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宝栋戏曲文集：戏曲服装的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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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宝栋戏曲文集

王如昆编

戏曲服装的类别

我国的传统戏曲，京剧及各地方剧种，在服饰方面基本上是统一体系的。戏衣一般比较宽大，成格比较定型。少数特殊要求的戏衣需要量体裁衣，这种戏衣，行话称“私房行头”， 除此而外，一般戏衣都是统一规格，行话称“官中行头”，这类戏衣同演员的身材关系不很大。

戏曲服饰应该包括头上戴的盔帽、身上穿的袍服以及脚上的靴鞋等。舞台道具包括手上使用的器具与刀枪，和用于环境的旗、伞、标、纛、桌围、椅帔、帐帷等等，剧界行话谓之 “砌末”。

戏衣的格式名目繁多。有裙、帔、打衣、抱衣、箭衣、马褂、开氅、官衣、蟒、靠等。根据生、旦、净、丑的不同行当，又有各不相同的要求。下面分别作以简要的叙述：

富贵衣：按剧团的衣箱习惯戏衣之中，当首为富贵衣。其名虽曰“富贵”，实际上这种衣服为剧中最为贫穷、落魄的角色所穿的衫服。如《金玉奴》中的莫稽，《打侄上坟》中的陈大官。这种衣服的格式同普通褶子一样，和尚领、大衣襟、长服，白色的领口，黑地之上布满五颜六色的零碎绸子，作为补钉。旦角也有用富贵衣的，如《荒山泪》中的张慧珠。

斗衣：又称“老斗”或“紫花老斗”（此“斗”不是格斗之斗）斗衣以白或淡米黄色布做成的短衫，和尚领、大襟，下摆至膝部。腰系绦子或腰包，有男、女式，为清贫的老人或老妪穿用。这种服装从经济地位而论仅次于富贵衣，也是无依无靠的赤贫阶层的服饰。《天雷报》中的张元秀夫妇都是穿这种衣服的。《吊金龟》中的康氏也是。

茶衣：白领，蓝或黑布的短上衣，大襟、对襟皆有，大袖，袖口或镶有水袖。这种衣服为下层劳动人民的上装。通常腰间系上一条布带或腰包。如《天仙配》中的董永、《时迁偷鸡》中的时迀。一般茶肆酒楼的店小二都穿这种茶衣。

褶子：褶子是剧中人最普通的长衫之一。大襟、和尚领，从色彩及图案的使用上分贵贱。素褶的领与地都为素色，是平民的常服，如《搜孤救孤》中的程婴和《打鼓骂曹》中的弥衡。有时在黑褶子外束大带，便是家院（如《义责王魁》中的王中）或衙门书吏（如《乌龙院》中的宋江）。有的褶子仅在领口和领圈部位做了一些花绣，正身是素色，仍不失清净之效果。《断桥》中的许仙就是穿的这类褶子。有种花褶子除领口领圈绣花而外，在正身下摆左侧绣上折枝花卉是一般公子书生的外衣。如《拾玉镯》中的傅朋。武生褶子，通常全身都绣上燕、雀之类的碎花，因为在趟马、走边的舞蹈动作之中，需要敞开衣襟，故在褶子的里子上也要绣上些简单的花样。如《恶虎村》中的黄天霸就穿的这种武生褶子。还有一种全身绣满花的花褶子，因为花位过多，炫耀财富，显得霸气，则适用于花花太岁之类的人物。如《铁弓缘》中的石伦和《凤还巢》中的朱千岁等。旦角中也有穿褶子的，但很少，仅出现于某些群众角色中。老旦穿的稍多些，如《春秋配》中的乳娘。旦角的褶子照例要短些，只抵膝部。

青衣：青在古时候作黑色的意思，所以青衣实际上是黑衣，又叫做黑衫子。为贫女所穿，因为穿上这种青衣的旦角是以唱工为主的，动作稳重。如《三娘教子》中的王春娥、《琵琶记》中的赵五娘、《武家坡》中的王宝钏、《铡美案》中的秦香莲等。都一概穿这种衣服，所以人们把这类旦角称之为青衣。因此，青衣不仅是指一种服装，同时又是一种戏曲的行当。但是，作为青衣行当中的角色，有时却也不一定穿的是青衣。如《凤还巢》中的程雪娥和《贩马记》中的李桂枝，她们始终都穿的是花帔，也不失为青衣应工。青衣的服色，以黑色为主。也有深蓝、墨绿、青灰等比较沉着的色彩。小领头（犹如旗袍领)、对襟，在领圈、袖口及下摆沿边，镶是一至二条（蓝）白色线条或者在这些部位绣上比较简单的花草图案，在胸襟前汇成一个如意头。这就是典型的青衣扮相了。

