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桂芳,年近六旬,终于从城里那间小工厂退了休,想着回到老家那个小院,种种菜,养养鸡,过个悠闲的晚年。
去年底,老屋那片儿赶上了城市规划,说是要建个啥文化广场,我这老宅子一拆,嘿,还赔了七十多万呢!
拿到钱的那天,我兴奋得跟过年似的,儿子在外地工作忙,我也没跟他说这事儿,就想着自己先乐呵乐呵。
村里人知道后,一个个都来道喜,我也是高兴,就忍不住在院子里跟几个老姐妹炫耀起来:“你们看看,我这老骨头还能享这福,七十多万呢,下半辈子算是有着落了!”
老姐妹们听着,有的羡慕,有的恭喜,还有的半开玩笑地说:“桂芳啊,你这可是发了大财,以后咱们可得跟着你沾沾光啊!”
我当时也没多想,只当她们是玩笑话,哪成想,这玩笑话最后竟成了真。
隔天一早,我正打算出门去镇上买点菜,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表姑一家。
表姑平时跟我走动不多,但见了面也会打个招呼。
今天她看起来特别热情,拉着我的手就不放,说是特地来看望我的。
“桂芳啊,听说你家拆迁分了不少钱,真是恭喜啊!”表姑一脸笑意,眼睛却时不时往我那老宅子里瞟。
我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但还是客气地应承着。
“哎呀,表姑,你这消息可真灵通。是啊,分了点钱,打算好好规划规划养老呢。”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表姑一听这话,脸色更加和蔼了,拉着我就往院子里走,边走边说:“桂芳啊,你看你表姑父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又严重了,医生说得做手术,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啊……”
我心里一紧,知道接下来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表姑话锋一转,就提到了借钱的事儿:“你看,咱们都是亲戚,你能不能先借我们六十万应急?等表姑父病好了,我们一定尽快还你。”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火了。六十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我刚得的钱,还没捂热乎呢,就要借出去这么多?而且,这钱可是我养老的本钱啊!
我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拒绝,表姑一家却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地跪在了我的面前,哭诉着家里的艰难和表姑父的病情。
那一刻,我真是又惊又怒,心里后悔得要命——早知道就不该那么张扬,炫耀那七十万拆迁款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表姑一家齐刷刷地跪在我面前,心里五味杂陈。
村里人开始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让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表姑,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我试图去拉他们起来,但表姑一家却像是铁了心,怎么也不肯动。
“桂芳啊,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你就当是救救你表姑父的命吧!”表姑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上去格外狼狈。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觉得生气极了,生气的是他们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逼我借钱,而且我深知农村里的人情世故,若是今日不借,恐怕日后我在村里的名声就要臭了!这些人可真是恶毒!
“表姑,不是我不愿意借,这钱是我养老的本钱,万一有个病啊灾的,我也得有个保障啊。”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但内心的愤怒和不满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桂芳啊,你就这么狠心吗?我们可都是亲戚啊!”表姑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哥,突然大声吼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被他的话刺得心头一痛,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坚定地说道:“亲戚归亲戚,但钱的事情得讲个理。这样吧,我可以借给你们五万,这是我能力范围内的,再多就没有了。”
我的话音刚落,表姑一家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似乎没想到我会只借这么点,一时间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五万?这怎么够啊!”表姑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桂芳啊,五万块钱连手术费都不够啊!”表姑父也在一旁唉声叹气,看起来十分沮丧。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同情。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会得罪人,但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我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我已经尽力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够,那就再去想别的办法吧。”我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屋,任凭他们在外面怎么喊叫也不理会。
那一刻,我深深地后悔了。
我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张扬地炫耀拆迁款,更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看清人性的贪婪和自私。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的后果。
窗外,村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我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村里的谈资,而我,也无可避免地成为了众矢之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尽量避免与表姑一家接触,但村里的流言蜚语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我自私,有人说我冷漠,甚至还有人说我忘本。
对于这些,我都选择了沉默。因为我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而我,只需要做好自己,无愧于心。
几个月后,拆迁款的事情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我的生活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至于表姑一家,我听说他们最终还是凑够了手术费,表姑父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
虽然我们没有再联系过,但我心里还是默默地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能够珍惜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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