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界面新闻记者 | 富充
界面新闻编辑 | 牙韩翔
在茅台等传统白酒遇冷的炎炎夏日，主打质价比的平价社区超市奥乐齐凭借一款9.9元的白酒在社交媒体上走红。
这款酒为500毫升包装，酒标上印有“浓香型纯粮”“传统固态法发酵”“52度白酒”等字样。其超低价格引发网友好奇心，小红书上，关于该酒款的高热度推文已有600余条评论。界面新闻获悉，该酒款发售于6月5日，目前已全面断货，正在补货阶段。
事实上，10元以下的低价白酒并非新事物，精简包装的“光瓶”酒更因顺应低价趋势成为近年白酒消费热点。在白酒动销遇阻的当下，山西汾酒凭借包括光瓶酒大单品玻璃瓶汾酒在内的产品矩阵实现较好业绩。2023年全年、2024年一季度，山西汾酒的营收、净利润均达到20%以上。
但与传统光瓶白酒不同的是，奥乐齐9.9元酒款设计风格简约现代，并仅在奥乐齐渠道出售。目前中国大陆目前只有上海开设奥乐齐超市，其用户画像被概括为“讲究性价比又注重精致格调”的家庭客群和青年。
这再一次引发了关于“白酒年轻化”的讨论——更低的价格加之受年轻人青睐的购买渠道及包装设计，是否是白酒开拓新一代客群的解法？
这一发问实际包括多个层次的细节问题。对于企业来说，它的问题是：一款9.9元的白酒是否还有利润空间？而对于市场来说，则是“到底怎样的产品特点，才能引发年轻人对白酒的购买欲”？
对于第一个问题，界面新闻致电上述白酒生产方四川省沁园春酒业有限公司，但并未接通。网图显示，盒马NB也有一款纯高粱酒产自此企业。
界面新闻向多位浓香白酒生产、供应链端从业人员询问，得到较为统一的回复是：尽管没有品饮过上述酒款，但单从浓香固态发酵白酒品类的成本来看是可以控制在10元左右，只是利润空间较薄或小亏。
曾开发过自有浓香、酱香白酒品牌的白酒经销商李铁告诉界面新闻，一款白酒的成本基本包括粮食+曲+水+包材+蒸馏过程的员工成本+摊销的其他费用等，单从酿造来说，虽然之前老的讲法是三斤粮一斤酒。
但实际上当规模化生产以后边际成本也会递减，因此酿造酒而非勾兑酒也可以做到生产成本极低，但前提是要达到一定量级，加之如果品牌有供应链或销售终端的优势，摊销费用也可大大减少。
“我们可以看到一些电商或是商超出售价格极低的产品用作引流，虽然这款产品可能是亏的，但算总账的话仍然有利润。”李铁说。
但要在保证一定品质的情况下，将白酒价格降低，并非易事。从奥乐齐的模式来看，至少要做到规模化和高效运营双位一体。
“没有成本优势的低价都是不可持续的。奥乐齐采取的是大单品集中规模采购，利用规模效应实现更低的采购成本，同时大单品集中运输也能大幅降低物流成本。”奥乐齐相关负责人说。
不过，低价是否能唤起年轻人对白酒的购买欲？
在长城证券大消费组长、食品科学博士刘鹏看来，高性价比平价白酒主要满足中低收入人群的自饮需求。但这不能覆盖白酒饮者的所有需求，在社交场合，名牌白酒仍然有一席之位，年轻人需要白酒的品牌属性完成身份认同，白酒的金融属性即便弱化也很难完全去掉，白酒的品牌属性和社交属性会一直存在。
“年轻人毕竟也要分层的，不同收入的年轻人需求肯定是不一样的，”白酒教育机构四川源坤教育科技的联合创始人钟宇辰主张，在分析白酒“年轻人”消费者时要注意不同人群的特性。
回归日常消费范畴而言，平价白酒面临的较大问题是如何维持复购。
“年轻一代越来越少见那种喝便宜白酒的‘酒鬼’，如果摄取大量酒精不是年轻人的刚需，那么平价白酒的酒款开发者还应该考虑它的饮用场景和价值认同在哪里。
”李铁说，“也就是说，在有了啤酒、洋酒等更多选择的当下，有一定视野又注重性价比的城市年轻人会在什么场合下复购和频繁饮用低价白酒？”
在他看来，便宜的白酒往往为了追求纯粮发酵工艺牺牲口感，毕竟成本无法支持使用味道更柔和、丰富的老酒进行勾调，对于有一定口味需求的白酒常饮者来说，这显然达不到要求。而对本来就不太懂白酒的消费者而言，低价带来的好奇心难以持续，还会加深一种“白酒就是很辛辣难喝”的负面印象。
“对于白酒来说，降价并不是唯一的答案，”钟宇辰指出，年轻人愿意为他们喜爱的事物买单，哪怕是为老一辈看来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东西，比如动漫IP的周边产品玩具等，更应该考虑的是为什么年轻人不爱白酒，以及怎样去迎合年轻人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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