帔：帔是各阶层人物都可穿的常服之一。是一种直领对襟的长衫，图案有团花与折枝两种。团花分布在前后襟、两肩两袖外侧、前后下摆各两团，共十个团花。颜色除黄色用于帝王家，红色用于婚礼以外，其他用色比较自由。老者无论男女宜用秋香色（古铜色）十团寿， 所以又称寿字帔。折枝花卉分布在下摆与两袖外侧。前身下摆因正中开叉，分为左右两片， 所以用对称的花样。后身下摆的花样布局与褶子相仿。帔有男女之分，男长女短，男帔直领汇于襟前相平。女帔直领汇于襟前结合成如意头图案，花样的简繁体现角色身份的贵贱。女帔用处比男更多更广，因为男角大多数穿褶子，而女角用褶少。穿帔的戏：黄帔如《打金枝》中的唐肃宗，红帔如《碧玉簪》中的王玉林与李秀英。其他不一一列举了。

袄子裤子：花旦常用的服装。一般为未出阁的姑娘所穿的紧身小衣裤。大襟，竖领，小袖口。有时上身罩一块饭单，下身前面系一条彩佩，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形象。如《拾玉镯》中的孙玉姣。有时不带佩，只系上绸打头（汗巾），就比较朴素一些。若上身小袄外再一件坎肩那便是丫头了。如《春香闹学》中的春香。有一种上下通红的袄裤，配上包屁股鱼鳞裙，那是囚衣，而且是重囚或死囚所穿。如《玉堂春》的苏三和《六月雪》的窦娥。

袄子裙子：也是花旦的常用服装，上身小袄小袖，大襟、竖领。下身着裙，上下一色绣花彩缎。这实际上是清朝时代的民间女服。一般为性情比较开朗的成年妇女形象穿用。

古装裙：这是梅兰芳首创的改良袄裙。与传统女戏服所不同的是长裙穿在小袄外面， 是参照古代仕女画塑造的女性形象，现在已经在戏曲中大量使用了。但是穿用这种服装必须同改良发式（古装头）相配套。

旗袍 是满族的旗服，在戏曲中为外邦女性的代表服装。其衣襟与袖口，同生活中服用的旗袍并不完全相同，有时还外加小马甲。穿此服装必须与旗头相配套。如《四郎探母》 中的铁镜公主。

旗蟒：是外邦女（少数民族）贵族穿的朝服。式样类似旗袍，但重绣龙凤图案与水脚，显得比较富丽。如《四郎探母》中的萧太后所穿的服装。

打衣裤：打衣裤是一种短打的服装，是武生与武丑以及兵丁、喽罗常用的打衣。黑色、小袖、紧身简装，胸襟、肘、胁下钉上排扣，上身加绦子，腰束大带。如《快活林》中的武松穿的就是这种打衣裤。

抱衣裤 抱衣裤也有叫作豹衣裤和袍衣袍裤的。为武侠的短打服装。大襟，束大带，衣裤同色同花，图案为满天星小团花，上身扎丝带绦子，下摆外镶两批走水，有时还配上镖袋。这是适合于短兵器武打且较为考究的武衣。如《三岔口》中的任堂惠就穿这种抱衣裤。

战衣战裙：战衣战裙是武旦的短服装。上身对襟，小袄，小领，加丝绦子，束腰带或绸打头。下身长裤，屁股饰三角裙，衣裤皆一色，绣满天星散团花。按剧情需要有时配带弓箭或弹袋。战衣战裙颜色不拘，《盗仙草》中白素贞穿白；《金山寺》中小青穿蓝；《能仁寺》中十三妹穿红等。

