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烟火半城仙”商标侵权案背后的法治力量 泉州市法学会参与守护“世遗泉州”

作者：□本社记者 田雄 □洪颍雅

　　“今天这个案例，恰好是恶意诉讼与护航泉州‘世遗’的一个生动范例。”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久前公开审理了“半城烟火半城仙”商标侵权案件，泉州市法学会专职副会长兼秘书长洪泓在庭审后的主题沙龙活动上说。

　　4月15日，泉州中院公开二审、宣判“半城烟火半城仙”商标侵权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泉州市直单位相关人员、高校学者、学生代表及新闻媒体等来到现场，共同观摩庭审。

　　“半城烟火半城仙”被恶意抢注

　　记者了解到，本次开庭审理的是该案二审上诉案件，双方当事人均为泉州本地企业。上诉人（原审原告）系某广告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系某餐饮公司，因被上诉人在抖音平台开设的网店宣传图片、售卖的食物产品图片上印制有“半城烟火半城仙”文字，上诉人主张该行为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遂起诉至法院。

　　泉州中院为此组成合议庭，认为“半城烟火半城仙”与泉州的城市特色紧密相关，是泉州多元文化的形象表达。早在2014年，泉州文旅局便以“半城烟火半城仙”描述泉州多元文化形象，开展各项旅游宣传活动。该词在社会公众中已形成极高知晓度，成为各地游客对泉州的标志性记忆，已成为与泉州城市形象高度关联的公共文化资源。上诉人作为本土企业理应知悉“半城烟火半城仙”作为泉州城市形象的代言词所具有的广泛社会影响力，仍进行商标注册申请。

　　合议庭还认为，上诉人先后在20余种商标类别中申请了包括“半城烟火半城仙”“桑莲法界”等多个与泉州公共文化资源相关的商标，意图借助泉州申遗及文旅热度将公共文化资源据为己有并以此牟利，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恶意注册商标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该案涉案商标虽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注册，然而其权利基础具有重大瑕疵。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方式取得商标注册，并依据不当获取的权利向他人主张权利，构成权利滥用。最终，泉州中院依法当庭宣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今天公开审理的‘半城烟火半城仙’商标侵权案件，案件虽小，但一个案例胜过一沓文件。现场普法效果非常好。”洪泓在庭审后说，“利民之事，丝发必兴。司法绝不能纵容此类恶意将文化遗产资源注册成商标的行为。”

　　关乎“公共文化资源保护”的思想碰撞

　　该案庭审结束后，坐在旁听席的学生代表围绕本案证据的认定、法律的适用以及具有泉州特色的公共文化资源等问题展开了深入的交流讨论。泉州中院随后以该案件为切入点，精选泉州法院涉恶意诉讼类型案件，举办了“规制知识产权恶意诉讼，护航文旅经济健康发展”主题沙龙活动。

　　活动中，中国法学会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常务理事、福建省法学会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会长、厦门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丁丽瑛从利益平衡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注册商标意义及恶意诉讼的界定角度指出，知识产权已成为市场经济主体的重要竞争工具，需要司法对权利运用的公允性进行确认及引导，并高度肯定当日审理的案件发挥了司法裁判的引领作用，正确引导市场竞争行为。

　　洪泓在主题沙龙上诠释了“半城烟火半城仙”的文化内涵及该词句与泉州城市形象的高度契合。通过本次庭审观摩，他深刻感触到权利人需增强保护自身权利的意识，公众亦需提高保护公共资源的关注度，并建议成立保护知识产权的联盟，推动行政、司法等相关部门及社会公众共同参与文化创作、权利保护。“希望各级政府、职能部门进一步厘清各领域知识产权保护重点，细化保护措施，形成保护合力，在源头保护、协同保护、依法保护上下功夫，共同营造全社会共同关注和支持文化传承发展的良好氛围，使泉州焕发出新的古城风韵和时代风貌。”他说。

　　泉州师范学院教授、泉州文化遗产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陈敏红以泉州世遗文化保护为出发点，从时间、空间、群体三个维度论述对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她说：“在文化遗产的发展过程中，需紧扣遗产的深层价值、核心价值进行形式突破，在促进社会公众充分理解和认同的基础上形成保护与发展的双向促进。”

　　华东政法大学知识产权学院特聘副研究员、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知识产权法博士司马航从法理角度重点论述权利人合法合理维权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发挥着加强救济和强化威慑的作用，但权利人在行使权利的同时也应遵守相应的法定义务。人民法院以滥用权利为由拒绝恶意商标注册人的侵权赔偿诉求是准确并可信的，也符合最高法先前判例的思路。”他对此案如是评价。

　　洪泓告诉记者：“泉州经历文化与时俱进的锤炼，方才成就今天以泉州为核心区的闽南文化的蓬勃激扬，司法守护泉州‘世遗’，今天迎来了高光时刻。”

　　为守护“世遗泉州”注入法学力量

　　记者了解到，针对上述案件，泉州中院合议庭成员就“半城烟火半城仙”商标侵权案达成共识，并分工合作，分头走访相关部门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搜集资料和案例，最后文书成稿写入“已成为与泉州城市形象高度关联的公共文化资源”“涉案商标虽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注册，然而其权利基础具有重大瑕疵”“因抢注行为取得的注册商标在显著性上先天不足”等一致意见。

　　“新时代的泉州，坚持活态传承，古韵与新潮相融，文化味与烟火气共存，业已成为文化交流融合的典范。”洪泓说，正因如此，如何“全面、系统、有效地推进泉州‘世遗’知识产权保护，促进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维护文化产业市场公平竞争秩序”，成为当下泉州发展面对的重大课题。

　　“‘半城烟火半城仙’商标侵权案的公开审理和宣判，其意义还远远不止于此。”洪泓坦言，近年来，随着泉州旅游经济的大热，“世遗”资源成为炙手可热的极具商业价值的符号。“半城烟火半城仙”商标侵权案唤起社会各界对泉州的东西塔、老君岩、洛阳桥、安平桥、清源山等“世遗点”的极大关注，这些也成了某些个人和企业抢注的热门对象。

　　“相较于恶意诉讼，对恶意抢注的个人和企业，我们可以善意提醒，让所有人明确商标知识产权保护的重要性。这个过程中，我们的‘首席’可以参与其中并发挥出极大作用。”洪泓说，“除了为相关部门提供决策咨询外，首席法律咨询专家还可以身体力行地参与并呼吁更多人加入‘世遗泉州’保护的队伍中来，多方多元地参与知识产权保护，为守护泉州贡献法学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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