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旧”为宝，堵点如何打通？

□苏报记者 大秋

今年以来，“以旧换新”成为大宗消费领域热词。3月，国务院印发《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5月，江苏省商务厅等14部门发布《江苏省推动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

一系列利好政策的出台，直接刺激了消费市场的升温。来自苏州市有关部门的消息，补贴总额2000万元的苏州“家电以旧换新”消费季活动不到半个月，补贴额度就被用完，销售额大幅增长。

“以旧换新”，不能止步于“换新”。那些“换”下来的旧家电将由谁来回收，又将如何处置？这是一个应该引起关注的问题。业内人士认为，处理好这个问题，才能提升消费者的消费体验，更好放大“以旧换新”政策效应。

旧家电残值低，去“旧”不易

最近，市民范先生家重新装修。他在观前街一家家电商场以旧换新了全套家电，并享受到家电“以旧换新”补贴。但是，如何把家里的旧家电卖个好价格却让他犯了难。从线上到线下，从平台到个体户，范先生不得不“货比三家”。“一台挂壁式空调400元，一台柜式空调600元，油烟机50元……总共卖了2000多元。”范先生告诉记者，“价格还算不错，而且还免费上门拆除、运走。”

记者了解到，目前旧家电回收的渠道不少，线上线下购买家电均可以旧换新，除了商家提供回收旧家电的服务，还有闲鱼平台，甚至路边也有不少旧家电回收点。

苏州人民商场与众多知名家电品牌合作，提供以旧换新服务，包括旧家电评估、回收、拆解等。苏宁易购向有旧家电换新需求的消费者提供“三免两补一送”特色服务，即：旧家电回收免上门费、免拆卸费、免搬运费，旧家电能换钱、购新机有补贴，新机器急速送装。

但是，旧家电回收的价格相对较低。记者从相关业内人士获悉，目前旧家电回收中，回收价格略好的是空调，从200多元到800元不等，冰箱、洗衣机的回收价在100元左右，电视机、油烟机、灶具的回收价基本在50元以内。

该业内人士也坦言，旧家电残值低是个大问题。特别是，电视机、洗衣机、油烟机、灶具等旧家电残值较低，一些偏远区域可能需要付费，导致旧家电回收困难。

为了将自己的旧家电卖个稍微好点的价格，很多人不得不在小区业主群里“叫卖”自家的闲置家电。“只用过几次的小烤箱，199元买来，50元出！”“买来无法安装的洗衣机，原价1099元，500元自提。”

有不少市民则直接选择暂时不换。家住姑苏区的张琳觉得家里的油烟机抽油烟能力不强，想换一台新的，没想到商场工作人员告诉她，旧油烟机只能折价20元，“才用了2年，折旧太厉害了，想想还是等到不能用再换吧。”

大部分被拆解，旧家电循环利用难

“以旧换新”，不仅事关消费升级，更重在建立良性循环系统，处理好“旧设备”与拉动“新需求”同样重要。那么，回收来的旧家电都去了哪里呢？

泰州路旺达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是与人民商场、京东电器、苏宁易购等家电商场合作家电回收的第三方机构。该公司总经理洪森告诉记者，他们主要从事旧家电回收，商场把订单发送给他们，他们就上门去回收，主要以冰箱、洗衣机、空调、油烟机、灶具为主，“一年下来能有4万单左右。”据了解，大部分淘汰下来的旧家电将被送去拆解，而小部分相对较新的家电流入二手市场。

为响应国家以旧换新政策，苏州城投集团下属城投再生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也启动了旧家电回收业务，逐步推进居民端废旧家电回收。同时，对接常熟市交家电、太仓市太易居等企业联合推进废旧家电回收，目前累计回收10吨左右的旧家电。“接下来，将与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合作，对旧家电进行拆解处理。”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介绍。

苏州目前共有两家有资质的废旧家电拆解企业。据其中一家拆解企业介绍，废旧家电回收后，将被拆解成单一废弃零部件，无法利用的危废进行无害化处置，有再利用价值的则销售给别的资源再生企业进行深加工利用。

由于大部分旧家电没有流通到二手市场的价值，业内人士估算，旧家电约80%进入拆解环节，只有约20%进入二手市场，主要是空调、洗衣机。

如何打通堵点，让去“旧”更容易

国家发展改革委数据显示，2023年底，我国民用汽车保有量达3.36亿辆，冰箱、洗衣机、空调等家电保有量超30亿台，汽车、家电更新换代将创造万亿规模的市场空间。与此同时，中国家电网行业中心测算，上一轮家电下乡累计销售的2.93亿台产品也到了需要更新换代的阶段。

曾经市民眼中的“破烂”，如今正成为蕴含万亿大市场的“香饽饽”。只有“去旧更容易”，老百姓才“换新更愿意”。因此， 在变旧为宝的路上，仍有很多堵点、难点需要打通。

建立覆盖广泛、操作简便的回收网络，方便消费者就是其中之一。近年来，家电厂商、电商平台等企业加大投入，提升回收服务水平，力争让消费者动动手指、打个电话，足不出户就能妥善处置废旧家电。苏宁易购与国内113家回收、拆解企业达成业务合作，已具备在全国范围开展家电以旧换新全链路服务能力。今年1至4月，苏宁易购渠道在江苏地区旧家电回收量同比增长29%。在京东平台，当消费者通过以旧换新方式购买新家电后，工作人员会在上门安装新机的同时，将旧的机器拆走。市民蒋女士在网上购买了一台蒸烤一体机，同时选择了“送新品同时收旧品”。“还享受到了80元的以旧换新补贴。”蒋女士十分满意。

二手消费是天然的绿色经济、循环经济。以旧换新为二手回收和交易平台带来新的发展机遇的同时，也带来了安全隐患。市民王亮出租的房屋内燃气热水器坏了，本来想买台二手的，但问了好几家都说不清楚使用年限也没有售后，考虑到安全因素，她最终还是购买了一台全新的热水器。记者在采访中发现，不少刚到苏州的年轻人有购买二手家电的想法，但希望二手家电有质保，或者相关部门进行有效监管。

苏州大学商学院教授沈健表示，以旧换新不仅顺应了消费市场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的消费升级大趋势，还为经济回升向好注入了强劲动力。从宏观来看，可以拉动内需，从微观来看，家电有使用寿命，以旧换新有助于提升家电等消费品的使用安全，是一项既利当前，又利长远的重要举措。他说，以旧换新必然会带来废旧家电到哪里去的问题。目前，回收家电的价格较低，基本以拆解为主，资源利用率很低。因此，他呼吁更多的家电厂家利用自己的生产线和物流优势，建立废旧家电回收系统，原家电厂家应该树立终身为客户服务的理念，“谁生产、谁回收”，才能从制度上畅通回收循环利用的渠道。“只有循环利用这个重大课题解决了，我们的循环经济才能畅通起来。”沈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