箭衣：是武打的轻便装长服，原系满蒙民族的服装，现在在戏里被广泛应用。大襟、和尚领，前后下摆正中开叉，马蹄袖。有素箭、花箭和龙箭三种。素箭除领、袖有时是宝蓝而外，全身净素，多为黑色，也有紫色或其他颜色。腰束大带，上身有时加绦子。穿素箭衣的戏有《战马超》中的马超（白箭)，《卖马》中的秦琼（黑箭)。花箭衣是在领、袖及下摆沿边盘上回纹、香草或夔龙纹样，也有用团花。腰束花踢带。《一箭仇》中的史文恭，《艳阳楼》的高登都是着花箭衣的。龙箭衣是帝王或显贵人物穿的轻装武衣，身上绣着游龙、团龙、下摆绣海水。《金水桥》中的秦英便是穿的红龙箭。也有在两侧外加上一付靠腿（下甲）的，这表示败阵之将的狼狈相。如《斩马谡》中的马谡便是。

马褂箭衣：马褂也是满装，现也广泛用于戏中。戏中清将或番将不少是穿马褂箭衣的。马褂为对襟上装，两侧开叉。罩在箭衣之外，附加三角领。马褂也有素、花、龙三种。素马褂为旗牌、家将穿的公服。有种黄马褂为皇封的特种马褂，为禁军（校尉）所穿用。花马褂是前、后 襟、两肩共饰上四处团花。为一般将校出差行路时穿的。如《杨排风》中的孟良、焦赞便是。龙马褂合穿龙箭就是帝王出巡或大将赶路时的行装。如《汉津口》中的刘备，帝王乔装也有如此，如《武家坡》中的薛平贵。

八卦衣：八卦衣是军师儒将所穿的袍服。一般在前后胸襟绣上太极，两肩、两袖及下摆绣上八卦图案，连头上所戴的帽子（八卦巾）也绣上太极与八卦图案。戏中的诸葛亮、刘伯温连哈迷蚩等都是穿此衣服。（有时八卦部位绣以云鹤、称为“鹤氅”）

法衣：道家作法时穿的道袍。无袖，前身对襟，满绣太极、八卦、云鹤以及其他道教图案。如《借东风》中的诸葛亮所穿的道袍。

开氅：为将相所着便服的一种，也是中军穿的制服。大襟、和尚领。下摆与袖口成波浪形，阔花边，下摆两侧镶上花摆。正身及两袖常绣动物图案。如：麒麟、狮、虎等，富丽庄严。色调有红、绿、白、黑、紫等。如《甘露寺》中的赵云穿白开氅；《宇宙锋》中赵高穿紫开氅。

官衣：是各级地方官员的公服。戏曲中的官衣，基本上是沿袭明朝的官服格式制作的。明代的官服多以蓝色为主，其文武品级、职分的高低、大小都只在补子上标志出来。如今戏曲舞台上官衣的格式，同明朝官服大体相似。有红、蓝、紫、古铜、黑等，除补子而外，一律素色。圆领，前身下摆两侧镶摆。领、摆的颜色有别于正身。但补子上的图案并不如明、清官制那样严格，因为戏中某官某职的品位比较含糊。穿官衣者腰配玉带（又称角带）一条，《打严嵩》中的邹应龙在同出戏中换两次官衣，先着蓝官衣，后着红官衣。旦角也有穿官衣的，其式样类似男官衣。女官衣较小较短，露出裙脚，硬玉带则改为束腰的改良软带。老旦官衣为秋香色，规格如同女官衣。此外，丑角也有穿官衣者，有长短两种。长的与生角官衣通用。如《审头刺汤》中的汤勤；短的下摆短至膝位，露出靴帮。如《跳加官》中的财神爷和《五花洞》中胡大炮。

改良官衣：这是在蟒袍与官衣的基础上改制的新型官服。将原来领圈、补子及摆的部位都由素质改成花绣。补子的部位可绣成方形图案，也可绣成团形。下摆部分布上一段较阔的二方连续、青铜纹样或夔龙、香草图案，犹如蟒袍中的水脚。改良官衣没有蟒的繁琐，也不象官衣那样简朴。谭富英在扮《群英会》中的鲁肃时，就穿的改良官衣，效果确比传统的官衣好，因为作为上大夫的鲁肃，仅仅穿的是相当县令的官服，未免有失身份。穿上了改良官衣，既体现了鲁大夫的潇洒风度，又不贬低他的地位。

