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导演的杀夫案！1995年长春市“6·22”雇凶杀人案侦破始末

1995年6月22日早5点。美丽的春城还在睡梦里，家住长春市丹东路14号楼的王大妈像往常一样早起晨练。她走下楼梯来到门口，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吓得“妈呀”一声跌在地上，手正好触到一个人的腿上，冰冷僵硬，她颤抖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附近的派出所。

宽城分局刑警队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床上、沙发、桌子上合衣而卧的民警们。西广派出所报案：在火车站华正商场附近发现一具死尸。

案情就是命令，刑警队朱队长顾不上洗脸迅速赶赴现场。

尸体位于长春火车站附近丹东路14~3号楼门洞内。死者系男性，年龄45岁左右。经法医鉴定，头上有敲击伤，身上有10余处刀伤，死亡时间大约5小时。现场勘查有从马路向门口拖拉的痕迹，尸体的头部上方有0.3×0.45米的血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侦查员仔细地勘查着现场，不放过一丝线索。

这时围观的群众有人认出，这不是华正商场“蜀韩风味饭店”老板杨有谦吗？

很快，“蜀韩风味饭店”老板娘张桂芝来到了现场，她确认死者是她的爱人杨有谦。

围绕杨有谦，侦查员们开始了大量的走访调查工作，为了尽快破获此案，侦查员找来杨有谦的爱人张桂芝，想通过她对杨有谦及其家庭情况进行全面了解，从中寻找案件的侦破线索。张桂芝头脑清晰，思维敏捷。她不但详细介绍了杨有谦的有关情况，还对杨有谦被杀的可能性进行了多方面的猜测，下面是她谈话的摘录：

“我们家有四口人，一儿一女。爱人杨有谦，今年47岁，是由部队转业到东北电力设计院财务科工作的，后来，因为他挪用公款被开除了党籍、撤销会计师职务转到汽车队。到汽车队之后他的情绪很低，不愿上班，我们就利用业余时间开了一个饭店，有时他还做点木材、钢材的买卖。他在外面交往的人员复杂，我知道的很少。这次他出事一种可能是昨天晚上和别人合伙偷东西，被杀人灭口了。另一种可能是1993年与天津大邱庄做买卖欠人家3万多元钱，人家把他杀了。”

“还有一个人可疑。我们家在1989年开了一个卖店，雇我姨家女儿卖货，她是个老姑娘，住九台市兴成村，杨有谦和她发生了男女关系，后被南关分局收容了一个月。回来后杨有谦撵走了她，她曾找过杨有谦要钱，杨不给，她说以后找人收拾他……”

“发案的当天晚上，他对我说不回家了，要在饭店住，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有点事要办。当天晚上5点左右，我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也给他带了两件衣服。回到饭店我们吃了晚饭，我说今晚我也住在这，他同意了。大约晚9点多钟，我俩又喝了点酒，我又问他到底干啥去，跟谁去?他说你不用管了，跟鞍山搞钢材的哥们办点事。大约11点，我先睡了，我睡时还看他手拿BP机。第二天早3点钟我醒来，发现他BP机放在床头，人不见了，我很害怕，就给家中女儿、儿子打了个电话，大约到早5点就听到杨有谦被杀的消息……”

根据张桂芝提供的线索，一张嫌疑人的名单递到了刑警队朱队长的手里。他果断下达命令：“兵分八路，迅速查清每一位嫌疑人6月21日晚的活动地点，活动内容及证明人。”

经过十几天的劳累奔波，侦查员们顶着烈日，踏着风雨泥泞，终于将每一位嫌疑人的情况摸查清楚，当他们风尘仆仆带着厚厚的询问笔录回到刑警队时，刑警队朱队长仍旧眉头紧锁。所有嫌疑人都不具备作案时间，线索断了。

20几天的日夜奋战，案子毫无进展。望着一尺多高的卷宗，朱队长心想，是我们的工作出了纰漏？还是工作方向错了？朱队长和侦查员们都吃不下饭，人整个瘦了一圈。

三中队曹探长在走访调查中，听有群众反映说杨有谦和张桂芝长期感情不和，于1992年离婚后又复婚。杨有谦跑个体发了财，张桂芝也开了个饭店，杨有谦借做买卖之机，经常在外寻花问柳，张桂芝也和多个男人有染。为此他们经常打架。

曹探长马上将这一情况向朱队长作了汇报，随即围绕张桂芝展开了调查。

在调查走访中，杨有谦的一个战友曾告诉办案人：有一天，杨有谦惊慌失措地跑到战友家说张桂芝趁他睡觉之时，关闭门窗，打开煤气，想要熏死他，多亏他命大及时醒来。

他还说：“这个女人太恶毒了，如果今后我有意外就是她害的。现在张桂芝把我挣的钱都控制在手里，还想让我净身出户，我死也不干。”

