天黑亮灯前离开此处。

结果小千因为寻找父母，耽搁了时间，没来得及脱身。

在小白第二次出现，让小千躲起来，别被人发现时，小千腿软，需要小白用法术帮忙，才能站起来。

此时，小千还十分依赖外界提供的「拐杖」。

而到了下一次，白龙要引开闻到人味出来探查的蛙男，和小千分别时，小千已经不需要小白的法术，而可以靠自己力量站起来，并按照白龙的说明，去找锅炉爷爷帮忙了，

但此时，她依然有依赖心理。她会想让白龙留下来，会说「求你不要离开我」。

而再往后，到白龙给小千吃饭团那次见面，小千已经镇定多了，面对白龙的询问「一个人会回去吧？」，小千说自己会小心，在向白龙礼貌道谢后，转头就走了。

来汤屋没多久，小千已经从「不能自己走路」到「能自己走但不想自己走」再到「确认自己一个人上路没问题」，成长可谓飞快。

官网图photography by Johan Per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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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亚文化中，食物似乎总是和爱息息相关。

在《千与千寻》里，也多次出现和喂食有关的场景。

白龙初登场不久，告诉小千自己站在她那边，并给小千吃了丸丹，逆转了她身体透明化的趋势。

而后来白龙重伤濒死，小千喂白龙吃下河神丸子，救了他。

小千此前还用河神丸子净化了变成食人怪物的无脸男，从而救下了之前被无脸男吞入口中的汤屋员工。

而小千从被喂食者到喂食者的转变，也意味着她身份的拓展：

她不再只是被照顾者，而可以成为照顾者。她有了更强的主体性。

自己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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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汤婆婆控制他人的方式是夺走别人的名字。

我会想，名字什么时候有用？

是在别人呼唤你时。

如果世界唯你一人，你无需名字。

如果在现实中，要达到夺走一个人的名字，大概需要的是断绝一个人与外界的关系。

当一个人被封闭起来，觉得没有人还在意自己，还会呼唤自己时，就容易忘记自己的名字。

故事里，小千会闯入异世界，是因为搬家路上进入奇怪隧道。这件事发生在她从熟悉之地到陌生之地的途中。

至于白龙为什么会失去自己的名字，在白龙受伤昏迷时，锅炉爷爷曾跟小千说，自己当初劝过小白不要当汤婆婆的徒弟，而小白说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我会想，这里白龙所说的无法回头，是不是因为当时白龙的家，也就是琥珀川那条河流，因为人类建楼，而被填埋。

或许就是这个时期，无家可回的白龙，来当了汤婆婆的学徒，继而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不管是小千还是白龙，会被汤婆婆有机可趁夺走名字，都和他们当时自己所处的过渡阶段或者丧失状态有关——小千是跟着父母从城市搬家到乡下，她失去了过去熟悉的生活，白龙则是失去了自己的家。

而如果看二人如何找回名字，会发现，小千是因为看到了之前在欢送会上收到的卡片。这张卡片是白龙保留下来，递给她的。

即便她现在困在汤屋里，但这个卡片也提醒她，在她之前生活的世界里，依然有人记得她，挂念她。

至于白龙能想起自己的名字，则是因为小千想起来，儿时自己追逐落水的鞋子，曾掉进河里，被河神所救，那条河叫琥珀川。

可以说，而最终能让他们两人想起名字的机缘，都是人和人之间的羁绊。

另外，小千初到汤婆婆管辖的油屋异世界时，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这个处理，我觉得也在暗示，关系的重要。

脱离关系，人的存在感会越来越稀薄，直至消失。进入关系，人才会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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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无脸男这个角色，他的身体始终都有透明感。

因为他缺少与他人之间有意义的关系。

在片中，小千曾问过无脸男「你家在哪里？」「你也有爸爸妈妈吧」。

而无脸男回答不出来，只会反复重复：「我好寂寞」。

这种寂寞也是他感觉饥饿，想要吞噬一切，却依然空虚的原因。

写到这，想到舞台剧里，专门有一个场景，是无脸男在台上独舞，能感觉到他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的孤独感。

那段舞蹈看得我感觉冷风呼呼往心口灌。

这次看，也注意到一个很暖的细节——

小千和钱婆婆告别，踏上归途时，钱婆婆送她的护身符，是用大家一起纺的线，做成的头绳。

我当时看到这，心里忍不住大喊：果然，爱是最强大的护身符！

也会让我想到《马男波杰克》里那句经典台词：

「In this terrifying world, all we have are the connections that we make.」（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我们唯一拥有的就是我们建立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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