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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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燕公子

　　看到婴儿朴国航，才懂得什么叫做绝望。

　　这是一个沉重的故事。四川达州有个博主，听闻当地有个婴儿，家庭条件十分艰苦，于是带着尿不湿等婴儿用品前去探望。

　　婴儿名叫朴国航，住在一个山沟沟的穷村子，一进门，博主就被家里的环境震住了。

　　屋里昏暗、潮湿，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衣服就直接堆在地上。

　　而这满屋的破败和不堪，都顶不上乍见朴国航的震撼。

　　才6个月大的婴儿，穿着破旧的小衣服，光着下半身，无声仰躺在绊桶里。 不哭不闹，眼神麻木，新生却仿若枯死。

　　当地人都知道，‌绊桶是一种传统的打谷工具，主要用于脱粒和清洁谷物，表面粗糙，内里潮湿，却成了朴国航唯一的婴儿车。

　　博主见此景，心疼地把她抱起，又吃惊地发现，她的衣服是湿的，身上也是湿的，腿和脚杆子，摸上去都冰冰凉。

　　原来，这个粗糙的绊桶，不仅是她的“婴儿车”，还是她的“尿桶”，因为新生儿小便多，所以父母干脆就不给她穿裤子，任由她拉在身下，浸泡在尿里。

　　她出生于去年冬天，到现在为止没有洗过一次热水澡哪怕是温水澡，从来都是洗冷水，提起这个，她的父亲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而是笑说：“小孩冷点好，热狠了，容易生病。”

　　其他孩子还在喝奶、吃辅助餐的年纪，她已经早早地像大人一样吃上了米饭，小小的手伸出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博主来到院子，看见树枝上挂着许多尿不湿，原来朴国航的尿不湿也是循环使用的，这次脏了，洗洗晒干，下次再用。

　　从头到尾，面对博主的询问，父母都是笑吟吟地，展现出一种冷酷愚昧而不自知的麻木；而朴国航小小年纪却没什么表情，展现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静与麻木。

　　都是麻木，前者让人无力愤怒，后者让人心生悲凉。哀莫大于心死，在还不会说话的年纪，朴国航已经用眼神写出了两个字——绝望。

　　博主把孩子抱在怀里，为她穿上新带来的小衣服，想要捂热她的小身子，朴国航依然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默默用手，抓紧了博主的衣服。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但看着她的父母，苛责的话语，似乎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朴国航的父亲，今年已经70岁，10年前经人介绍，与小他30岁的妻子结婚，妻子有癫痫，严重时一天发病3、4次，而朴父因年纪大了，平时也很难找到稳定的工作，只能打零工。

　　尽管家里贫苦如斯，俩人却仍热衷于生孩子，朴国航是他们第四胎，上面还有3个哥哥，被问及还会不会继续生时，朴父“嗯”了一声说：“不晓得还生不生得下来。”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小孩子多，越多越好，越多越轻松”。养孩子不过多吃点米，但长大却可以分担家庭生计，等朴国航10岁，就可以自己洗衣做饭，以后还能照顾癫痫的母亲。

　　这就是朴国航早早被安排好的命运，也是她会降临人世的原因。看着笑吟吟的朴国航父亲，和一脸认同的朴国航母亲，你会发觉，任何反驳都是那么无力。

　　再回头看那个小小婴儿，她的绝望断人心肠，父亲笑着说她从来不哭，只庆幸她不添麻烦，却没探究过她为什么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有懂得的人说：

　　这就是典型的婴儿人神分离，孩子从小没得到过抚摸、拥抱、哄、爱，从而坠入一种无人回应的感情里。

　　因为婴儿是全能自恋的，得不到外界回应=外界没有别人，全世界就只有自己。这种伤害不可逆，长大后百分百有心理障碍。

　　博主的到来，为小小婴儿带去了片刻的温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攒紧的拳头，却在祈求温暖的停留。

　　可以想见的是，博主走后，她的生活还是会被打回原形，贫穷的家，无知的爸妈，躺不完的湿桶，洗不完的冷水澡，也许更久以后，她还要再亲眼目睹弟弟妹妹重蹈自己的覆辙。

　　有人出生在罗马，有人出生在绊桶，有人从家到少年宫需要20分钟，而眼前的朴国航，可能要用上20年。

　　未来，她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和勇气，才能走过已经埋伏好的泥泞与荆棘，然后还需要很多很多爱，来治愈童年绝望的刻骨铭心。

　　知乎上一个网友说：

　　“长大了第一个养的孩子是自己，原来一个碗这么便宜，打碎了就碎了，原来一个小蛋糕也就十几块，并不是什么高消费，原来长大了就能吃饱喝足了，长大了真好。”

　　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来治愈童年。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怎样当父母，但所有孩子都必须有权做一个孩子。

　　希望政府尽早介入，让朴国航的父母不要再生了，先学会怎样正确育儿。

　　更希望朴国航，早日重燃希望。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