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家洗车行,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20多岁的年轻人,但他们的平均心智却都是六七岁的孩子。
没错,他们都是特殊群体“喜憨儿”的一员。
他们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是谁让他们踏上洗车岗位?
«——【·亲生子诊出智力缺陷·】——»
曹军的妻子在2002年的初夏时节生下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人逢喜事精神爽,初为人父的曹军看着儿子胖嘟嘟的脸蛋,简直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可是这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在6个月后的体检中,儿子被检测出发育迟缓,智商最多也只能发展到六七岁的水平。也就是说,他的儿子变成了一名“喜憨儿”。
曹军简直觉得眼前一黑,儿子才半岁啊,难道他一生的命运就这么注定了吗?本来给孩子规划的种种未来顷刻间化为泡影,那滋味只有自己体会过才知道。
夫妻俩想过努力赚钱,让儿子继承财产,保证他衣食无忧。
但随着儿子年龄渐大,曹军发现他甚至都没有钱的概念。如果把这么多钱给他,只怕这钱要么被骗走,要么在极短时间内就被花光。
很明显,儿子无法做守财之人。无奈之下,曹军只能另想办法。
如同其他“喜憨儿”一样,儿子在与同龄人的互动过程中反应缓慢、说话模糊不清,在游戏中几乎每场都输。久而久之,没有小朋友愿意跟儿子一起玩,还嘲笑他的言行举止。
儿子不能理解游戏规则,也不理解为什么小朋友们都不理他了。他呆呆地坐在家中,木然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曹军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于是他开始联系当地同样有“喜憨儿”的家庭。他加入了QQ群,再定期约着在线下见面,让儿子跟同样具有缺陷的孩子玩耍,这样孩子间也不会相互嫌弃。长期下来,儿子果然开朗了很多。
«——【·思考儿子的未来·】——»
在与其他特殊儿童的家长交流的过程中,曹军意识到,让“喜憨儿”融入社会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很多家长面对这个问题都束手无策。这让有心借鉴别人经验的曹军又碰了一鼻子灰。
曹军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自从儿子查出智力障碍,曹军经常辗转难眠。他尽量不让自己起夜,因为一旦在夜里醒来,对儿子未来的无尽担忧就会让他胡思乱想、心跳加快,他常常就这样睁着眼直到天明。
在又一次神情憔悴地起床后,曹军意识到,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的身体垮掉,但儿子需要他,这个家也需要他。为了长远的发展,他必须另寻出路。
当地找不到有效的解决方法,他就去外地找;外省再找不到,他就联系相关领域的专家,然后与国外的专家和社会组织搭上线,看看他们有什么成功经验。
曹军在忙着联系专家与其他儿童家属时,还要忙着自己的工作,这让他根本没有时间为未来的不确定而焦虑。某种程度上,忙碌的生活反而让曹军的状态变得更好了。
但曹军的妻子很担心他的健康状态。毕竟年龄渐长,曹军也不再年轻了,长期高强度连轴转肯定会让人受不了的。
但曹军不敢停下来。儿子并不是越长越聪明的,他的智力发育会永远停在小学阶段。如果父母还没有准备好一切就出了什么意外,儿子的命运可想而知。
在与业内人士接洽的过程中,曹军了解到,有很多劳动密集型的企业都是有召集残障人士的专门岗位的,但主要是接收肢体残障人士,而且这些残障人士并没有丧失所有劳动能力。
曹军想过把儿子送进这些企业里去。但儿子是智力问题,如果进企业,不光儿子自己会遇到很多困难,可能还会给企业造成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曹军开始认真考虑在企业中打工这一条路。如果别人的企业不合适,那要是自己开办一个企业,把儿子送进去工作呢?
曹军开始筛选工种。适合儿子的工作一定要是简单易上手的,但如果是整体工序复杂,但可以拆分成诸多简单步骤的工作,也在考虑范围之内。思虑再三,曹军敲定了洗车这个工作。
洗车说到底就是几个固定的步骤,彻底把车洗干净就算完成任务。他将家里的车试着给儿子洗了几次,发现儿子渐渐也能上手了,只是不能独立完成全部内容。
于是,曹军开始联系其他家长,看有没有同样想让儿子参加工作的。在他的不断游说下,有不少家长都加入了他的洗车场计划。
«——【·辛苦创业,为儿计深远·】——»
在开店之前,必须要保证员工有足够的工作能力。于是,曹军开始对这些特殊的“员工”进行培训。由于智力上的不足,孩子们学起洗车来都比较吃力。
于是曹军转换了策略。既然孩子们无法独立洗完一辆车,那就让几个孩子合作,一人负责一个单一的步骤,这样就能完成。
他最初用自己的车给孩子们练手,但一辆车洗一次就很干净了,再洗也没有培训效果。于是,曹军自己做了一个大模型,大小和形状跟机动车基本一样。
在训练孩子们时,曹军就在模型上抹上灰和泥水,让孩子们按照洗车的顺序,一步一步把车洗干净。在曹军紧锣密鼓的训练下,儿子和其他几个徒弟终于“出师”了。
于是,曹军联合其他家长,第一家洗车店在2015年正式开业。
孩子们虽然智力有些不足,但他们也明白,自己在社会上很难找到工作。他们不愿意自己变成父母和社会的累赘,所以格外珍惜自己的洗车工作。
曹军也有意让他们接受正常的市场竞争。他并没有刻意宣传洗车行的特别之处,更加不愿利用车主的善心来光顾洗车店,因为他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
他对员工的工作能力提出了严格要求。一个员工的工作速度比较慢,他就安排好几个员工一起做同一个步骤,把时间缩短。从第一台车开始,所有员工就没有怠慢过客人和待洗的车,每次洗车都是集中全部精力。
曹军对于价格也是严格把控。店里的员工比其他洗车店的员工数量要多,但他坚持用一样的价格。有些车主同情这些孩子,想多给点钱,店里的员工也会坚决拒绝,只收该得的钱。
曹军理解这些孩子,他们不想依赖别人而活,渴望通过努力养活自己,感受到自己的力量。
在开店期间,曹军也没有放弃文化课培训。他找来专门的特殊学校的老师,对这些孩子进行基本的文化培训。虽然他们不能很快理解这些文字,但曹军坚信,教育的力量是润物细无声的,总有一天他们会理解。
«——【·让儿子自食其力·】——»
曹军等家长其实并不指望通过洗车店赚钱。孩子们的培训费,设备的维护,人工费,这些费用加起来,曹军经常还要往店里倒贴钱。但看到他们能够通过劳动获得成就感,曹军觉得这些都值得。
截至2022年,“喜憨儿”洗车店已经开了28家分店,容纳了400多名人员。这些员工用自己精湛的业务能力,让本来有几分“献爱心”因素来光顾的客人信服,并且自愿成为了店里的回头客。
通过劳动获得生活的物资,既是维持生活的需要,也是每一个有尊严的人的心理需求。很多“喜憨儿”的家长在面对自己的子女时都会束手无策,久而久之甚至放弃帮助他们融入社会,这是不对的。
残障人群的就业问题是一个社会性问题。不仅要政府的帮助,更要残障人士本身勇于发挥自己的长处、学习技能,还需要相关企业安排特殊岗位,帮助就业。
前段时间,食品品牌白象长期安排残障岗位的新闻进入大众视野,获得普遍好评。此外,还有烘焙、印务、超商等行业也在努力容纳残障人士。
“喜憨儿”洗车行中的这些工作人员虽然智商有一定缺陷,但是凭借自己的双手和汗水获得报酬和人们的认可,也实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同时,我们也为曹军夫妇对儿子深沉的爱大为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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