杨有谦的亲属也都向办案人员反映：杨有谦两口子长期不和，小打动手，大打动刀。大约1992年初，他两口子打仗，张桂芝在外边雇了一伙人把杨有谦打了半死，当时眼睛打坏了，住进了医院。杨有谦多次向他们透露，他早晚得死在张桂芝手里……

长铁职工张某反映：出事那天，大约早晨4点左右，他接到杨有谦女儿电话，说他爸可能出事了，她妈让她打的电话。当时他立刻穿好衣服，来到饭店，此时大约4点半左右，这时杨的儿女也来到饭店。张桂芝惊慌地跟张某说杨有谦可能出事了。张某说：“你别瞎猜，大惊小怪的，他不回家的情况不经常有吗？”过了一会儿，张某看饭店没事，就回家了，刚到家就听说杨有谦死了。

张桂芝为什么就知道杨有谦出事呢？疑点逐渐聚集到张桂芝身上。

7月19日，侦查员根据已掌握的材料决定对张桂芝进行审查。这个精明过人的女人怎么也弄不明白，她精心设计的圈套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面对侦查员的审问，她还是装成镇定自若。审讯是艰苦的，这对审讯的双方来说，犹如展开一场耐力和智力的马拉松。

从上午10点开始，突击审讯进行了一天一夜，张桂芝终于抵挡不住，交代了她伙同妹妹、妹夫杀害丈夫的全部经过：

1992年我和杨有谦离婚，女儿判给了我，儿子判给了他。由于杨有谦只顾在外面和女人鬼混，顾不上儿子，我就把儿子接到了饭店。杨有谦知道后，就找到饭店，打了女儿，并砸了饭店，当时把我的嘴划破了，去医院缝了三针。后来他要求复婚，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我们又搬到一起，可是他不但毛病没改，反而变本加厉乱搞男女关系，对我和孩子说打就打。

今年4月，他向我要4万元钱，条件是净身出户，再不回来纠缠我们。可钱给他后，他不但不离开家，还让我给他经营饭店，不然就回来闹，还拿刀砍孩子。

我认为杨有谦不死，我们娘几个没好日子过，就下决心弄死他。

今年6月，我妹妹来我家玩麻将，杨有谦回家就骂，我女儿认为他不给面子说了几句，他打了女儿，女儿跑进屋关上门，他又拿凳子砸门，把门砸了个窟窿。

十天后，我妹妹张百华和妹夫赵占有来我家打麻将，看到砸坏的门，就问我是否找人收拾收拾他，我问他有没有可靠人，他说有个哥们是职业杀手住在山东，我问需要多少钱，他说回去问问。

几天后，赵占有又来到我家说人已找好，不过他说少12000元不干。我同意了，不过我说不留活口，杀完人要把他身上带的东西拿走，造成假象。然后我们就商量了怎么个杀法。杨有谦狡猾，我们研究了几个方案都觉得不妥，最后我妹妹张百华说：“杨有谦小心眼，就说半夜出去偷东西准成。”

于是赵占有就找到杨有谦说他表哥在工地弄点大米和豆油半夜他俩去取，取回后一家一半。

发案的前一天，杨有谦晚上对我说，出去办点事，说赵占有的亲属在工地弄出点大米和豆油，他们今晚去取，取回后一人一半。我知道杨有谦上套了。可是杨有谦后半夜又回来了，说赵的表哥没出来，白挨了半宿冻，约好明晚再去。后来赵告诉我，那天工地总有人走动，不得下手。

案发当天，9点钟我们喝完酒就上床躺下，大约12点多钟杨有谦的BP机响了，杨打开灯看了看，放下BP机就出去了，说一会儿就回来，我把他送到门口，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我知道这是见他最后一次了，他回不来了。大约杨有谦出去十几分钟，赵占有慌慌张张来我家取钱，我匆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12000元钱递给他。他说“完事了！”就急忙往外走，走到楼梯口还摔了一跤。

我一夜未睡，非常害怕，大约早4点多钟，跑出去到电话亭给家里女儿、儿子打了电话。

听完张桂芝的供述，侦查员立即行动抓捕案犯张百华、赵占有。他们来到张百华、赵占有的住处却扑了个空，据知情人报告，赵占有和张百华在几天前匆匆赶回山东老家去了。

7月流火，侦查员们冒着酷暑直奔山东，终于将逃窜在外的案犯赵占有、张百华抓获。

经审讯，赵占有供认杀害杨有谦系他一人所为。侦查员根据他的交代，在现场附近的垃圾箱里找到了作案用的木棒和刀。他杀人获得的12000元钱缝在妻子张百华的裤裆里，只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享受，便锒铛入狱。

至此，“6·21”雇凶杀人案破了，侦查员们的心情仍很沉重。张桂芝说她很后悔，但已迟了。她的行径对世人特别是对那些以身试法的人来说，应该是一次震撼心灵的警示。

1996年12月，张桂芝、赵占有被判处死刑，张百华被判处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