靠把：（又称长靠、靠子、简称靠）这是武将临阵披挂的锁甲。在背后插上四面靠旗的称为硬靠，不带靠旗的称为软靠。靠旗上多绣龙戏珠图案，靠肚上绣坐龙或二龙抢珠，传统是绣成一只大虎头（术语称为“吞头”，大约有饕餮的含义）。古老的靠上竟有八只吞头，以示威风。靠的前后身、荷叶袖、酒坛、靠腿等片子正中部位都绣上一个小团，象征护心镜，在镜周围绣以鳞片或六角、连环等几何形四方连续图案以表示各种甲冑的结构：鱼鳞甲、连环锁子甲等等。每块靠片子的边缘都绣上回纹或金器上较硬的古典图案。靠与蟒一样分为上五色、下五色，上五色是红、黄、绿、白、黑；下五色是紫、蓝、粉、湖、绛。（下五色的说法有多种，不统一。）过去作为一个剧团，衣箱之中起码具备十蟒十靠，也就是蟒和靠都应具备上、下五色。蟒与靠在服色的应用上比较严格，是按剧中人物的身份，地位，性格，作用权衡而定的。行话说：“宁穿破，不穿错。”就是指服装的式样与颜色不可违反定例。黄靠用于帝王或老将。如《龙虎斗》中的赵匡胤，《定军山》中的黄忠；白靠用于勇将如赵云、马超等；绿靠用于位尊的高级将领如关羽；黑靠为骠悍的快将所用，如《古城会》中的张飞，《霸王别姬》中的项羽。粉靠为武小生穿用，如《回荆州》中的周瑜等。

女靠：靠中也有女靠，尺寸比较男靠小，也有四面靠旗。男靠上绣龙，女靠上则绣凤。以云肩代替男靠上的三角领，胸前配带一枚大彩球，靠肚以下有两批飘带，武打起来犹如翔凤，非常好看。女多以红色为主《战金山》中的梁红玉，《穆柯寨》中的穆桂英都着红靠。其他各色的女靠，多为配角用。有一身秋香色女靠，是武老旦专用的，为《对花枪》中姜桂枝所用。

改良靠：这种靠没有传统靠宽大硬朗，比较紧身，柔软。没有靠肚，代之以腰包与腰带，没有靠旗。三角领、酒坛、靠腿等尖角较传统靠锐。沿边镶排须。改良靠具有轻便灵活的特点，但用于重头戏的武将不多，大多用于裨将、牙将或下手。作为主角的戏有《驱车战将》中的南宫长万，这出戏开打别致，颇有风味。改良女靠也有相同的特点，如《樊江关》中的薛金莲。

蟒袍（简称蟒）：是帝王将相上朝时穿的朝服。因为这种袍服上绣着云龙的图案纹样，所以又称龙袍。民间习惯以足有五爪者为龙，用于帝王服饰；足有四爪、三爪者为蟒，用于大臣的官服。因称这类为“蟒袍”，简称“蟒”。蟒的前后下摆有一尺八寸的部位绣着盘金的海水江牙，称之为“水脚”。表示江山社稷，以显示穿此服者的崇高地位，故蟒是戏衣中最高贵的类型。蟒上的龙（蟒），有团龙、坐龙、游龙等。团龙蟒共有十个团，分布于前后襟、两肩、两袖外侧、前后水脚以上各两团。所以团龙又称为十龙蟒。游龙蟒是前后身各一条金龙，两袖各一条金龙，共四条龙，故也称四龙蟒。各种蟒的前身两侧都镶上一付金绣摆，腰缠玉带。蟒的颜色以红、黄、绿、白、黑为上五色；以紫、蓝、粉、湖、绛为下五色。此外还有秋香（古铜）色为年迈的元老所穿。习惯上黄色至尊至贵，为帝王专用。如《金水桥》中的李世民。白蟒为武官所穿。如《辕门斩子》中的杨延昭。性情粗鲁的净角如张飞及耿直无私的包拯都穿黑蟒等。

女蟒：为后妃或女元帅穿的显贵官服，较短小，下摆至膝部，露裙脚水脚以外沿边波浪花边，腰系玉带，上披云肩带网须，正身绣凤。女蟒以红色为主，穿起女蟒雍容华贵、十分端庄。如《甘露寺》中的孙尚香。

老旦蟒：为皇太后或老年女臣的官服。尺寸类似女蟒，但无波浪花边，圆领，不用云肩。腰间有系玉带，也有只系丝绦。老旦蟒以秋香色为主，少数用黄。正身绣凤或龙凤等。如《甘 露寺》中的吴国太，《杨门女将》的佘太君。

女宫衣：为后妃在内宫的盛装。云肩、五彩花袖、裙外重叠花彩带，琳琅满目异常鲜艳。如《贵妃醉酒》中的杨贵妃。

（原载《杭州工艺美术》1980年第八期1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